第12章 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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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城遗宫;四壁,均是用可断绝灵气;断龙石所制,故而这一股寒气蹿进曲红绡体内时,她竟是提不起丝毫灵力去抵抗,浑身上下一阵阵冷得发颤。

而大家都知道,一个人一旦失温,随之而来;症状就是发抖、无力、意识不清……以及昏昏欲睡。

曲红绡就正处于这样;阶段。

此时此刻,她;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小野兽,依靠本能去寻找热源,傅显;黑衣很薄,衣裳下;苍白皮肤炙热如火,她忍不住依偎了进去,这人身上炙热;血气就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她;头忍不住靠在了傅显起伏;胸膛之上,这人;心跳稳而有力,却不知为何快了几分,他整个人浑身僵硬,似乎不知如何是好,曲红绡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再招架不住困意,眼皮半阖了起来,呢喃道:“我要睡一会儿……”

傅显身量很高,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覆盖着均匀有力;肌肉,这高挑美人缩在他怀里;时候,竟显得格外娇小,他;一只手,也够将她牢牢揽在怀中了。

在她靠上来;时候,傅显那双灼灼如火;狼眸骤然盯凝在了她;身上,可惜美人双眸半阖,口中呢喃,全然没有注意到。

她还犹在梦中发抖,脑袋在傅显;肩头上蹭了蹭,她有一头如海藻一般浓密;漆黑长发,此时此刻,那柔软;发丝轻轻搔过他;脖颈侧……

他能闻到一股奇异;冷香,这是她云朵儿鬓中;香气与她身上;冷意混杂在一起所形成;独特香气。

傅显;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眸去瞧自己怀中;美人。

她本就有一副绝佳;皮相,醒着;时候,体态风流、色如海棠,如今被冰魄箭;寒气所侵袭,她;皮肤苍白了些,血色不丰,削弱了些她格外具有侵略性;明艳之感,她额前发丝有了凌乱,便又显出一点海棠春睡;娇媚来。

他;目光定在了她丰满;红唇之上,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吮过那种凤仙花被碾碎后所流淌出;甜香滋味……

他小臂上;青筋,忽然一根一根;凸了起来。

曲红绡、曲红绡……

这名字在他;心里打了个转儿,令他;神经与皮肤忽然浮上了丝丝瘙痒。

不知为何,他觉得曲红绡对他有一种……奇异;依赖感。

她好似完全不担心自己会伤害她。

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异样;感觉。

傅显自小父母早亡,身世飘零,一个人抱着剑,靠着一双腿脚,沉默地、坚韧地走出了大光明境鬼泣原。

他从荒野走出,并不是为了去享受、也不是为了去成名,他冷漠、厌世、偏激、带着满腔;怨抑不平,来向这个不公;世界报复!

他从不怜悯,也绝不心软,残酷地对待每一个挡了他路;人,所以他是如此习惯那种混杂着恐惧、轻蔑与厌恶;神情,他身世凄苦、胸中满怀偏激怨抑,否则何以自嘲以杀人为乐?

但她不知道他是这样;人。

她认为他有情有义,因此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倒在他怀里;。

……但她这样;女人,本不该毫无防备地倒在任何男人怀里;。

怀中;美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双臂自然然而地环住了他;腰身,她犹在梦中,手臂自然无甚力气,然而这手臂环上;时候,傅显却好似被一条毒鞭所重重鞭笞一样,腰腹间;肌肉缩紧到了一种抽痛;地步。

……他配不上曲红绡这样;依赖与信任。

傅显忍不住自嘲地想:错了,天下;男人本就没一个好东西,我也一样。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手臂略一施力,将她牢牢搂在怀中,她身上冷得厉害,他只希望这样能让她好过些。

他一个闪身,闪到了黑暗中;一处石壁,抱着她靠坐在石壁之下,他伸手掐了几朵水晶兰,置于可无火自炼;白玉炉中,有些出神地盯着那炉中翻腾;药汁子看。

罢了,她如今与自己绑定,不过只是形势所逼迫,等到破了蛛丝阵,报了她;救命之恩,他们之间当然也就连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这人睫毛忽然颤动了一瞬,似是就要醒来。

傅显依旧靠坐在石壁之下,佁然不动,宛如泥胎木塑。

曲红绡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眸。

她睡得显然不错,脸上那种被寒气所冻出;病态苍白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是一种蔓延自脖颈;嫣红。

她刚刚醒来,脑子还很木,懒洋洋地不肯起来,反倒是下意识;、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子嗅了嗅,然后就闻到了他身上;味道。

傅显不是个花里胡哨;人,没有用熏香;习惯,因此他;衣裳上只有一种被浆洗过;皂荚清香,这种清香被他;体温蒸得发烫,丝丝缕缕、无孔不入,但是又全然陌生,令人忍不住产生一种倒错;、被侵略;感觉。

曲红绡;手指忽然无力地蜷缩了一下。

她撑了一下身子,似乎是想要从他;怀中起来,但身处断龙石下,又被寒气所侵,一时之间竟浑身酸软,没有半分力气。

一只苍白;手忽然扶住了她;肩膀,慢慢地将她扶了起来。

曲红绡“唔”了一声,朝傅显笑了笑。

傅显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他道:“你;身体如何?”

曲红绡跪坐在地上,晃了晃头,伸手给自己搭了个脉,这才道:“……嗯,脉象还是有些虚浮。”

傅显道:“嗯。”

曲红绡余光一扫,正好扫到了那带着余温;白玉炉,她心头一动,问:“你……你吃了水晶兰炼出;丹?”

傅显又道:“嗯。”

曲红绡眨了眨眼:“你感觉如何?”

傅显侧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已无大碍。”

曲红绡伸手就搭在了他;脉上。

他;灵府果然已能运气,但水晶兰并非真正;解药,只能暂缓缬魄罗香;毒症,他虽然可以运气,却无法完整地运转三个周天,灵力无法源源不断地循环往复。

自然而然;,以这幅身躯,他绝无办法解曲红绡身上;“燃眉之急”。

从五溪出去后,看来还是要上一趟天山;。

天山……天山剑宗……

想到冷玉微与谢问舟,她心情郁郁,不由地叹了口气。

傅显忽道:“为何叹气?”

曲红绡道:“叹我们要上天山去……天山剑宗并非沅水仙门这等废物点心,实不好对付。”

傅显闭目养神,语气很淡:“这是我自己;事情,与你无关。”

曲红绡道:“你一定已看出,我与天山剑宗有关系……你刚刚替我杀了玉梅花,我当然也要帮你夺取天山豆蔻。”

傅显骤然睁眼,目如寒电般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杀她,是因为我想杀她,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当然惯常就是这样;,面对她;关心与温柔,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拒绝。

曲红绡凝目去瞧他。

傅显仍靠坐在石壁之下,一只腿曲起,左臂搭在曲起;膝盖上,皮肤苍白,面色冷淡,薄唇如刀,棱角冷硬。

任谁见了这般不假辞色之人,都会认为这人;心肠一定是铁石做;。

但曲红绡是谁呢?

穿越之前,她也是在万丈红尘中放歌纵酒之人,对男男女女之间那一种隐秘而微妙;关系再敏锐不过,她第一眼看到傅显;时候,就已经看穿了这个男人;本质——

他冷漠、厌世、酷烈……但他血液里却流淌着野性;欲情和燃烧;情感……他一定有着非常悲惨;过去,他;感情一定从来都没有被满足过,于是这种对感情疯狂;渴求被无限压抑在有限;皮肉与骨骼之间,只令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矛盾感。

——他一定从没注意过他盯着她;眼神。

冷酷得像是荒原狼在盯着它;猎物,尖锐得像是要划开她;衣料与皮肤,令殷红;血珠自她身上滚落……他好像拿她没有任何法子,却又像是拿自己那种稍微一撩拨就要涌出;残酷冲动没有任何法子。

在面对曲红绡时,他好似一张被绷紧;强弓,每在他;弓弦之上施加一点轻巧;力,这弓就会颤抖地嗡鸣起来,但谁若拿到了这样;弓,那可得千万小心使用,因为一旦施力失误,这张弓;弓弦可能会当场绷断!

到那个时候,他或许会直接逃走吧。

曲红绡又开始觉得这个冷酷;男人像兔子了,必须小心对待,否则会受惊。

但没关系,她一向都是个很讲究方法;女人。

傅显既然已被她盯上了,那就绝不可能再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