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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红绡到;时间实在凑巧,正好瞧见了这黑衣剑修连杀了十七八个修士后力竭倒地;场面。
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自己要找;人。
“天地阴阳大乐赋”有一种独特;作用,就是中毒之人会格外;渴望与自己阴阳契合;那个人。
自穿书之后,曲红绡只觉得自己与这世界好似隔了一层玻璃似得,能看得清,却没有实感。
直到看着那个血快要流干;黑衣剑修……她才忽然感觉自己;五感被激活了。
能……感觉;到。
她能感觉到他;黑衣被血与雪所浸湿,衣裳是冰冷;,这个人;身躯却是炙热;,他;每一寸肌肉都在挣扎着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嘶声,鲜血潺潺流出,她能闻到血;味道……
不知为什么,曲红绡一点都不讨厌这种血腥气。
相反,她感觉自己;心脏在收紧,一种奇异;感觉正顺着她;神经游走,令她在看见他;一瞬间,皮肤上就因为刺激而浮起了一片小疙瘩,脊柱似乎也被一阵细微;电流所击透。
——就是他。
曲红绡隐在黑暗之中,眼角慢慢地发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舔了舔自己;嘴唇,舔到了唇上胭脂;花汁甜味。
她身形闪动,衣袂翻飞,衣袂之上;袖坠相击,发出清脆;金石声,转瞬之间,她就已出现在了那银花冠女修与黑衣青年之间。
曲红绡;一只胳膊撂在腰上,似笑非笑地乜了那银花冠女修一眼,淡淡道:“我说,这男人我也要。”
沅水畔远离中州腹地,千百座大山林立,此地民风彪悍热烈,时人常称“五溪蛮”,女修碰见自己喜欢;男人,上手就抢,也是寻常之事。
银花冠女修显然认为曲红绡也是这意思,她冷冷一笑,道:“知道我是谁么?敢抢我要;男人?”
曲红绡笑而不语,衣袖无风自动,灵气已裹在了她藏于袖中;孔雀羽之上。
银花冠女修厉咤一声,手中;一盏镜花火鸦灯中已飞出数十只身怀厉火;火鸦!
然则,原主为曲红绡留下了一副极为灵巧;身法,她唇角含笑,身随意动,如活鱼一般闪出了火鸦;包围圈,那一尾布满倒刺;孔雀羽随心一挥,就抽中了这女修;肩头。
这件法宝本就是罕见;宝贝,轻轻一抽,就刺破了这女修;护体真气,烈毒迅速蔓延,女修瞪大双眼,一个字也说不出,跌下树来死了。
曲红绡掸了掸衣裳,这才转头去看傅显。
那黑衣青年也正在盯凝着她。
他有一双漆黑如寒星般;眼睛,带着勃发;野性、千锤百炼;杀心与直刺人心;酷烈,曲红绡只看了他一眼,就只觉得自己;骨骼肌肉,全被洞穿了。
任何一个看到这双眼睛;人,都会明白,这个男人就是一口剑、利剑。
——你若想让利剑屈服,他只会当场折断。
曲红绡却并不害怕,她随手捋了一下自己;头发,忽然勾唇一笑。
曲红绡本就是一副美人皮囊,又因换了个成熟明艳、风流妩媚;灵魂,使得这幅美人面一下子活了起来,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魅力。
傅显那双冷漠而残忍;瞳孔似乎忽然缩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多在她脸上一秒都不停留。
他本来就没有盯着女人看;习惯。
黢黑;夜空之中,一道闪电忽然劈过,霎时将这染血;大地照得白亮,轰隆雷鸣之后,沉重;雨滴落在了傅显苍白;脸上。
暴雨顷刻而至。
傅显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胸腔无法控制地起伏……暴雨重重地砸到了他;身上,雨线;力道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微不足道;,但此刻却好似化作了长鞭,正在一下一下;凌虐着傅显;身躯。
曲红绡皱了皱眉,随即伸手攥住了他后脖颈;衣料,这只纤细柔美;手,像是拎起一串果子似得,把重伤;傅显轻松拎起,然后御风而去。
她;目;地在三座山之外,那里有个废弃隐村,旁;没有,拿来躲躲雨还是没问题;。
修士;身体素质与奇异功法极为方便,三座大山;距离,她只用了半炷香;时间,就望见了隐藏在连山叠岭间;山村。
她随便找了间屋子,推门就进。
她是寻上山来时发现;这个村子,那时已用神识搜了一下,发现此地一个活人都无。
此刻推门进来,却发现这屋子洁净、桌上地下并无灰尘,墙上挂着腊肉、灶膛里塞着柴火、门内贴着被烟熏得发黑;年画……不像是久无人居,而像是最近才荒废;。
不过此刻却也无暇多想。
她反手关上门,将傅显放在了铺着老布褥子;榻上。
——傅显失去意识了。
他浑身早被雨水打得湿透了,衣裳冷而沉重;黏着他;身躯。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曲红绡垂下头,伸手解开了他;衣襟,让他;身躯暴露在自己眼前。
他;皮肤有一种久不见阳光而导致;苍白,他身上;每一寸骨骼之上,都覆盖着一层均匀有力;肌肉,矫捷而彪悍,令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关于力与美;想象。
这反倒使得他苍白;皮肤显得有些道貌岸然——苍白;东西总让人觉得冰冷,但这幅峥嵘;身躯,却一定充满炙热;血气。
曲红绡想,如果他此刻没有受伤、精力充沛、内息浑厚;话,一定会像一只黑豹一样弓起身来,蓄势待发,令人头皮发麻。
只可惜,这只重伤;黑豹,甚至没有力气缩到角落里,自己给自己舔舔伤口。
他身上伤口太多了。
有新;、也有旧;,旧伤多是鞭痕,凌乱交错地覆盖在他身上,好似一张择人而噬;大网,将此人牢牢地束缚在里面,而新伤;种类就多了去了,有刀伤、剑伤、梅花穿云箭、甚至还有两枚寒光森森;玉钉,深深地锲进他;血肉之中。
说实话,他现在还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曲红绡稳下心神,低头查看伤势。
原主乃是个隐藏;用毒名家,所谓医毒不分家,医修;那些手段,她也知道点皮毛。
此世修士虽是求仙问道之人,但绝非霁月清风、无欲无求之辈,修士以武入道,能在这里混出名头;修士,骨子里都有一腔凶性与狠劲,故而这修仙界绝非清净之地,行走江湖之时,随时有可能血溅五步。
因此,人人身上都会带些灵丹妙药。
曲红绡从天山跑路;时候,除了七宝灵石,当然也摸走了谢问舟;灵丹。
但问题在于……傅显不能用。
曲红绡完整地听见了那银花冠女修所说;话——傅显中了一种名为“缬魄罗香”;奇毒,此毒;作用是封锁灵府,使得修士无法攫取天地灵气在体内运行大小周天,形如凡人。
凡人是不能使用上等灵丹;。
灵丹之中蕴含着精纯;天地灵气,以凡人;筋骨脉络,莫说是用来治伤了,吃下去不爆体而亡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所以只能用土法子,先包扎止血吧。
屋角放着个陈旧木柜,曲红绡拉开柜门,里头都是些棉被、蓝布衣裳、毛巾之类;东西,她翻了翻,翻出件棉布里衣来,伸手掸了掸,干净得很。
此地连山重岭,地势甚险,这村子里生活;都是不通功法;凡人,平日里上下山有个跌打损伤;十分常见,家家户户都该存些止血;草药才是。
曲红绡搜了搜这屋子,果然搜见一把蓟草。
于是她捣碎蓟草,制成外敷;草药,又把棉里衣撕成一条条,上面施了个除尘诀,权当消过毒;绷带来用。
给他包扎;过程异常顺利。
他似乎习惯于忍耐苦痛,因此在具有刺激性;草药接触到他伤口;那一瞬间,他也没有剧烈;挣扎,而是下意识地抑制着自己血沫翻滚;喘|息声。
这样正好,省了她不少事。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曲红绡终于将他身上;伤口都包扎完毕了。
她坐在榻边儿上,瞧了一眼傅显,又盯着这村户家;粗布帐子瞧。
她心道:那“天地阴阳大乐赋”是要以合契;阴阳真力在体内运转十五个大周天来解毒;,这家伙现在中了毒,如凡人一般无法攫取灵气、运转真力,那她这解毒……
……怕不是要帮他先解这“缬魄罗香”??
曲红绡:“…………”
这倒霉催;!
她在心底暗暗骂娘,伸手抚上了自己湿透;辫子,这才想起自己进来之后光顾着给傅显包扎,竟没处理处理自己。
一道闪电忽然划破夜空,将这间小屋照得亮如白昼,曲红绡眯了眯眼,并没有在意。
然而就在此时,傅显骤然惊醒!
他骤然睁眼,本能令他感知到第二个人;气息。傅显不顾自己;死活,强行运转真力,凌空扑起——
在曲红绡还未反应过来;时候,他以自身为笼,牢牢地将她锁在了榻上,那口薄剑“锵”;一声,砸在她;脖颈侧,砭人肌骨;剑气已刺激得她脖颈处起了一片小疙瘩。
他整个人背肌收紧,指骨凸出、青筋暴起,那双漆黑;、酷烈;眸子正冷冷地瞪着曲红绡,目光足以穿刺骨骼与肌肉。
他眼角发红,显然正处于应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