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东胜仙域,乾坤洞天之内。
盘坐于乾坤神树下,周身混沌气息流转的王浩,猛地睁开了双眼。
“噗!”
他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金色的血液洒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竟将大地都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仿佛被人生生撕裂的剧痛,让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痛苦的苍白。
分身被毁,本体必遭反噬。
他留在中洲的分身,是他为家族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以季小棠的沉稳,绝不可能动用。
一旦动用,便意味着出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冰川般的冷静。
王浩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连空间都仿佛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煞气冻结,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很清楚,此刻发怒毫无用处,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东胜仙域与中洲仙域,相隔何止亿万里!中间不仅隔着广阔无垠、风暴肆虐的混乱海域,更有数个危机四伏、连天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凶险界域。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飞速勾勒出一条横跨仙界的路线图。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仙,遁速比天仙快了两倍不止,又有四阶仙器踏日飞云靴加持,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空间挪移,可想要走完这条路线,不眠不休地全力赶路,恐怕也要数年光景。
几年?
等他赶到,黄花菜都凉透了!季小棠她们,还有整个王家,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至于传送阵他更是想都没想。东胜仙宫虽是庞然大物,势力范围却主要集中在东胜仙域,根本没有修建能跨越如此遥远距离、直通中洲的超远距离传送大阵。那种等级的工程,耗费的资源足以掏空一个顶尖大派的万年积累,非生死存亡之际,谁会去做?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出来。”
王浩心念一动,一枚通体流光溢彩的金色葫芦浮现在他身前。
“哟,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啦?是不是一个人待着太寂寞,需要本仙子”一个慵懒中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娇俏的少女声音从葫芦口懒洋洋地传出。
话音未落,晷仙子那颗小巧玲珑的脑袋就从葫芦口探了出来,晃悠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正准备再说几句俏皮话,好好调戏一下这个刚晋升金仙就跑得没影的家伙。
可当她对上王浩目光的刹那,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王浩。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温和、从容,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之意。那是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暗深渊。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晷仙子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要被冻结了一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僵在脸上,然后飞快地收敛起来,小身板坐得笔直,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出大事了?”
“家里出事了,我需要立刻赶回中洲。”王浩言简意赅,“仙子有没有办法让我快速抵达?”
“中洲?”晷仙子皱起了小巧的眉头,伸出白嫩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地算了算,小脸也垮了下来,“太远了,远得离谱!我的时间之力虽然能进行时间加速,但那是小范围的,顶多让你在战斗中或者炼丹炼器时占点便宜。想让你进行如此长距离的跨界域挪移,等同于要构建一条稳固的时间通道,这对我力量的消耗是天文数字!除非我恢复到全盛时期,否则根本办不到。强行催动,别说你了,连我带你,都会被狂暴的时间乱流撕碎!”
王浩的眼神又沉了几分,周遭的空气仿佛又冷冽了数度。
“不过嘛”眼看气氛就要降到冰点,晷仙子眼珠一转,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自己身上,不就带着一个能破开空间的宝贝吗?干嘛舍近求远?”
“无影剑?不对,是星落盘!”王浩心中一动。
那件自灵界便伴随他一路走来的奇特宝物,乾阳仙尊的遗珍星落盘。
几经修复,如今也只是堪堪达到了二阶仙器的水准。
“不行,”王浩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星落盘品阶太低,内部空间法则残破不堪,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遥远的定点传送。我当年在大乘期时用过一次,直接被它毫无规律地扔出了乾阳星域,差点迷失在茫茫星空之中,再也不敢动用。”
那次经历,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可谓是九死一生。若非运气好,他可能早就成了冰冷星空中的一具枯骨,哪还有今天的金仙修为。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也!”晷仙子小手一挥,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教育道,“那时候你是什么修为?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小修士!现在你又是什么修为?你如今可是金仙大能!金仙!懂不懂金仙的含金量啊?而且你还是炼器宗师!以你现在的手段,难道还不能将它再次修复?更何况,只要你能说服里面的那个小丫头全力配合,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你导航,传送回中洲,并非不可能!当年你被扔到陌生区域,多半也是她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