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白闹了一顿, 薛彩樱不跟她走。 再加薛大强和她不是一条心,她这个继母出了名的虐待继女,光有娘家人帮忙能有什么用。 最主要的是赵雪窝眉毛一立, 眼神凶的和黑罗刹似得, 比那地狱里的阎罗还吓人。 钱氏有理由怀疑赵雪窝能用一只大手掐死她。 接触赵雪窝凉飕飕的目光, 吞咽了口吐沫,脖子缩回去,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将田氏柜台上的包子酥饼装了个干干净净,带着娘家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路上不停的抱怨这几个娘家人:“我说大嫂子, 大妹子,你们怎么回事, 平时嘴皮子比谁都利索,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有人回道:“你比我们还厉害,又是樱子的娘都不说话, 我们能说什么。” 又有人道:“田氏就不说了,就那赵雪窝和个牛犊子似得,我都怕他动手打人, 咱们几个谁 禁得住他一拳头。” 钱氏不说话了, 只是可惜到手边的一百两银子。 薛大强很满意赵雪窝, 临走前还多看了他几眼,嘱咐他对女儿好。 人家客气, 赵雪窝也客气,老老实实的保证一定会对薛彩樱好。 等人都走了, 薛彩樱看着空荡荡的柜台掉水珠子。 凭白没了几百个铜板, 薛彩樱心疼极了。 赵雪窝粗心大意不知道薛彩樱哭什么, 怀疑她是不是因为没能跟娘家人一起回去而难过。 虽然继母对她不好, 但薛大强对她还挑不出什么。 赵雪窝刚回来, 不了解情况,会错了意。 他说话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气势,尽管他已经放低了姿态,但话一出口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你哭什么?” 赵雪窝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温柔的男人了。 可听在薛彩樱耳朵里就像在责备她,哭哭啼啼的不懂事,给他添麻烦了。 薛彩樱吓了一跳,往田氏身后躲了躲,小声道:“我没有。” 小娘子委屈又难过的样子,让赵雪窝心里格外暴躁,他想把人拉过来好好问问,可又担心小娘子不喜欢他,拒绝他。 好在今晚就圆房了,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再好好说说。 田氏倒是聪明注意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她抬手推了赵雪窝一把,道:“你好好说话,吓她干什么。” 赵雪窝被人误解了,使劲蹭了下下巴出了屋。 田氏把屋里打扫干净,薛彩樱心里愧疚,跟她一起收拾,“娘,我一会儿再做点酥饼。” 田氏抢过她手里的东西,笑着把人推到椅子上坐下,道:“你这孩子,不就几个酥饼也值当的。” 几个酥饼薛彩樱确实能舍得,可她不甘心被继母抢走。 从小虐待她,现在都出嫁了还追到婆家来欺负她。 薛彩樱想想这事就恶心:“也不是几个酥饼的事,就是今天给娘和爹惹麻烦了。” 田氏安抚道:“这谁家过日子没有个碗碰到盆的事,你没见过,那是你嫁过来晚,早几年嫁过来你就知道,咱们老赵家有多热闹,别说你大伯和我们和三房吵,就算是大房自己家,那两房媳妇哪个是老实的,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我这头都要被他们吵炸了。” 田氏说着又笑:“这两年忽然肃静了,我还有点不习惯,今天他们要不来,我都忘了以前生活什么样了。” 田氏说的豁达,薛彩樱难以相信的看着她:“娘您不介意?” 田氏叹了口气:“你这个傻丫头,这是有什么好介意的,倒是你……” 她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儿子,低声道,“你么想?按理你们两个都成亲一年多了,还没圆房,你要是没意见,不如今晚……” 田氏说这话的时候,薛彩樱一直低着头,不停的揪着自己的衣服。 之前和赵雪窝回赵家村买牛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发生了继母要人这事后,尤其是赵雪窝充满警告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她打心底里发寒。 知道田氏还在等着她,她也知道自己有点矫情,还是鼓足勇气道:“这事能等等吗?” 她说出这话心里是没什么指望的,田氏肯定不会答应。 却不想,田氏只是迟钝了一下就同意了。 “好,这事依你的意见,不过你什么都别说,只说娘的主意,知道吗?” 薛彩樱眼里闪着水花,点了点头:“我知道。” 赵雪窝一肚子话想问薛彩樱,可两个人身边都有人,一直没找到机会。 只能等到晚上圆房的时候再说了。 却不想田氏先找到了他:“雪窝,娘跟你说件事。” 赵雪窝对田氏一向言听计从,“娘,你说。” 田氏琢磨了一下,说道:“这个,你们两个虽然已经成亲了,按理今晚就该圆房,可娘也是为了你好,想着你刚回来,跟彩樱还不怎么熟悉,这感情呢得慢慢培养,你们两个还是先熟悉一段时间再说,毕竟这婚事没经过你同意,怕你心里不舒服,怎么说你也是娘的儿子,娘不能委屈你。” 赵雪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娘。 他就不信娘看不出来他的心思,还什么委屈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膈应。 “娘,我不委屈,”这是赵雪窝最后的倔强。 却听田氏道:“娘知道你孝顺,不愿意违背娘的意思,可娘还是尊重你。” 赵雪窝什么话都懒得说了,这是早就给他打算好了,根本没想让他圆房。 田氏看不得儿子那委委屈屈的眼神,说完就走,却被赵雪窝给叫住了:“娘,这是谁的意思?” 田氏故意装出很疑惑的样子,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雪窝:“这是娘的意思还是彩樱的意思?” 田氏尴尬了一瞬,不过她是老江湖,很会掩饰自己的表情,“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她嫁过来就是咱家人,得跟你一心一意过日子,怎么会有这种心思,这当然是娘的意思,娘可不想委屈自己的儿子。” 赵雪窝觉得自己被他娘套路了,可又找不出证据。 总不能去问薛彩樱,是不是她不愿意和他同房? 他问不出口,也做不出这么奇怪的事情。 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回道:“知道了。” 薛彩樱还和月牙住一起,赵雪窝住雨生的屋子。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越想越委屈。 他成亲了,有媳妇了,小娘子那么好看,勾的他心痒痒的,却只能看不能碰。 也不知道他娘怎么想的,难道就不急着抱孙子? 田氏当然急着抱孙子了,可他也知道儿子的脾气,平时看着憨憨的,可他犯起浑来,那是谁都拦不住。 今天一个眼神就把儿媳妇吓到了,如果两个人还不了解就住到一起,万一有个磕绊影响到感情就不好了。 这事赵老二也疑惑,晚上睡觉的时候问田氏怎么想的,咋还让两个孩子分开住了。 田氏没说实话,只道:“雪窝才回来,两个人先熟悉熟悉,再说只有彩樱刚嫁过来的时候摆过两桌,说起来两个人婚事还没办,我想着要不先办个婚事,把邻邻居居都请来喝杯喜酒,否则人家说起来就只会提配冥婚的事,对孩子也不好。” 赵老二想了想,觉得还是媳妇说的对:“那行,明天我就找人看日子,还有坟地也得处理一下,老在那摆着不吉利。” 赵雪窝办婚礼是大事,眼看着就要乡试了,田氏的意思是等雨生考完了再办。 那时候雨生也回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当然了田氏也不是为了等雨生回来,办婚礼需要准备的事情多,别的不说总要做几身衣服,再做两床喜被,这都需要时间。 她可不想把儿子一辈子就一回的事情弄得寒寒酸酸的,被人笑话。 赵雪窝心态好,以前当兵就算遇到再危险的事情,他都能睡得安安稳稳。 可今天晚上他失眠了。 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眼睑发黑。 状态不好,吃饭的时候都没好意思抬头。 薛彩樱本来话少,赵雪窝不主动说话,她就更不肯言语了。 昨天的酥饼都被钱氏拿走了,薛彩樱一大早起来和田氏蒸了一百个馒头包了一百个包子,酥饼做起来没那么快,只出来20个,很快都被买走了。 田氏琢磨着,只卖馒头包子和酥饼太单一了,她心里还惦记着老宫女的点心,如果儿媳妇能学会,他们这店又可以多几样卖品。 而且儿媳妇有天赋,心灵手巧又肯花心思,做什么都不差,只做酥饼太埋没她了。 这么想着,田氏问了问薛彩樱的意见。 婚礼的事她还没提,反正都是长辈的张罗,没的叫孩子自己准备的。 况且,她和当家的还没合计好,等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再提。 薛彩樱一听田氏让她去学点心,被惊到了:“娘,您真让我去学啊?” 田氏笑道:“你不想啊?” 薛彩樱不好意思的笑了:“当然想了,可是……” 田氏:“想就行了,娘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咱们这阵子赚了不少,够你当学徒的,再说雪窝回来了,实在不行,咱们明年把地收回来自己种,总不至于饿死。” 薛彩樱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做点心要浪费很多东西,我总舍不得。” 田氏无语道:“你这孩子,咱们又不是故意浪费,再说一开始做的不好,咱们自己还能吃,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学着,就先学那些简单的,慢慢的再学复杂的,简单的容易上手,等能卖了赚了银子,不就有银子能学复杂的了。” 既然田氏支持,薛彩樱当然愿意了,“娘,那我以后每天下午去学,今天下午我先去问问嫂子都需要什么东西,一会儿回来准备。” 田氏答应道:“好,”又道,“你一个人去没意思,让雪窝跟你一起,路上也有个人说说话。” 赵雪窝站在柜子里摆馒头,翻来覆去的把几个馒头都要揉坏了。 耳朵伸的老长,使劲听他娘和媳妇说话。 好像是娘要让媳妇学做什么,媳妇舍不得,他心里着急,又不知道怎么搭话,幸好娘是亲娘,让他跟着一起去。 这口气才算放下来。 中午薛彩樱没休息,做了五十个酥饼后才出门。 赵雪窝被田氏赶着出了屋,让他跟着一起去。 赵雪窝心里乐开了花,脸色却还绷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镇子,气氛还不如昨天和谐。 赵雪窝没绷住,紧走几步追上薛彩樱,喊道:“娘子——” 薛彩樱一怔,眼神里带了几分迷茫的望过去:“雪窝大哥……” 赵雪窝咳了一声,纠结道:“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过日子?” 薛彩樱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雪窝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赵雪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可是不说,他心口堵着难受。 昨天他明明看得出来薛彩樱很怕她继母,可她却往娘身后跑,也不肯往他身后跑。 这在战场是不信任对方的反应。 还有昨晚娘跟他说暂时不圆房的事,虽然娘说是她的意思,可他总觉得这是小娘子自己的意思。 赵雪窝犹豫了半晌也没想起这话从哪说起,只道:“没事,就是随口一问。” “哦,”薛彩樱看他不想说也就不问了,低头继续往前走去。 薛彩樱能回来学点心,王秀英很高兴。 今年初薛大岳出门去矿上干活了,只有王秀英一个人在家。 她本来不想让男人去,可薛大岳铁了心要多赚些银子给她在镇上开点心铺子,王秀英留不住人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一个人在家孤单,整日的无事可做,就盼着能有个人跟她说话,可巧就见薛彩樱来了。 又见她身边跟了个高高大大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薛彩樱不好意思道:“我家相公。” 这话赵雪窝爱听,憋闷了一路的心口忽然敞亮起来了。 薛彩樱认他是相公。 薛彩樱认他这个相公。 何其有幸! 农村人跟人家介绍自家男人的时候一般都是“当家的”,“我家里的”,“我男人”,还有说“我丈夫”等等。 薛彩樱开口介绍自己相公,用的城里人才会用的词,倒把王秀英给弄愣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赵雪窝笑了起来:“原来是赵家村的雪窝,竟然回来了,”她一边打量着赵雪窝一边道,“果然是当过兵的,这身材真好,彩樱你有福了。” 王秀英夸的直白,薛彩樱不好意思的笑了。 赵雪窝这个时候很会拿捏自己的态度,只看着薛彩樱傻笑,又道:“嫂子说笑了,我这几年都没在家,让彩樱受累了。” 还挺会说话,王秀英又夸了两句,直夸的薛彩樱耳根红了才问她来的目的。 薛彩樱说还想学点心,王秀英一口答应下来。 先让薛彩樱回去准备东西,明天过来做。 薛彩樱一一记下,她不会写字,只能记在心里。 好在她记性好,王秀英说一遍她就记住了。 薛彩樱忙着回去准备东西,记好就走,王秀英却拉住了她,“彩樱,嫂子有事想跟你说。” 薛彩樱见王秀英欲言又止,疑惑道:“嫂子怎么了?” 王秀英看了眼不远处的赵雪窝,拉着薛彩樱走远点,低声道:“这两天总有个流氓过来找麻烦,你大哥又不在家,我想着能不能请你男人帮我出口气,吓唬吓唬他,让他不敢再来了。” 薛彩樱没想到是这种事,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王秀英虽然不是寡妇,可她男人外出了,就被村里那些不要脸的歹人盯上了。 想她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当下道:“我先跟他说一声。” 薛彩樱不好当着王秀英的面说,将赵雪窝拉到了一旁把刚才王秀英对她说的事情转述给了赵雪窝。 赵雪窝闲了快一年了,正手痒着,答应的相当利索:“你问嫂子那人什么时候来,等我堵他。” 总让薛彩樱传话耽误时间,王秀英虽然不好意思,还是走到了赵雪窝面前,亲口说道:“这事本来不好麻烦你,可我也是没办法了,他说今晚半夜过来。” 赵雪窝想了想:“那我先带彩樱回去准备东西,半夜过来逮他。” 王秀英感激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你们今天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想出去躲几天,可我没娘家,婆家又……” 她拉着薛彩樱千恩万谢,担心赵雪窝不来,又连着嘱咐了好几遍。 薛彩樱一再保证赵雪窝说话算数,这才把人放了。 薛彩樱和赵雪窝离开薛家村先去镇上的店铺把东西买全,回到赵老二面食店,天色已经黑了。 田氏早已经给两个人准备好了晚饭,一边查看他们两个买的东西一边问:“怎么样,顺利吧?” 薛彩樱如实道:“顺利,嫂子挺愿意教我的,薛大哥今年出远门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她说太闲了不自在,有我陪着做个伴,求之不得呢。” 田氏听了高兴:“那你多跟着学学,对了也不能白麻烦人家,我今天割了两斤猪肉,你明天去的时候拿上。” 薛彩樱还有事情要跟田氏说,屋里人多,她没好意思。 等收拾碗筷进厨房的时候才开口:“娘,嫂子一个人住在村里不方便,总有人过去骚扰,雪窝大哥答应了今晚过去抓那人,之后该怎么着?” 薛彩樱说的含蓄,田氏一听就明白了,提醒道:“这事咱们不能不管,可雪窝毕竟是个男人,又无亲无故的,一会儿你跟着一起去。” 薛彩樱不好麻烦赵雪窝自己留在家里,她本来也想跟着的,“娘,我知道了。” 田氏又道:“一个女人留在村子里确实不方便,可咱们家又没地方,雪窝住的还是雨生的屋子,算了,这事明天再说,先解决今晚的事情。” 天色擦黑后,赵雪窝准备出门,薛彩樱一直注意着他,听见声音追了出来:“雪窝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赵雪窝一怔:“你跟着干什么,天黑路滑,老实在家待着吧。” 薛彩樱低头不悦,好像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赵雪窝心软了,可还是不想让她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娘子娇滴滴的,跟他走那么远的路,他心疼。 田氏听见动静打开窗子道:“雪窝你带你媳妇一起去。” 赵雪窝不解道:“这么晚了,她明天还要早起,我一个人能行。” 田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人家薛大哥没在家。” 赵雪窝忽然反应过来,看了娇娇俏俏的小娘子,红了脸,“哦。” 就这么两个人出了镇子,往薛家村去了。 果然像王秀英说的那样,赵雪窝和薛彩樱躲在房后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进了院。 薛彩樱就着月光看过去,竟然是同村的杨二狗子。 他整日的不务正业,奸懒馋滑,偷鸡摸狗,家里几十亩地,每年撂荒也不下力气去种。 很多年前也娶过媳妇,可他好吃懒做,全靠着媳妇,人家忍不下去,过了没两年就走了。 提起杨二狗子,整个村子里的人就没有不骂上一句的。 薛彩樱悄声道:“是村里的杨二狗子。” “肯定是看薛大哥不在家才过来的。” 赵雪窝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的盯着院里的黑影。 薛彩樱没做过这种事,她活了两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主动找到田氏,主动要求给赵雪窝配冥婚。 这抓流氓可真超乎了她的想象。 刚开始答应王秀英的时候凭着一股勇气,这会蹲在角落里看着黑乎乎的人影往屋里一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雪窝大哥……”她紧张的说道,“要不我们再叫点人吧?” 赵雪窝趁着夜黑风高悄悄的握到薛彩樱的小手臂上,本来想握她的手,没敢。 隔着衣料感觉到她细细瘦瘦的小手臂,生怕自己力气打给她捏断了。 “别怕,我能搞定。”赵雪窝嗓子干的严重,他用另一只手使劲捏了捏,低声道。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惊叫声,是王秀英喊出来的。 薛彩樱下意识的紧绷起来,还没等她做出合理的反应,身边的人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就见一个黑影从窗子翻进去,动作敏锐迅速,仿佛戏本子里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一般。 很快从屋里传来一道杀猪似得嚎叫。 薛彩樱害怕极了,不过已经确定刚才喊叫的人是杨二狗子,看样子已经被赵雪窝制服了。 薛彩樱这才壮着胆子从门口绕进屋。 屋里已经点好了油灯,王秀英瑟瑟发抖的站在炕边。 杨二狗子倒在地上,被赵雪窝的一只大脚踩着脸,想喊也喊不出来了。 赵雪窝倒是轻松,神态没有半分紧张,仿佛砍瓜切菜一般,看见薛彩樱进屋,冲着她轻松一样眉,道:“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