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着清雅兰花纹;木门被人缓缓从外面合上。
房间里此时只剩下了曲心竹一个人。
冬日里稍显冷冽;阳光从油纸糊;窗户外映照进来,打在清纱摇曳;床上,照;躺在床上;曲心竹脸上;表情有些明灭不定起来。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小丫鬟;窃窃私语声。
“夫人她……”
曲心竹不用去细听也知道这几个小丫鬟约莫又是在闲话她在将军府里那尴尬;地位。
换做别;贵妇人在这里,只怕早已使唤了人过来将这几个碎嘴;奴才给打杀出府了。
但曲心竹只是沉默着翻了个身,面向拔步床靠墙;那一侧,而后小声叹了口气。
就算真;把这几个丫鬟赶出府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呢?她那位婆婆只怕是当天便会再给她送几个过来。
而且曲心竹自己本身也是无法做出那样;事情来。
她从小到大接受;教育,也让她没办法只是因为别人;几句口舌就置旁人于死地。
曲心竹本不是这个世界;人,她来自一个叫做夏国;地方。
十八岁高中毕业;时候,曲心竹;父母心疼女儿高中三年受;苦,在高考结束后便当即兑现了自己对曲心竹;承诺,带着曲心竹去爬夏国内最出名;山峰紫霞山。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曲心竹压抑已久;内心也在这次毕业旅行里渐渐放松开来。
但是意外偏偏发生在了曲心竹同父母下山;时候。
从紫霞山下山;时候,有一段路程是必须要经过一处陡峭;崖壁;。
不过一来那段路靠近崖壁;地方有紫霞山工作人员设立;防护栏。二来曲心竹一向小心谨慎,在经过这段路程时她从始至终都很认真;盯着自己脚下;道路。
而且紫霞山开放十几年来,这段路虽然有些惊险,但却也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事情;。
但或许是曲心竹有些倒霉吧。
这段从来没有发生过危险;道路,在她那一天下山经过;时候,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坍塌了下去。
曲心竹当时下意识;把自己;父母从那段龟裂;楼梯上推了出去,但她本人却是来不及逃生,直接便随着那些碎石一起掉到了山崖下面。
等到再醒来;时候,曲心竹便发现自己半个身体伏在岸上,半个身体还浸在水里,竟是出现在了一处水潭之中。
而且很奇怪;是她;身体上也并没有任何从高处坠落而留下来;伤痕。
一开始,曲心竹以为是当时那个山崖下面刚好有个水潭,潭水缓和了她掉下来;冲击力,所以她才没有受伤。
但是当她千辛万苦;顺着那个水潭旁边;山坡爬上去时,却只看到一个长满了野草野花,也并不如何高;小山头。
曲心竹站在那个小山头上举目望去,她目光所至之处也俱是一片荒凉到了极点;景色。
再后来,曲心竹靠着水潭里;水还有周边一些树上结;果子艰难度过了几天之后,她才总算碰到了两个活人。
也亏得这个世界;语言虽然与夏国;语言有点区别,但这区别却也没大到曲心竹直接听不懂对方说话那种地步。
因此在费心费力;与这两人交谈半晌之后,曲心竹这才知道自己这一摔,竟是直接摔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国家来。
这是一个名叫天衍王朝,且正处于封建时代;国家。
而这种种迹象无疑都在表明一件事情——曲心竹穿越了。
而且她还穿越到了一个蓝星上并不存在;国家。
更倒霉;是这个国家目前还处于一种军阀割据,即将灭国;状态。
曲心竹自然是不想经历这一切;。而且自小在现代发达社会长大;她,也是真;没法接受天衍王朝这同夏国古代一样落后;环境与思想。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公路汽车,没有现代社会人人不离手;电子设备。更没有马桶没有纸巾没有任何一切曲心竹正常生活所需要;东西。
但不管如何,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下去;。
而且曲心竹觉得既然她可以来到这个世界,那也必定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她离开这个世界,只不过是她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个办法罢了。
至于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这是曲心竹从来没有想过也永远不会去想;事情。
不管她以前看过;那些穿越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女主角是怎么想;,至少曲心竹从发现自己穿越就;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坚定了自己要回家;信念。
她也没法想象在经历过那样便捷;现代社会后,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留在如此贫穷落后且等级分明;封建社会。
曲心竹遇到;那两个人是一对母女,她们是曲心竹待;那个山头附近一个小村子里;村民。
这母女俩倒也是个心善;,看曲心竹那副被饿了几天;虚弱样子和身上那缺胳膊少腿;破烂衣服后,两人极为热情;带着曲心竹回了自己家。
当然,这母女俩之所以会这么心善或许也跟曲心竹看起来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有关。
在此过程中,曲心竹则是结合这母女两人口中透露出来;消息,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因为战乱而和父母失散;商户小姐;身份。
也幸好这个世界虽然历史与夏国古代不太相同,但是其在社会制度方面与夏国古代倒是极为相似。
就比如在夏国人人都爱;金子,在天衍王朝也仍然保持着自己高贵;身份。
而幸运;是曲心竹手上恰好就戴着这样一只黄金手镯。
曲心竹高中有段时间身体特别虚弱总是容易生病,曲爸曲妈便特地开车去了夏国极为有名;一家寺庙求那里;大师给她开光了一个手镯。
不过比较特别;是旁人开光用;都是玉石或者符箓之类;东西。
但曲爸坚信金能辟邪,便特地请人打了个足有一百多克;手镯去请师父开了光。
曲心竹本来还嫌弃这玩意又大又重有些过于俗气。
但是当她现在穿越到了这个贫瘠荒凉;地方,她方才知道爸爸当初;决定有多正确。
金子这玩意,还真是个好东西。
……
房间外蓦地传来一声重物落地;声音。
这声音把曲心竹从几年前;回忆里拉了出来。
曲心竹眨了眨眼,有几滴泪珠从她;眼角滚落,而后迅速;渗进了她乌黑;发间。
她抬起自己;右手,有些小心翼翼;用唇碰了碰自己手腕上那个足有她小拇指粗;金手镯。
这东西最初其实已经被她给卖掉了。
后来她拿着卖它得来;钱同当初收留自己;那对母女一起做了点小生意,才又挣回钱来把它给赎了回来。
曲心竹并不是那种没有自理能力;人,她虽然从小到大都是被父母宠着长大;,但是该有;能力,该会;东西她还是都会;。
所以她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其实并不难。
就像是她与那对母女做;那个小生意,其实说白了就是把豆子做成豆腐,然后再拿出去卖罢了。
但是因为在她到来之前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种东西;存在,所以这东西被她做出来后倒也受到了不少人;追捧。后来更是引来了城里一个酒楼;掌柜,花大价钱把制作豆腐;方子买了回去。
而且因为曲心竹是身穿到这个世界;,所以当时她登山时身上背着;包便也跟着她一起来了这个世界。
而曲心竹当时计划和父母一起去爬山时,除了必须要带;手机和身份证外,在收拾包裹;时候她还顺手把自己以前买;一个太阳能充电宝给放进了背包里。
又因为她用;包防水性能极好,所以曲心竹当时虽是掉进了水里,但她包里带;这些东西倒是都完好无损;保留了下来。
而古代虽然没有网络,但是因着曲心竹以前喜欢自己动手做点东西,她父亲也是做这方面;生意;,所以她手机里是存了不少菜谱与食材;制作方子;。
天衍王朝虽然现在正是战乱;时候,但是因为这战乱而朝不保夕;也多是底层;一些民众罢了。
至于那些有钱;上流人士,他们仍旧是如往常那般生活奢靡,挥土如金,且乐意去尝试新;东西。
曲心竹手机里存;那些菜谱方子,也多半是卖给了想要讨好这群贵族;人以及一些酒楼。
因为这些菜谱方子;存在,在经过最初;困难之后,曲心竹还是攒下了一笔足以让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钱财。
其间倒是也有人动过歪主意在私下里打探过曲心竹;身份,曲心竹察觉到后便又往自己之前编给那母女两人听;身份里添油加醋了一番,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酒楼老板家;大小姐,因为和父母失散了所以不得不把自己家中祖传;方子卖了来换取生存所需;银两。
而且曲心竹也并不贪心,在自觉已经赚够了银两之后,她便立刻对外放出消息说自己手中家传方子已经卖完了。
而在此之后,曲心竹更是花了一大笔钱在当初救她;那母女俩所在;村子里盖了一座院子,又给那个村子;里正送了一大笔钱换来一张户籍。
如此几番下来,她手里明面上;钱几乎被消耗一空,才打消了某些人心中那见不得光;念头。
而曲心竹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有了自己;家。
那时;曲心竹还曾乐观;想,自己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也能体验一把种田文女主;待遇。
只是后来,她方才知晓那时;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
她对这个世界,对人性;丑陋,也还是了解;太过浅薄了。
这天真与浅薄,也促使她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在了现在这条道路上。
另一边,谢抚安出了竹苑后,径直便去了将军府后院最大;那个院子——
谢将军谢夫人;住所。
谢抚安去看望曲心竹这短短一会功夫,他回来;消息便已经被人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因此这会他面色冷漠;越过主院;门槛进入自己父母;院子时,不管是在院子外守卫;家丁,还是院子里伺候;婢女,在向谢抚安行完礼后,俱是极为默契;都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看这样子,想是已经提前接到了某些通知。
谢抚安没有去管这些奴才是怎么想;,他踏进院子后便一刻也没耽搁;进到了堂屋里。
“安儿回来啦。”
谢将军与谢夫人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谢抚安刚一进门便听到了自己母亲这略带哭腔;一声。
他目光直直望去,便见谢夫人与他目光相对时,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体。
“父亲,母亲。”
谢抚安在房间中央站定,而后对着谢将军和谢夫人行了个礼。
“抚安何必与我如此生疏?快上来让母亲瞧瞧,几月不见你怎得又清减了不少。”
谢夫人抬手朝着谢抚安招了招,若不是顾忌着谢将军还在场,她这会只怕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冲到谢抚安面前,把自己久不见面;儿子拥进怀里,母子两人好好诉说诉说一番这几月;离别之苦了。
但谢抚安此时听了自己母亲这饱含思念;话,却只是颇有些冷淡;冲着母亲点了点头,而后他;目光便从谢夫人身上略过,落到了对方身侧一个大约二八年华,生;娇憨可爱;少女身上去了。
“哥……哥哥。”那少女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冰凉目光,纤细;身子下意识;抖了两下,而后才反应过来略有些结巴;喊了一声谢抚安。
这少女自然就是谢抚安;妹妹——谢家大小姐谢凝清了。
谢抚安闻言冷哼了一声,再开口时话语里带着压制不住;怒气。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
谢凝清垂头瘪了瘪嘴,声音细小如蚊蝇:“清清自然不会忘记哥哥。”
谢凝清与谢抚安之间差不了几岁,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谢抚安只不过是去了军营短短几月,谢凝清又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哥哥呢?
但是谢凝清自然是知道哥哥是为什么这么问自己;,所以谢抚安还未多说什么,她自己便已然心虚了起来。
谢抚安自也是极为了解自己这个妹妹,这会瞧对方这副姿态,他当即忍不住重重冷哼了一声。
“我早先便告诉过你,让你别再去招惹小竹。你明知她怀孕,身体又一向柔弱。”
谢抚安眉目间满是烦躁之色,他看着谢凝清质问道:“你在小竹面前说什么了?”
如果不是先前已经从婢女们口中得知曲心竹母女平安,谢抚安这会只怕已经忍不住要好好教训教训自己;妹妹了。
但谢凝清到底是追在他身后长大;,他又一向疼爱对方,因此此时勉强还可以压下心头;怒火,询问对方和自己妻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