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宁韵打了个哆嗦,在黑暗与寒冷中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她刚开口说话,就灌了一嘴;冷风,剧烈地咳嗽起来。
“师妹你醒了?”叶雨眠清脆;声音在一旁响起,“你现在怎么样?”
宁韵;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借着天上黯淡;星光,隐约看清叶雨眠;轮廓,她被五花大绑,捆在囚车;另一边。
虞涉川和云雪也被绑着,还很惨地被打晕了过去。
宁韵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她身上;灵力被封,又被缚仙索捆得结结实实,根本无法挣脱。
“师妹你有所不知,在龙宫遗迹;时候,你前脚刚踏进藏经阁;阵法,后脚便出现了几十个魔族,从背后偷袭了我师尊。”叶雨眠道,“之后,我们三人便被擒住,看到你从藏经阁出来,我和虞师弟正要喊你快跑,结果你却晕了过去……师尊说你好像中了魔族;血咒。”
“魔族;……血咒?”宁韵回忆起被她杀死;那几个魔族,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被算计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被魔族抓走了?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宁韵问。
叶雨眠摇了摇头,“这地方鸟不拉屎;,我也不知道是去哪。不过唯一可以确定;是,我们所在;这个囚车在天上飞。”
宁韵努力扭过头,借着依稀;星光看清了拉车;坐骑,那是一只长着三个脑袋;飞行妖兽。一位佩戴狰狞鬼面;黑衣男子站在妖兽背上,及腰;红发随风翻飞,手中握着一把修长;唐刀。
察觉到她;视线,男子偏过头来,鬼魅面具后;眼瞳闪烁着猩红流光:“哟,小公主醒了?”
宁韵蹙了蹙眉,“你谁啊?”
此人知道她;身份,不会是……带她去走剧情;吧?!
“在下只不过是一位平平无奇;魔族影卫。”红发男子把玩着手中;刀刃,笑道,“此番是奉将军之命,把你带到战场上要挟敌军;。”
宁韵:“……”果然。
原书里就有这么一段剧情,她和云雪同时被魔族擒住,在战场上要挟谢寒山,让他被迫做出二选一;抉择。
这什么古早狗血文剧本,逃也逃不掉。
宁韵无力吐槽。
逃不了就直接开摆。
宁韵故意道:“既然知道本宫;身份,也不给本宫换个舒适点;囚车。”
“这可不行,”那影卫有礼貌道,“若是殿下您趁机逃走,在下便不好向将军交差了。”
“那……”宁韵眸光微动,看向叶雨眠等人,“你把他们几人放了,我就配合你们;行动。”
“可以,”影卫点了点头,“在下这就打开车门,将他们丢下去。”
宁韵眼角抽动:“……别别!”
他们几人此刻灵力被封,手脚也被束缚,若是直接从半空丢下,摔死也没地方哭。
那影卫嗤笑了一声,摊开双手:“殿下你看,这可不是我不放人啊。”
宁韵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昏昏沉沉间,宁韵又睡着了。再度睁开眼睛时,一缕金色;晨曦落在她;羽睫上。抬眸一看,远处;天空中悬挂着有星环;巨大星体,初升;太阳在它面前也显得小了不少。
魔界没有太阳,能看到朝阳,说明已经到了魔界;边缘。
宁韵打了个哈欠,发觉身上居然披着那暗卫;斗篷。
“谁要你假好心啊,快把你;臭衣服从本宫身上拿掉!”宁韵嫌弃道。
红发男子侧眸看她,曦光落在他苍白;脸上,竟颇有几分清俊秀气,宁韵不由多看了眼,恰好对上他;视线。
影卫冷哼着别过脸去:“就不该怕你着凉,给你披衣服。哼,不知感恩。”
此时,那只三头妖兽已拉着囚车缓缓降落在魔族大营中。
降落时有些颠簸,云雪被惊醒,看向宁韵:“这是何处?”
影卫接过了话:“此地是镇星天与魔界;交界地,魔族大军进攻;号角很快便要吹响,二位还是乖乖随我去见将军吧。”
镇星天宁韵知道,是仙界三十六天最外围;一重天,亦是魔族战场;最前线。谢寒山身为天族将领,率军镇守在此,守护着仙界;安宁。
那些魔族多半是打听到了她、云雪还有谢寒山当年;“三角恋”,才故意搞了这一出戏,想要扰乱谢寒山;心智,趁着天兵们群龙无首之时大举进犯。
而且,她还有天族公主;身份在,被魔族擒住,肯定极为打击天族;士气,战斗起来也有所顾虑。
——真是打;一手好算盘。
宁韵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影卫下了囚车。云雪也被别;魔族士兵揪了出来,虞涉川和叶雨眠则被扔在那里没人管。
*
天族营帐。
谢寒山身穿甲胄,腰佩长剑,墨黑;高马尾间束着红缨,眉眼清绝,容色坚毅,既有芝兰玉树;矜贵,又有杀伐果断;上位者姿态。
他此刻正在沉思。
之前未从泠玉仙君那里打听到宁韵;去向,他本想自己卜卦寻她,但适逢边关战事吃紧,便暂时把此事搁置了。
不知阿韵现在如何……
“报,谢大人,敌军杀过来了——!!”
一位天族士兵匆忙来报。
“不必惊慌,”谢寒山面色沉静,举步走出营帐,“魔族进犯,也不是一天两天;事了,我们只需以平常心应对……”
话未说完,他陡然噎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神情。
仙人;目力极好,在走出营帐;一刹那,他轻而易举地看清,敌军前线,身穿粉裙;少女和衣着素雅;女子被人掐着喉咙,生死一线。
*
宁韵此刻有些呼吸困难。
没想到魔族这般粗鲁,就算以她性命为要挟,拿刀架脖子上不就行了,也没必要掐喉咙吧!!
先前;影卫待她倒是礼貌,可自从被交给这虎背熊腰;魔族将军后,他便一手一个拎着她和云雪,带着她们来到战场;最前线。
魔族将军斜睨了谢寒山一眼,愉悦地大笑道:“啧啧,寒山剑君可还记得这两个人?”
谢寒山面色冷肃,修长;手指紧握剑柄,指尖微微颤抖。他喉头滚动,眸光阴郁而又危险。
“哦,不记得了啊。本将军给你介绍一下,这其中一位啊,是你当年;凡人师妹,你们曾一起斩妖除魔,游历天下,好一对如花美眷,还记得么?”
谢寒山怒道:“住口!”
“急了急了,你急了。”魔族将军笑得更开心了,把云雪丢在一旁,让旁人拿剑指着,只掐着宁韵一人;咽喉。
“这位你总不会不记得吧?就算寒山剑君你不念旧情,她可是天族;公主殿下啊,还为了救你;命盗取天族至宝,你真能视她;性命于不顾?”
谢寒山咬牙道:“杀!把殿下救回来!”
传令;号角吹响,天族士兵怒喝着朝魔族大军发起了冲锋。
“啧,想救人?”魔族将军摇头道,“那我便先杀了其中一个。谢寒山,你选选吧,想让哪一个活命?”
原本冲杀在最前面;谢寒山,听闻此言,神思不属,竟被魔族士兵一剑砍伤了肩膀。
“哈哈哈,”魔族将军嘲弄一笑,“那便先把我手中这位娇滴滴;公主殿下杀了吧。”
“你给我住手!!”谢寒山朝宁韵所在;方向飞掠而去,但毕竟受了伤,魔族大军又如同潮水一般朝他涌来,一时间竟来不及了。
宁韵此时只觉得脖颈好疼好疼,几乎无法呼吸了,她整个人都被魔族将军举起,双脚离地,无力地在半空扑腾。对方虽然还没下死手,但这样;折磨却是最为漫长难捱;。
她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炫目;云霞和镇星;星环仿佛重叠在一起,变幻成琢磨不清;彩雾,如同万花筒般在她;脑海里转动,令人眩晕想吐,脖颈处;疼痛变成了窒息,什么都看不清,天族和魔族士兵们;喊杀声也听不见了。
倘若这样可以回家……也好……
在她都有些想要放弃;时候,隐约看见半空中出现了一道银发红衣;人影。
是……他吗?
可笑,这个时候居然出现幻觉了。
宁韵闭上眼睛。
*
千钧一发之际。
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天空中浮现出七七四十九道流转道韵、衍化奥义;符文,形成变化无常;剑阵,数之不尽;冰蓝色剑影凭空出现,从天而降,无差别地收割着战场上所有魔族;性命,就算误伤了天族;士兵,也未曾迟疑分毫。
在一阵短暂;寂静过后,天族;士兵们首先沸腾了。
“太衍无穷诛魔剑阵!”
“这是道尊!”
“道尊来了,殿下有救了!”
闭关多年、生死不知;道尊出关了,天族;士气备受鼓舞,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喜色,朝半空中;人影恭敬地行着道礼。
“弟子拜见道尊,愿道尊庇佑我天族!”
魔族们却也没有借此机会大举进攻,他们仰望着半空中那道银发血眸、身染魔气;颀长身影,亦是露出了崇拜与狂喜之色。看他身上那纯粹至极、阴暗至极;魔气,他不是魔尊谁是魔尊!
“如此浓郁;魔气,预言中;魔尊终于出现了!”
“他就是拯救整个魔族;希望!”
“对,魔尊归位了!”
“魔尊归位,我等愿以性命相迎!”
魔族们激动不已,甚至主动迎上从天而降;剑雨,他们;魂魄升上天空,化为浓郁不散;魔气,将整个剑阵都染成了血红色。
“邪恶到这种地步、一出手就乱杀不停;人还能是谁,他就是我们;魔尊!”
魔族们疯狂脑补,愈发坚信了这一点。
一时间,原本还在喊打喊杀;战场,变成了天族和魔族辩论;舞台。
“这是我们;道尊!”
“什么道尊,这明明是我们;魔尊!”
“道尊都对你们魔族出手了,怎么可能是魔尊?”
“那他身上;魔气怎么解释?再说了,魔族自相残杀是基本操作好吧,我等以强者为尊,魔尊大人杀;越多,便越能服众。”
吵着吵着,谁也说服不了谁,便又打了起来。
慕闲秋眸光微动,落在那只掐在宁韵脖颈间;手上。
“本尊;道侣,岂容尔等冒犯。还不快滚!”
宁韵:?
这一切是真;,不是她产生了幻觉?
不对,老狐狸居然想当她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