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抱了个果子啃在嘴边，想着陈元诜未必真懂女孩子的口味，便停到一方铺子前，看那几个伙计抱着木槌在石臼中舂糯饭，正要开口买上些，手上果篮重量忽然变轻，薛忌带着一身尘味靠了过来，学她的模样啃起果子，“姑娘，真是巧呀。” 眼前人风神不羁，却有模有样别着招文袋，身后负有书卷背篓，若不是知晓他的真身，活脱脱便是个赶考的考生。 遥辞抬眸看着他，脚下退出一步，掀开果篮盖布，“你拿了几个？” “一个。”薛忌笑得邪里邪气。 “那我怎么少了这么多？”遥辞低头数了数。 “小生只拿了一个，但这一个，却是从十个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薛忌笑容不减，“小生向来只看中那个最好的。” “一个五文，十个一百两，换成灵石是二十颗，下次还给我。”遥辞瞪他一眼，遍地捡着被他糟蹋的果子，起身时定格片刻，也对他一笑，“你还吃素呀，薛忌。” “姑娘对小生，真是不够了解，让人伤心。”薛忌故作惆怅地叹息一声，抬起头却见遥辞已经转身走远，马上抬腿追上去，“姑娘是否觉得，许久未见小生了呢？姑娘就不好奇小生去了哪里吗？” “你不在青霓宫，只能是回妖界了。”遥辞心知带着薛忌不能回到阿洛住处，索性放慢了步伐，带领他走回山路。足月里，她几次进出青霓宫都未见任一仙侍，便能猜测出妖界许也举办了什么大型集会活动。 “姑娘聪慧，但不够敏锐。”薛忌微微俯身在她发际嗅了几下，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他抬起手掩住鼻尖，眼神黯淡下来，“姑娘只把小生当成一只没心没肺的小妖，从来没有把小生放到心里，也罢……谁让小生的确只是一只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用情至深的小妖怪呢。姑……” 他话没说完，嘴里被塞进一颗枇杷。 遥辞抱着绝不铺张浪费的态度，从捡起的果子堆里又抓出来几颗，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有八颗。” 薛忌眼中一亮，马上握住她手掌，用力拉她一把，含着果子口齿不清道：“姑娘喂我，别说八颗，这一篮我也吃得下。” “你不是从妖界返回的，你去了哪里？”遥辞瞥到他没有携带那玉如意，且往返的路径不对，从妖界返回必然要穿过山外妖市，与这里是反方向，两人便不会凑巧碰到。 “我们跟随岁聿岑去了狭间，那道天堑更宽了，我们经历了一场恶战。”薛忌敛目正色，手背浮出些妖异的脉络，他加深力道，离遥辞更近了一点，“不过姑娘无须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是了，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搞清楚三界互相制衡的平衡点在哪里。魔界在人间开辟的战场堕为荒天，地图上可以看到，可还有缔结人魔两界的狭间通道。 遥辞移目沉思少顷，缓缓问道：“狭间和荒天，难道不一样吗？” 薛忌握着她的手抓起一颗果子，期待地举到嘴边，勾着笑看她道：“自然是不同的。姑娘有所不知，狭间隔开的乃是混沌，它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浊气幻化成的障域，并且在这无穷无尽的岁月里，孕育出了三只大魔，这才是真的魔界。姑娘所知的荒天，只是混沌溢出的魔气侵毒蚕食天地之灵后，留下的不可磨灭痕迹，它可以——吞天、盖地。” 遥辞在脑子里搭建着思维导图，依稀记得限时任务中，提到陈元诜成为魔尊后名号是谛宵。 她皱眉细想了想，发现至今有所见闻的魔修叛乱都是相当一大部分散修聚众惹事，并没有某个有组织的团体出现，更没有所谓的魔君和护法一类角色。 “姑娘，吓到了？”薛忌笑着拉近她，鼻尖流连在她指尖香甜气味上，深吸一口道，“大魔自身离不开混沌，这世上还未出现过合适的宿体足以容纳魔的力量，我们妖族不会让那个人出现，所以……姑娘知道小生对这三界来说，有多么重要了吧。” “有伤到吗？”遥辞抬眸问。 退魔不是件易事，岁聿岑出没狭间有时也讨不到便宜，更何况薛忌阅历尚浅，没多少经验。 “有呀，伤得好重……姑娘要摸摸看吗？”薛忌拉着她的手缓缓贴在胸口，只是没等放热乎，转瞬间他耳朵一弹，突地犬牙忽呲凶相乍现，五指化爪抬起，轰声接下一道庞然剑气。 山林遭风狂卷，掀出万顷松浪，一时之间草木皆被摇撼，遥辞却并没有收到波及，她熟悉这道剑光，两睫交瞬刹那，陈元诜已经迎面揽她进怀，他右手握剑一振，凛然荡去了纷纷断落的烂柯折枝。 鸟群惊飞而起，空际浮荡着一层浊尘。 “好大的动静，真是吓死小生了。” 薛忌被剑气击退进深林里，嗤笑着钻出来，伸手拂去衣上残叶，眼瞳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