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枫江上孤舟客,不听猿声亦断肠。 两人,一舟,一壶酒。 “大蛇丸大人,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她吗?” “啊,当然,这里是火之国的边境,如果换成是我的地盘,那孩子的决定也许就变了。” 面容妖异的中年人盘坐在江中随意飘荡的小舟上,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放在自己膝旁密封好的陶瓷罐子。 “兜,你可以先离开了。” “可是,大蛇丸大人,您的伤势……” “没什么,我想单独和那孩子见面。你不用留在这里了。” 于是小舟里只剩下了一个人,江风吹起他的长发,大蛇丸只是静静看着那个罐子许久,终于移动了目光。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给那孩子送过什么礼物。” “呵呵,趁着她还没有来,我想一想,能送她什么吧。” 声音被水流声撕扯,大蛇丸遥遥看向了远处的方向,他对于等待这件事情一贯很习惯 ——而这次,他依旧会恒久地等待,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不知道鸣人他们有没有看到我留下的信,那些傻瓜,别急冲冲追来啊……’ 清流正向着目的地高速前进,她一边想一边掏出了口袋里的干粮随手塞进嘴里,可就这么简单一个动作,无意间向旁边瞥视的女孩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轮廓,她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一群乌鸦从右方飞来,擦过她的脸颊,其中一只落在她的肩膀上发出吱呀声,感受到一股强大查克拉的清流被迫停止了前进,向着乌鸦飞来的方向望去。 黑底红云长袍在翻飞,而在其后出现的,是一张清俊且有些面熟的脸庞。 陌生的男人静静看着她,他猩红色的写轮眼无声无息昭告了身份,面对这位屠杀了全族的罪犯,清流拔出了腰上细长的刀,日光仿佛在刀上流淌:“宇智波鼬?”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在日光下,他的眼睛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好看,而清流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这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自己那向来有些冷酷的队友,而是在那已然有些弥散的、混乱的过去的记忆里。 这种联想其实很不合时宜,清流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端倪,她的刀尖微微向下,乍一看是一个较为松弛的姿态,但无言对峙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只要宇智波鼬有一点异动,她的刀光将如月光毫不留情般斩来。 “你……是要去见大蛇丸吗?” 清流充耳不闻站在原地,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依旧握住鸣弦站在那,像是一尊被雕刻得极为精细的白玉像。 鼬隐藏于衣领下的嘴角微不可察般向上敲了敲。 ‘警惕心很强,而且……’ 他伸出几根手指,清流的目光瞬间一缩,不再犹豫,瞬间劈斩——目标是他脚下那根树枝。 ‘刻意没有和我的眼睛对视,这孩子要比佐助强多了。’ 在刀锋砍下他脚下树枝的同一时间,宇智波鼬跳起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焰熄灭了,可原地却空空如也,只有一截烧焦的树干,鼬向后看去,看到了她的背影:“毫不恋战,是想尽快脱身吗。” 宇智波鼬的心中却起了一把无名火,既是对着自己,也是对着大蛇丸。 ‘该死,大蛇丸到底用什么东西诱惑她……让她这么急躁……’ 深知清流谨慎沉稳性情的宇智波鼬明白——大蛇丸一定是用了一个无比诱惑的东西,才能让她做出这个看上去很不理智的行为,等等,难道是…… 隐约在心口浮现的猜测让宇智波鼬的表情微微色变,如果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阻止清流前进,是的,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只有那一件事。 ‘清流,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甩掉了吗?不,恐怕马上会追上来。’ 黑发少女一边奔跑,一边攥紧手里的刀—— 乌鸦再度飞过了清流的衣角,这一次,宇智波鼬的手掌直接卡住她的腋下,就像举娃娃一样把她举起来,与此同时,清流突然感觉眼睛一痛,就像往里面硬塞了什么一样。 明明眼睛在剧痛,可清流反而把眼睛瞪得更大了,凄冷的刀光毫不犹豫劈向鼬的右手臂。 ‘成功了。’ 鼬松开了手后撤,可就算这样,刀锋还是切开一道极深的伤口。 ‘好快的刀,在写轮眼的视角下,她竟然还能刁钻地攻击。’ 鼬不惊反喜,他自然是开心的,清流越强大,天赋越高,代表她越不容易受到伤害。至于其他的一些见不得光的阴谋和算计,他自会替她摆平。 怀抱着喜悦和眷恋之情的男人微笑着消失了,就连乌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样意味不明地来去匆匆,只留下清流一个人捂住了眼睛喘息着缓解眼部的痛感。 这股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退了。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对了。”清流喃喃自语,“止水上一次也是这样,说是在我眼睛里埋下了一个术。” 这种猜想让宇智波鼬的来由更加扑朔迷离,可时间已经不容许她多想,清流不再逗留,继续向着约定地点前行。 ———— “冷静一下!清流她不是叛逃村子!” 火影办公室,旗木卡卡西虽然自己也满心焦灼,可还是强拉住自己队伍里两个半大小子,生怕他们头脑发热就不管不顾冲出村子了。 而另一边,新上任的五代火影正皱着眉,看着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自己桌子上的。 “大蛇丸那个混蛋!” 一声暴喝打断了争吵的第七班,看完信的纲手勃然大怒,一拳砸下,捶裂了办公桌。 “纲手大人?!” 纲手的勃然大怒让本来还算冷静的旗木卡卡西的心上也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霾。纲手的脸上快速闪过狰狞的神色,闭上眼强忍住怒气:“你自己看吧!” 卡卡西接过信,只是一眼便脸色巨变:“这是!大蛇丸竟然……!” 在看到了鸣人几个人后,卡卡西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虽然戴着面罩,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卡卡西的表情异常难看,而鸣人此时却私有所感般开口:“是不是,和清流的妈妈有关?” 屋子里的两个大人同时无比惊讶地看向鸣人,而另一边浑身暴躁就像龇牙的野猫一样的佐助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也怔愣了,他看了眼鸣人,又看了下卡卡西:“清流的,妈妈?可是,清流的妈妈不是早就……” “是的,清流的妈妈,慕蘅,已经去世很久了。” 卡卡西低声说,他看着手里的信,声音低到近乎呢喃:“大蛇丸用了一个清流根本不能拒绝的筹码,‘邀请’她过去了啊。” “可恶……” “清流只是去见大蛇丸,不是打算离开,对吧?” 一直默默听着的小樱却在这时开口了,她看着屋子里的其余人:“那我们去找她,保护她,别让她被大蛇丸带走,这样不行吗?” “就是啊!卡卡西老师,这些不重要,只要保证清流平安回来不就够了吗!” “卡卡西,我知道清流一定是在信上留下不让我们去冒险,她很快就能回来的消息,但我不想等!我不想让她一个人置身于险境!” 纲手眯起眼,看了眼这个宇智波小鬼的眼神——这种目光,就算阻止他,恐怕他都会想尽办法离开木叶,去找阿澄那孩子……算了! “既然如此,你们便自己征召同伴行动吧。” 卡卡西看向纲手:“多谢,纲手大人。” “哼……不必说这些,你带着他们几个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早就看穿卡卡西的纲手嗤之以鼻:“事不宜迟,你们立即行动吧!” ———— “佐助。” 卡卡西拍了拍佐助的肩膀:“清流有句话是写给你的,她说,抱歉,要失约了,请你耐心等我回来。” 本来已经暴躁到想要杀人,理智完全崩盘的佐助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徘徊的恐惧在这句话面前逐渐消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的执念。 “啊……我知道了。” 佐助握紧了手——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一定会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