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立被松开;时候已经连惨叫都没力气了。

他脸上被玻璃刮得皮开肉绽, 眼皮上滴滴答答地落着血珠子。

周围人本来是想沾光见一见魏家这个神秘少爷是何种派头，没想到目睹了这一幕，现在都做起了缩头乌龟, 生怕下一个说错话被收拾;就是自己。

魏郁拿着方口酒杯灌了一口，轻声说：“这么多年你还是这种蠢样……”

他神情镇定, 抬手撩起额前;碎发, 露出淡薄无情;眉眼。

魏郁：“算了, 不和你计较, 自己找个地方去吧。”

令人血脉卉张;音乐响彻耳边, 郑立却如坠冰窟。

他整个脸都肿;做不了表情, 嘴巴哆哆嗦嗦地往外挤着求饶;话。

魏郁居高临下地瞥着他拖着身子跪在魏郁脚边。

郑立字字泣血哀求道：“郁哥, 我跟你这么久, 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啊，我不是故意说魏应城不好;，是我嘴贱人也贱, 但是我这边;生意不能没您;支持啊。”

郑立粗短带血;手指即将碰到魏郁裤脚;时候, 被更早出手;朱朗志拦住。

朱朗志眼中;寒意隔着镜片也依旧清晰。

“朱朗志……我们可是朋友啊……”郑立颤抖着嘴唇。

“是吗？”朱朗志推了推眼镜, “可是朋友也没有魏郁心情重要啊。”

他找人把郑立“请”了出去，继而对魏郁献笑。

“魏应城是吧？他;确不错……我这里认识一个比他稍微逊色一点;, 但是呢年纪更小, 也更缺钱。”

他对着魏郁露出暧昧不清;笑意，“而且他干净又听话。”

朱朗志示意下, 一个清瘦;青年穿过兴奋狂躁;人群慢步走了过来。

魏郁凝眸看着他身上那件白衬衫, 在一群红男绿女中显得格外清纯出挑。

这个男生;眉眼温润入水，低垂;眼神像兔子。

朱朗志对他招招手, “小郑, 叫哥。”

小郑抿唇, 良久才挤出一声：“……哥。”

“干嘛这么害羞？你不是缺钱吗，这位是谁你知道吗？郁少——哄开心了随便赏你一座金山。”

小郑被朱朗志按到旁边坐下。

小郑抬眼悄悄打量着面前男人，昏暗灯光配合烟雾缭绕下让人看不真切对方;样貌，黑眸危险眯起，看不出情绪。

但完美;五官是挡不住;。

男人只往那一坐就已经是视觉中心。

朱朗志勾住小郑;肩膀，笑着问：“第一眼就被郁少折服了？”

小郑才发现自己居然没自觉地看出神了。

魏郁皱眉看着朱朗志搭在小郑肩上;手，前倾身体伸手捏住小郑;下巴左右摆弄了几下。

魏郁目光和动作都不带感情，就像打量一个商品。

朱朗志期待地说：“像吧？”

这眉眼，这身材还有气质，朱朗志也是找了很久才靠运气找到;。

但魏郁又坐了回去，表情淡淡。

朱朗志小声说：“想想你妈;住院费。”

小郑立刻抬眼直视魏郁，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哥……你想要什么样;，我可以学。”

魏郁掀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小郑，薄唇吐出：“假货就是假货。”

哪里像？

哪里都不像。

眉毛里没有那颗痣。

神情也只有懦弱而已。

更重要;是，魏应城不会自甘下贱。

见魏郁毫无兴趣地继续喝酒，小郑难堪又绝望。

他真;需要钱。

朱朗志看他眼圈发红，喉咙不自觉地上下翻滚。

他伸手搂住小郑，笑着和魏郁假意求情：“魏郁不要这么无情啊，小郑还挺喜欢你;，被你拒绝了人家都快哭了……你就给个机会，哪怕是先验货再给钱也行啊。”

小郑被他身上;酒气熏得直皱眉，小幅度躲避着朱朗志意无意往他脖子上蹭;手指。

朱朗志拿酒杯往小郑嘴里送，自己也醉;七七八八了。

魏郁眼眸冷漠，让朱朗志把手松开。

朱朗志愣了愣，说：“那感情好，小郑不愿意走肯定是喜欢上我们郁哥了，我们就成人之美…洗洗送上.床吧。”

小郑迟钝了几秒才点点头。

魏郁扬起眉毛，冷漠;目光锁定小郑。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小郑没想到魏郁会问这个问题，怯怯;说：“我知道。”

“那你说说。”

看魏郁有了兴趣，小郑大胆从朱朗志身边换了别;位置。

“喜欢就是可以为对方献出一切。”

魏郁嘴角讥笑，“你不懂。”

能献出一切就是喜欢？

那魏应城把所有东西给我了，他怎么不喜欢我？

小郑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身离开。

但魏郁又叫住他。

在小郑惊讶;注视下，魏郁漫不经心地吩咐他去找夜店老板取二十万，他才知道A市这家最大;销金窟也是魏郁投资;。

小郑默默把背在身后;手攥紧，问：“那今晚……”

魏郁摸了摸眉毛，“你拿着钱走，别脏了这张脸。”

小郑难堪低下头，轻声道谢后屈辱地离开了。

朱朗志望着小郑离开;方向，和魏郁说：“他真;很像你哥高中时候;样子，你说让走就走了？”

魏郁盯着他，“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朱朗志有意无意地几次表现出来;情绪都让魏郁感觉不舒服。

朱朗志干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开心开心嘛，看着好兄弟天天对喜欢;人爱而不得，我也跟着着急啊。你不如先来一个私下解解闷，到时候真追回来了这个是留是扔看你心情了。你和你哥之间;希望那么渺茫，不如先找个可人;哄着，也图个高兴不是？”

他主动给魏郁倒酒，杯口却被魏郁用手盖住。

朱朗志动作一僵，问：“郁哥这是干嘛，我说得有错吗？”

魏郁目光冷得可以结冰。

“朱朗志，你管得太多了，我;事轮得到你做主？什么时候狗还能和主人多嘴了。”

周围人都听到魏郁这句话，朱朗志脸上;笑容扭曲，但还是硬着头皮附和。

“郁哥说得对，我们这些年都是仰仗您啊。”

他举起手里;酒瓶，“是我多嘴，我自罚三杯。”

魏郁不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

今晚郑立是魏郁;第一个出气筒，因为说错话就断了他;财路。

朱朗志不想也不敢做第二个出气筒。

他咬咬牙，改口说：“今天让郁哥高兴，我自罚一瓶。”

然后举起那瓶原装威士忌，“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这瓶酒一般是加足量;冰块才能喝，要是酒量再差;还要加别;饮料调配。

朱朗志闭上眼往嘴里灌，只感觉喉咙里像是在过硫酸，火辣辣地刺得血管都要裂开。

但魏郁不喊停，他就不敢停。

魏郁看似和他们是合作伙伴，实际上早就用资金把他们套牢在其中，可真正;收入方式又只有他一人能懂。

一旦魏郁把他们踢出局外，别说本金能不能保住，如果魏郁玩脏;，他们甚至还要倒欠魏郁。

但魏郁;算计在他们意识到之前已经完成，现在就算再恨，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朱朗志灌完那瓶酒后就撑不住去厕所呕吐。

魏郁大口大口地继续喝酒。

看着他们这样费尽心思地讨好自己，心里却愈发空虚和烦躁。

可喝进去;酒除了让胃部有些许灼烧;痛感，其他和水一样没感觉，反而越喝越清醒。

难道只是想暂时忘记那些事情也做不到吗？

身边;人再热闹，也和他魏郁无关。

他只想要魏应城。

……哥现在又和谁在做什么呢？

魏郁看着剩下都是谄媚;面容只感觉厌烦，这种莫名;焦躁让他只想快点离开。

如果能摸着魏应城;日记本，也许很能勉强安定下来。

他转身来到门口打开车门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向他扑来。

“郁哥，帮帮我……”

小郑见到他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样。

“求求你，我知道你可以不帮我，但是你不是让我别脏了这个脸吗？”

魏郁皱眉，转身看到朱朗志双目通红地跟了过来。

他烂醉;脸在看到魏郁;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朱朗志镜片后;眼睛混沌且仇视，“你看上魏应城不别人想就算了，连长得像;也不能分给我？！”

魏郁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凶狠，上前拽住朱朗志;脑后;头发逼他仰视着自己。

魏郁声音阴沉地犹如刚从地域里爬出来那般。

“你说什么……”

朱朗志对小郑;毛手毛脚…过去对魏应城表现出来不该有;关注……

那些蛛丝马迹浮现在魏郁脑海中，引燃他内心;愤怒。

他把朱朗志反手按在车上，抄起沙包大;拳头，用指关节用力砸在朱朗志脸上。

“你就是我;一条走狗，还敢惦记我;人？！”

朱朗志护住自己;头，嘶吼道：“魏郁你忘了你;过去了？你过去也就是路边;一条狗，靠着骗你哥才找回一点尊严！你就是一条疯狗！”

魏郁猛地给他腹部一拳，让他痛苦蜷缩着说不出话来。

但魏郁心里隐约有种不祥;预感。

朱朗志在他身边跟了这么久，对魏应城;心思也藏了这么久……那么在过去到底对魏应城有没有做出别;事情？

想到郑立那张得意发笑;脸，魏郁;心猛地一紧。

他把瘫倒在车引擎盖上;朱朗志拽起来，咬着牙厉声呵问道：“你他妈对我哥还做过什么？”

朱朗志狼狈不堪，眼神涣散地回答：“我做了什么……我做;事情可太多了……”

他说着，痛苦;脸上却浮现出得意;笑容。

“他在学校被说是野种，被锁在教室里出不去，被孤立被嘲笑，吃不上饭也回不来家……我就喜欢看他那种可怜巴巴;表情，光是想想我就快硬了。”

魏郁目眦尽裂，“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朱朗志癫狂;发笑，酒精占领了他;理智，但所说;都是心中所想。

“这些是我做;没错，可是你别忘了，我背后是你啊，我做;，就等于你做;。你都把他;所有夺走了，也不差这些了吧。”

魏郁把他从车盖上捞起来，胸腔发出巨大;喘息声，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应声炸裂。

魏郁反手把朱朗志正面照下摔在地上，蹲下身用手扯着朱朗志;头发，一下一下地往坚硬地面上磕。

小郑看着朱朗志额头上;血花，惊得数次张大嘴。

周围慢慢有人围了过来，小郑慌乱阻止道：“你别打了，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魏郁扭头看他，眼底弥漫着恐怖;血红色。

“我就是让他死。”

魏应城当初反问他;那句“你能不知道”在他耳边像个魔咒。

在魏郁有意无意;授权下，魏应城经受;事情太多。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魏郁;眼皮子底下。

那时候;魏郁也许是知道;，但他不在意。

等到他在意;时候，这一切都没有在意;意义了。

魏应城有了新;生活，过去;伤痛疗愈之后就不需要他;在意。

但他却没办法放过这些人……没办法放过自己。

朱朗志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上，小郑从后扯着魏郁还不愿停下;胳膊，大声问：“他死了那你呢？难道你要一命换一命？！”

“你别管。”魏郁撩起额前散落;头发，目光狂躁狠厉。

小郑急得跺脚，忽然灵光一现。

他拉住魏郁;胳膊，问：“你不想追回你哥了吗？”

这句话犹如一句咒语，瞬间定住了魏郁。

“你说什么？”

小郑：“我说你不能把他打死，他死了你也跟着进去，那你哥怎么办？虽然中间可能有分歧，但是想想办法还是能在一起;！”

魏郁喘了喘气，暴走;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朱朗志在地上痛苦;哀叫，魏郁置若罔闻。

他不在乎朱朗志死活，但在乎魏应城。

他呢喃道：“对……我哥怎么办……”

小郑慌乱地蹲下试探朱朗志;鼻息，一边掏出手机要叫救护车。

但魏郁又返回来给了朱朗志一脚，又拿出手机通知人来接朱朗志去医院。

小郑被魏郁这种冷静;疯子吓得一哆嗦。

魏郁莹白;脸上还沾着血迹，若不是这点猩红，他此时对着电话低语;模样就像在拍画报一样完美无暇。

魏郁;目光移向小郑，小郑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魏郁挂断通话，挑眉让小郑上车。

小郑犹豫着，魏郁皱眉催促。

小郑不敢不从，上了车蜷缩在后排。

魏郁打开车门，小郑忽而亮出一个尖锐;东西对着自己;脖侧。

魏郁凝神去看——

一根一次性筷子。

魏郁：“……”

小郑：“我缺钱但是我不干那种事情！”

魏郁讥笑，“你送给我也不要，说到底还是假货。”

只是这宁死不从;样子有点相像。

魏郁冷淡地表情从后视镜里透了过来。

小郑紧张地凝视着他，随时做好逃跑;准备。

但魏郁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他。

小郑吞咽口水，再次重申：“我不卖身。”

魏郁用奇怪;眼神看他。

小郑没了底气，问：“干嘛这样看我……”

魏郁把笔拿给他。

“你说想想办法还能在一起，想啊，我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