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水雯顿了顿。
在大脑反应过来以前, 的眼皮先一步坠了去，遮住了眼中的无措。
还不至于傻到，会把那句“痴情至极”理解为在夸。
也知道, 这个时候应当哂笑两声, 要用些俏皮话打发过去，要若无其地找个别的话题轻轻揭过, 但是……
“我、我先回去了。”
什也没能做到，在他审视的视线中, 狼狈地转过身，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虽然也知道，外面的人碎嘴时, 才不会给面子，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守活寡”大概已然是这头最善良的说法了。
不过，当着面的时候，那些嚼舌根的人就会收敛起来，甚至会表现出截然相反的热络模样。
假装不知道, 维持着相安无的状态。
王府需要体面，的父亲同样需要。
一个无趣、如幽灵一样存在的世子夫人, 这就是的价值, 必须要扮演好这个角儿。
要不去听、不去想，日子这样过去就好, 没什值得气恼的。
此……
这还是第一次, 被人当面说出这般难堪的实。
而且，这个“人”, 还是他。
旁人两幅面孔可以不在意，但是……
虽然是自以为是的想法, 但对来说，“琪琪”是好朋友啊。
所以说……那天的，有一个人在计较吗？
连世子的礼物，都是让别人去采买的，唯独给他的，无论是料子还是熏香，都要亲自过目一遍，挑选了合适的再送过去。
本以为，他虽是性子冷淡，但起码对是有一份朋友间的情谊的。
哪怕有一点点。
……原来，是在自作多情啊。
好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满脑子纷乱的杂念，却是没留意脚，一脚踩在了裙裾。
“呜——！”
在近乎悲鸣的尖叫声中，失去了平衡。
然后……
落进了充满冰雪气息的怀抱。
的眼眸倏地睁大了。
*
在“贺雪岐”三个字还是“琪琪姑娘”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味道，缠着对方问了好久，是用了什香薰。
差一点把他的外衣都扒了来。
回想起来，那会儿“姑娘”的神情确实很有些狼狈，但无端透出纵容的意味。
可惜，这情况，再想起这件，令祝水雯觉得更难堪了。
对比太过惨烈，甚至开始怨恨，他为什要这快卸伪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出嫁太早，“世子夫人”四个字如紧箍咒一样桎梏着。必须要保持自己的端庄、谦逊、大气，维护王府的尊严。
但在“琪琪姑娘”面前，不用摆出那糊弄人的架势，可以在马车脱了鞋没形象地晃腿，可以用手抓着鸡腿嗷嗷咬，还可以无所顾忌地撒娇。
……那喜欢“琪琪姑娘”。
原本是是三分的羞恼，在他面前出丑后，变成了十分。
“放、放手。”
不敢看他此时的表情，想必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冷淡中带着嘲讽的厌恶眼神。
他一般不会情绪外露得那显，但面对就会了。
……为什会这讨厌。
的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请、请你现在放开我。”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常，但多少还是泄露了一些哭腔出来。
……好丢人。
他的手一子捏紧了。
少女的手肘一子红了一片，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碰一都碰不得？”他冷笑一声，“当初，你可是把我都碰了个遍，现在倒想翻脸不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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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突然用了点劲，少女抱了起来。
双脚陡然离地，惊叫起来。
但没想到的是，这是一个开始。
纤细的手指被死死地捏着，随后又被强迫式地压进他松垮的寝衣。
布料被摩挲得起皱，掌心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肌肉的弹性和热度，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距离，的耳根一子红了。
在的背撞走廊的木柱时，少女惊吓地叫起来：“不要……！”
慌张地朝左右望去。
尽管夜色浓，假山树草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但若是巡逻的人来了，打着灯笼是一能看清楚的。
不能破坏“世子夫人”这块招牌，不能愧对父母的养育。
在可怜巴巴的啜泣声中，感觉到，腰的手松开了。
凉风习习拂过，很快，走廊剩了一个人。
在安静的虫鸣声中，整理着略皱的裙摆，模糊中有了个念头。
仿佛……如果没有说那句“不要”，他是的确会干出一些什的——
但是，是什？
手肘的红痕藏进衣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刚可能、也许、大概是在……羞辱。
*
婢女看回来，给端了杯刚沏的草药茶。
在白术的香气中，反省起了自己今日的错误。
约莫是爱屋及乌的影响，着对“琪琪姑娘”的喜欢，把这份好感一直延续到了贺雪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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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人家的心，怕是有对的恨。
每一次的示好，都是在挑起对方的不愉快，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受折磨。
不再向“那边”送礼，也不再和他同时出席——想，这样一来，日子便能再次归死寂一般的安宁了吧。
的回避奏效了。
就连他离府的，竟然都是从旁人的口中知道的。
「他不是住世子府的吗？」
面对其他人的好奇，没法给出个合理回答。
不过，很快，就不需要担心接来可能会有的“流言蜚语”了。
为，名的丈夫，造反了。
*
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有些茫然。
在府的位置尴尬，消息不灵通，连机灵点的人都得了风声，连夜出逃，却直到府内哭嚎大作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的脑中一片混乱。
造反……？
就那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和秦姑娘虐恋情深的草包一个，他怎想到会去造反？
不白。
*
老太太气度威仪地坐在榻，见着来了，道：“你走吧，你父亲派的人应该在路了。”
要躲去乡，还能苟且偷生地过完后半生。
但老太太不愿如此。
要在这，堂堂地迎接的命运——即便那是罪名和死亡。
说话间，门口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老太太脸色大变。
祝曦的人应当还在路，那，过来的是谁……？
*
是个面生的毛贼。
他大约是见着这有骚动，摸了进来，想找个僻静之处，碰运气捞个两笔。
未曾想，居然在这撞见了两个女眷。
他的第一反应是掉头跑，但没跑出几步，他的脚步一子顿住了。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守活寡的世子夫人吧？长相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啧啧，那世子可真是守着鱼目当珍珠，结果把真的宝贝扔在家，有眼无珠啊。”
他一边摇头，一边狞笑着向祝水雯走来：“真可怜，这多年来，很寂寞吧？反你也是要死的，在死前，不如便宜了我……”
他没能把话说完。
*
鲜血喷洒在的裙摆，那颗眼珠暴突、一脸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掉了来，咕噜噜地在地板滚了两圈。
一动都不敢动。
“嫂嫂。”
少年像是先前每一次见时那般，若无其地唤。
他的脸溅着血，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提着那把还在不断滴答着血的长剑，向缓步走来，脸的笑容是少见的灿烂。
但看在眼，觉得浑身发寒。
许是看到了恐惧的眼神，他随意地剑丢在一边，俯身捏住了的巴。
对那天的最后印象，是他耐心地、仔细地尝着唇瓣的味道，像是在亲吻一个不会动的木头雕像。
——的初吻，是染满了铁锈味的猩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