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冰冷的地宫里, 少女一脸紧张地攥紧拳头,鬼鬼祟祟地在空旷的石砖走道里快速穿。
这是高等怪物的地下王国,道路错综复杂, 对误入的人类说, 是足以致命的危险之地。
尽管她并非普通人类,但她习得的那点三脚猫的法术, 在地宫里精明强干的怪物守卫面前,确实不太够看。
撑死了在皇城旁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给小朋友表演个杂耍。
……暴露的话,会怎么样?
会死吗?
她确实有听,有冒险小队组团前往地宫探险后杳无音讯的先例。
听幸存者说, 这里藏着大量的奇珍异宝,因, 尽管地宫的危险等级被列“SSS”级,但依然挡不住人前赴后继地送死。
但是,她的目标并非金钱,而是……
她的绪骤然一顿。
从右侧传了让人心慌的沉重脚步声。
砰、砰。
已经从这些怪物手里侥幸逃脱多次, 经验丰富的少女一下就听出,这是巨型石像怪移动的声音。
如字面所言, 它们的皮肤是坚硬的石头, 堪称刀枪不入——起码少女对是无计可施。
不,得往左边走……
咯吱, 咯吱。
她的神情一下僵住了。
左边……也传了声音!
怎么会这样, 竟然撞到了两队守卫!
这样一,岂不是……左右夹击、无处可逃的局面了吗?
少女的背脊紧紧地贴着石墙, 正当她面色发白之,她突然察觉到, 背后的石墙似乎轻微地摇动起。
……有门?
她一间不及深,眼见着左边的埃尔女妖已然走到了拐角处,标志性长满青苔的肮脏长指甲遥遥地探出,越越长——她心一横,奋力地推起了身后的石墙。
果然有空间!
窄窄的一条缝打开,她钻了进去。
“轰隆”!
石墙关上了,发出了她料的一声震天响。
“呲”的一声,少女的指尖冒出了小小的摇曳火苗,迅速打量着周的环境。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
她是传送到异世界了吗?
无论怎么看,这里布局也太反常了。
这是一个装潢极尽奢侈华丽的卧室——大概是卧室吧。
可是,在本该放置床的地方,却是静静地横陈着……呃,棺材?
那棺材材质厚重,壳精雕细琢到让人怀疑它的主人是不是有某种强迫症。
更奇怪的是,它的下方是一块打磨精致的高级黑曜石,以稀缺的秘银磨碎的红宝石,填满了石板表面的复杂凹槽,最终勾勒出无数个交叠在一起的魔法阵。
这既像是信徒近狂热的膜拜作品,又像是……在充满恐惧地镇压什么东西。
搁在平,少女大概会选择绕,躲得越远越好,但是……
听见头埃尔女妖骤然急促的嘶叫声,少女环顾一圈,心一横,扑了去,双手抱住了盖板。
这房间无处可藏,她只赌了!
既然她不想碰这个,那……埃尔女妖大概也不想吧?
心脏在急速跳动,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奋力一推——
哎?
盖板比她想象中轻太多,轻得让她都觉得不可议。
那不像是她推开的,倒像是手刚触摸上去,它就自动滑开了。
她没费一丁点力气,并且,因着用力猛,她一个踉跄扑了进去,直接摔进了棺材深处。
“噗、咳……”少女捂住口鼻,尽力压制自己岔气后的呛咳声。
她还没自大到以,这是她力大无穷的结果。
如果有这力气,她大概会选择出去跟埃尔女妖单挑。
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一片黑暗中,她听见了盖板在头顶合拢的声音。
少女心一慌。
她不会自投罗网了吧?这难道是什么魔法陷阱吗?
手中绽放出朦胧的光泽,她在使出微弱的照明术,突然识到,手底下的触感不对。
那不是硬邦邦的木头,而是一段柔软光滑的布料——是做工精细的丝织品。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衣服,被躯体撑出微妙弧度的衣服。
棺材里有尸体,倒也正常。
少女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她可以躲到“尸体”下头。这样即便女妖掀棺材,她也不怕暴露了!
深吸了一口气,少女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胡乱地摸索起。
指尖陷进了那堆逐渐凌乱的布料中,她不敢多看看,兀自寻找发力的点。
衣摆被高高地卷起,露出了下方苍白的肌肤,没有腐烂的迹象,尽管冰冷异常,却还带着鲜活的弹性。
是魔法阵的作用吗?还是……刚死去不久?
少女没想太多,手却很诚实地摸了一下。
又摸一下。
再摸一下……哎?
手腕,突然被钳制住了。
……哎!?
*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少年的睫毛半垂着,灰色的瞳孔冷淡地注视着她。
她后知后觉地识到,被她拨弄了半天的“尸体”,实际上是躲怪物的“”……吗?
眼见着他似乎说话,少女大惊失色,手向他的嘴捂去,惊恐地摇着头,示他不说话。
——不命啦,女妖还在头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少年下识皱眉,第一反应似是想躲,但不知何,他最终没有动弹,而是任由她的手摸了上。
不知何,女妖并未进这个房间,而是在咆哮、徘徊。但很快,那高亢的声音弱了下去,像是惧怕着什么似的,了怯懦的“吱吱”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了——或者说,是“逃开了”更合适。
少女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小声问道:“这里是‘安全区’吗?”
他没有说话。
……哑巴?
还是单纯不想理她?
少女弄不明白。
棺材里的空间不算特别逼仄,但塞下两个人还是有些勉强了。刚才情急之下,她乎是半强迫地紧贴在少年的身上,像是一株枝蔓支撑杆纠缠得分紧密的花。
他微潮的气流洒在指间,勾起些许不太自在的痒——她才识到,自己的手还压在少年的唇上。
她歪了歪头:“你这里做什么?”
斑驳的白色气流在轻飘飘的鼻息间蒸腾,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照明术绽放出的光芒,微弱得好像萤火虫的尾灯,映出朦胧的色泽。
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的心头却浮出令人不知所措的喜悦与依赖。
啊。
她眨了眨眼,明白,自己因着这点异常的反应,做出了完全错误的判断。
“你是不是……不是人啊?”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
不怪她太迟钝,实在是少年的长相人类无异,远不如地宫里其他怪物那般稀奇古怪。
但是……
这会儿贴得近了,她才识到,他没有心跳声。
他依旧没有回答。
少女没有气馁,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地宫的主人在哪里吗?”
听不到回答,她将手移到他身边的软垫上,正想撑起身体,却听他冷不丁开口了:“找他做什么?”
那是像他体温一样冷的声音,好似雪山上凛冽的风。
少女眼睛一亮,语气快乐得好似绽出一朵花:“我、我当他的妻!”
未等少年做出些反应,她飞快地接道:“——然后,再狠狠甩了他!”
他的动作一顿:“什么?”
没有察觉到他灰色的瞳孔骤然黑沉下,少女认道:“因我是小魔女呀……小魔女就是骗男人的心!”
她说得理直气壮。
*
少女属于魔女一族。
魔女们操控着魔法,神出鬼没,但最叫人头痛的,恐怕还是她们喜怒无常的性格与神出鬼没的踪。
在童话故事里,她们是诅咒公主沉睡的巫婆,是漫不经心挥一挥手把人变成青蛙的邪恶魔法师,可谓是坏事做尽。
不会做坏事的魔女,在族群里是会被耻笑的。
——祝水雯就是被大声笑话的那类笨蛋小魔女。
不仅魔法课的成绩光荣垫底,连其他人信手拈的恶作剧也屡屡失败,乎以一人之力,将人们对魔女一族的印象扭转“搞笑”的角色。
……让族里蒙羞了,她很惭愧。
痛痛后,她决,她必须干出一番伟大的事业。
因,她瞄准了这座神秘的地宫。
传闻,这座地宫的深处,有一位统治着地下怪物王国的尊贵主人。
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让无数勇者铩羽而归,挑战的人无数,却至今未有人一睹容。
甚至,连实姓名都是一个谜团。
倒是有小道消息称,这位地宫之主,似乎是一位相貌极其英俊的高等吸血鬼——但这条信息源不明,不排除是混迹在人类社会的怪物放出的烟雾弹,实性因大打折扣了。
不,对祝水雯说,只确那是男性,就足够了。
小魔女干坏事绝不欺辱弱小,她骗最强大的大魔王!
*
“我玩弄他的感情!”小魔女说得踌躇满志,身体急切地前倾了一些,乎将整个人依偎进他的怀里,“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少年语气古怪,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道:“你打算怎么玩弄?”
他话音刚落,却见少女凑了。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少女生涩地亲吻着他,毫无技巧可言,但唇齿间渗入的甘菊清香,却是诱人沉溺的极致甜蜜。
她丝毫未察觉少年眼底滋生出的异常恐怖的占有欲,只是乖乖地遵循着“教导”,唇他的贴了秒,就自以“魔法效果”到位了——她的魔法课基本如,永远只学到一层皮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少年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但在他压住少女腰肢以前,她先一步直起身,自信满满道:“这是族里的姐姐教的,她们说这样可以让人言听计从……”
……等下,姐姐们只说了对“人”,那、“人形怪物”呢?
她顿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我、我第一次用,还不是特别熟练……请问,有起作用吗……?”
她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现在可以对我言听计从吗?”
他的喉结滚了滚。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