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灯柔和的光环绕在身边, 却丝毫没有安心宁静之感。
正相反,着这抹亮色和梦中的舞台灯太过相似,的窘迫感更深了一层。
抱住双膝, 将头埋了进, 开始自我催眠——
我是一朵蘑菇花,我不会思考。
「乔特鲁德, 我的王后。」
别想、别想。
的指节攥得发白,脸却在红得直冒烟。
睡前那些被暂时屏蔽掉的感官, 在这一瞬间,好似全部恢复了。
甚至,是加倍地补偿了回来。
「一直以来, 我都喊一个‘祝同’。」
这句话,一点都听不懂。
……要是能理直气壮地这么说就好了。
——【你知道我是谁的吧哈哈哈】
——【我知道】
——【祝同, 争取下次能骗我更彻底一点吧】
是笨蛋啊——!
那个时候,他都说得那么明显了!
那甚至不能说是暗示,而是……全然的明示。
不。
不得不正视一件:潜识里,概早就接收到了对的信号。
否则, 不会在少年一开口的时候,就寸乱, 一心想要中止这个话题。
一直在催眠自己, 假装这些异常不存在,劝说自己按部就班地度日, 无需为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而自寻烦恼。
要不想、不深究, 烦恼就会自然消失。
而现在,这个靠装聋作哑才换来的无菌环境, 像是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为什么呢?
「祝水雯,你会喜欢下雪天吗?」
……好烦。
被牙尖抵住的肌肤在细细地战栗, 咬住胳膊肘,想用轻微的刺疼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是“那个”思吧。
跟姐姐站在一起,无论怎么想,家都应该会注到耀眼闪亮的姐姐。
这件,是无需质疑的“真理”。
即便是在“梦境”里,他喜欢的,也是姐姐……
啊。
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
所以,是沾了姐姐的光吗……?
如不是一开始打着“姐姐”的旗号接近对,他恐怕根本就不会注到自己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的指尖骤然松了开。
……奇怪。
在找出真相而倍感心安的同时,的内心却又升腾了无措的茫然。
是啊,他本来不会注到的。
还是说,是着觉得姐姐追求无望,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对产生了根本称不上“喜欢”的移情情绪呢?
的思绪一顿,突然识到,自己没在咬胳膊肘了,而在不知不觉间改成了咬嘴唇。
松开时,牙尖的粘连感扯得一阵生疼。
在想什么?
……弄成这样,根本是,乱套了。
任务、得想想任务才行。
*
的恐慌,不单单是为贺雪岐的态度,更是为……
在动摇。
尽管有慌张,有逃避,有不知所措的茫然,但是——
“并不是、讨厌。”
太悲哀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替身没办法享受和正同等的荣耀,却毫无道理地为不属于自己的特殊待遇偷偷开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校里见面是高兴的,在校见面也是高兴的;听他讲题是高兴的,不讲题了一起聊天也是高兴的。
无论问出什么问题都不会从他口中听见“你笨死了”,那是高兴到会想掰着手指头数离下次见面还差多少天的。
啊,这么一想,他后来老是送自己芒千层——明明那是“祝水雯”喜欢的东西。
赴约了一次又一次,却迟钝地将之归咎于做任务的必要流程,全然没注在临近目的地时,的脚步总会变得轻快起来。
即便是现在,也在一边羞耻着、责怪着自己的动摇,一边无药可救地高兴着。
……如没察觉到就好了。
把脸侧到一边,将视线投入深沉的夜色里,像是想从虚无中抓到些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根本没有。
这样下的话,要怎么办才好。
他迟早会喜欢姐姐的。
那么现在的这丁点零星的、微不足道的、在移情作用下才冒尖的、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觉得那概不能称之为“喜欢”,充其量能说是一点点在——恐怕很快就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收回。
……毕竟,和姐姐,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最让忐忑的还是——
假装成姐姐欺骗他这件,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一桩桩纷繁复杂的糟心,如同乱线一般纠缠在一起,哪怕是耗干全部的理智,恐怕也很难理个清楚明白。
所以——
“系统。”唤了一。
[在呢,怎么了,我亲爱的小宿?]
概是心情不好,听到系统这句话,少总觉得欠嗖嗖的。
就仿佛……它对这种发展很是喜闻乐见似的。
全然没有一丁点系统应该有的职业素养。
但此时并没有吐槽的心情,为,有更急切想要知道的。
“我想重新来一次。”的音被胳膊闷得有些瓮瓮气的,“可以……吗?”
*
干脆,清空吧。
想。
不用纠结他是什么想法,也不用了解自己是什么想法。
让一切回到原本应该的“正常路线”上,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露出破绽了。
这是最简单,也最正确的办法。
*
但是——
[没办法重启了哦,小水。]
在祝水雯发懵的眼神中,系统解释道:[崩坏度超过60%了,我的一部分功能已经没法用了。]
它总结道:[现在,能将就继续这样下了。]
“……你说什么?”
[现在能将就……]
“前一句?”
[我的一部分功能……]
“再、前一点……呢?”
[崩坏度超过60%了。]
“呜啊——!”少失叫起来,“什么时候的啊!”
*
[如你所见,现在它是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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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水雯觉得自己要晕厥过了。
磕磕绊绊道:“上一次,还是……43%……”
虽然也很久没看过了,可是,这这、未免也……
不科啊!!
最近都没有任务,哪里来的剧情它“崩坏”?
系统贴心地为细数:[你拒绝跟反派在校里说话,涨了1%;你拒绝跟反派看展,涨了2%;在舞台剧的最后那一幕,你趁家不注,用手推了反派,涨5%……]
冤枉,没有推!
是把手横在身前,抵住了他的肋骨而已!
还、还不都是为当时以为,他真的会亲下来啊!
、也没有抵得很用力吧,是,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为什么这都能涨,涨的逻辑在哪里!?
[哦对了,你跟男出玩,男发了朋友圈,涨2%……]
什么,当电灯泡都能让剧情崩坏吗!?
[还有,你昨晚拒绝了反派的沟通,涨3%。]
祝水雯一脸麻木,语气发飘 :“可是……如我让他说出来的话,崩坏度八成又要涨吧?”
[谁知道,也许吧。]
“你是来看戏的吗,干嘛一副不关己的语气呀!我、我生气了哦!”
[没有装载负面情绪库,我深感歉。当然为我没有装载负面情绪库,所以深感歉也是假的。]
“……”
喂!!
要气死吗?
正当此时,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贺雪岐]:【睡了吗?】
祝水雯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凌晨三点六分。
*
原来他也睡不着啊。
莫名有种“我扳回一局”的念头,祝水雯本来不想回复的,谁知对接下便道——
【你应该睡了吧,那我说了……】
【我现在有点不太清醒,可能会发点我睡醒以后会后悔的话】
【但我还是想说】
——会后悔就不要说啊啊啊!
拜托你,拜托你憋回啊!
【关于昨晚的】
警铃响!
少吓得手机都掉在了褥子上,连捞起来都顾不上,干脆趴了下,抖着手点进对的头像。
拉黑,确定!
行云流水地做完了这一系列的操作,少才懵懵地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故的。
过了会儿,小号的关联消息过来了。
[贺雪岐]:【没睡吗?】
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隐隐约约有一丝愉悦的思。
证据是,他发来了一张“狗狗转圈”的表情包。
这仿佛是在说:原来你也睡不着啊。
……刚扳回的一局又输回了。
凶凶地发了一张“兔兔锤”的表情包过:【我妹睡了,我还没有】
他沉默了会儿。
【祝水雯,这个游戏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即便有了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看到这一句话,还是有了近乎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崩坏度:70%}
勉强自己打字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
在这个号上,能是“祝绯绯”,不能是其他任何。
他道:【如我继续说下,你会再拉黑我一次吗?】
……对话不下了。
胸口像是被团的棉絮塞住,窒息般的气喘感越发强烈。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
这样会一种错觉,就好像……
他喜欢已经喜欢到不行了。
怎么、可能。
不要自作多情。
打字道:【会】
足足一分钟后,消息栏才跳出了新消息。
[贺雪岐]:【好,你睡觉吧】
那时候,并没有识到,他说的是“你睡觉吧”——这是暂时的妥协,并不是不再聊这个话题的思。
但这一刻,扔下手机,感觉到自暴自弃一般的轻松感。
尽管,这种抛下一切什么都不想的空白状态,持续了极短的一小段时间。
等醒来时,通过满屏的消息通知,知道了一件——
关于领旗的气投票,高二子组,如坐火箭一般,排名压在了朱许泽安的头上,目前名列第一。
对而言,这个消息已经很不好了,但竟然还有更不好的。
男子组的第一,是贺雪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