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水雯疑惑地看了二人一, 显然是没太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她有些不太自信道:“我应该、没有……看起来很土……吧?”
“怎么可能!”方慕柔跳了起来,“别听邓绪杰那个傻逼胡说八道!我的宝,你美爆了、美炸了、美到学神那种面瘫冰山都会当场发狂!信我!”
今天场里不会有比小水好看的人了, 不赞成的人都会被她暗杀!
鲍辛露本来还在跟着频频点头, 听见“学神发狂”时,她一个呛咳, 在深感赞同的同时,却又意识左顾右盼起来。
……没事了, 这里是女衣室,学神不在。
方慕柔捡回了一条小命。
祝水雯眨了眨泪汪汪的睛,感动道:“我好爱你, 你我真好。”
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方慕柔跳脚:“我不是在安慰你!”
邓绪杰, 你罪大恶极!
方慕柔咬牙切齿。
*
祝水雯看似是心大的类型,无论如何被人刺伤,她都只会细软语地应着,总叫那些恶语向的人感觉自己的发泄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唯有在这种细微的地方, 能让人意识到——
在活泼温柔的背面,她同时又是如此敏感纤细。
全班都知道, “土妹”不过是污蔑她的外号, 她却悄悄地当了真。
正当方慕柔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夸个天花乱坠时,一个带了点不耐烦的女音从旁边传来:“祝水雯, 你好了没?”
人转头望去——
大美女啊!
*
祝绯绯摇着手的檀木扇, 脸黑得像是马上要撩起袖去打群架一样。
然而,即便是带着这般扭曲的表情, 也掩不住那扑面而来的惊艳感。
天鹅绒质地的墨绿宫廷长裙,刺着白色花痕的喇叭袖, 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少女的灵动高雅。
她盘起的发髻上还戴着一圈花环,约摸是为了配合那场经典的一幕——
奥菲莉雅之死。
为了能让观众好好体会这一幕的冲击,应文隆甚至找自己的亲戚借了个大盆栽来模拟那棵树枝突然折断的柳树,用投屏还原了小溪优美的风景,音效则是从十几段的鸟鸣里剪出了最合适的一段。
花这么大的功夫,都是因着负责人在夹带私货。
“美女唱着歌从容地溺死在水里,比最后两个男人那点无聊的决斗要有看头多了”——他发出了暴言。
看到祝绯绯的装束,祝水雯立刻鼓掌道:“姐姐今天真好看!”
“你可算了吧,这根本就不适合我……!”祝绯绯动作粗鲁地拽了衣服,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勒的还是给害羞的,“都呼吸不过来了!”
说着,她抬看了妹妹,又别过头,以飞快的语速小道:“你是好看死了。”
“是吧是吧!”方慕柔来了精神,“小水,绯姐光一向好的,她都说你好看哎!”
鲍辛露应和:“就是,都知道绯姐不会违心夸人的。”
——只会违心骂人。
祝绯绯哼了一。
这几日,方慕柔跟她处得多了,已然看破了她色厉内荏的本质,笑着去挠她:“吧吧?快说点大实话,让小水增强一些自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祝绯绯撇嘴,纡尊降贵般应了一:“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闻言,少女难为情地垂头,抿着唇笑起来。
她还不能完全坦然地接受这些与先前恶评截然反的评价,但最终,她将手交叠着放在心口,弯起眸。
“我好开心,谢谢你。”
*
穿过衣室时,方慕柔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一本小册:“小水,给你!”
这是校庆的纪念册。
祝水雯高高兴兴地道了谢,一翻开,果然,在“朗诵”那一栏,已经被敲上了一个章。
为了鼓励学生多去串场、欣赏他人的表演,班主任会给每个学生发一本纪念册,只要入场看表演,就能去专的地方盖章。
有些人为了集满章,还研究出了“最速路线”,费尽心思琢磨:如何在规则合理的范围内达成全收集成就。
另一些懒得跑的人,则选择了把册给别人,让同学代替盖章。
不过,先前有一,闹出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
有一个班级,灵机一动,决心施展团队战术,遂排了一个代表,携带上整整一个班的册,行流水线作业。
那段时间,他人只能在旁边瞪着干看着。
在他班级有样学样起来以前,校方及时遏制了这条捷径,火速推出新规:一人一次只能盖一个章。
所以,方慕柔实际上是排了两次队。
“了小水,别忘了扫最后一页的二维码啊,可以投票选领旗人。”
方慕柔贼兮兮地凑过来:“我选了你。”
祝水雯哭笑不得。
好友算是投了一张废票——无论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当领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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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明知不了而为之的爱啊,宝贝儿,是我你深深的爱!”
——你也别太爱啦!
*
祝水雯翻到册的最后一张,扫二维码入界面。
投票账号是跟校园通绑的,一人一票。入界面后,首先是选择项目。
别说,还挺丰富的,朗诵,演讲,唱歌,舞台剧这些自不必多说,都是经典项目。
值得一提的是,今还新增了一个啦啦操。
首页有一个“实时排行”,目前高二组女生的第一名朱许泽安,正是选了这个项目。
点个人详情,祝水雯惊讶地发现,已经演出过的人,头会增补一小段现场的录像。
她意识点朱许泽安的视频。
这是舞曲的鼓点最紧锣密鼓的一段,在连续六个漂亮的后空翻后,朱许泽安稳稳地立住,做出了一个比心的格动作。
青春洋溢,活四射。
即便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会儿台掌和口哨有多狂热。
怪不得她的投票人数如此之多,已经倍杀第二名了,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
“今领旗人八成又是朱许泽安了。”方慕柔长吁短叹,“能不能换个人啊?”
她倒也不是朱许泽安有什么意见,纯粹是觉得,连续两都同一个人,少了点新鲜感。
少女突然握紧了拳头,看向身边的祝绯绯,一脸热切:“姐姐!我会给你加油的!!”
如果是姐姐的奥菲莉雅,一没问题!
祝绯绯炸毛了:“跟我有毛关系啊!?你自己上去!”
“我不可能的啦。”少女俏皮地眨眨,“但催催你是有可能的、有必要的。”
“有什么必要?”
祝水雯把界面划到高二男组那边,努了努嘴。
祝绯绯凑过去看了一,脸黑了。
目前位居第一的——
“怎么是那只猪啊?”祝绯绯嫌弃道,“他都没参加什么活动吧?”
*
确实如此。
在他人准备校庆时,顾瑾宴只需要当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就行了,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甚至连他的类,都是可怜巴巴的“他”,不属于任何一项。
但即便如此,他的票数仍然一骑绝尘,让他男同学看得牙痒痒。
祝绯绯掐了一把妹妹的腰:“你还是担心一自己会上花车吧!我可跟你说好了,到时候我要把你的呆样给拍来,十后还要拿出来嘲笑你。”
“我不可能——”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好看死了?”
“这句话你刚已经说过了。”祝水雯拖着长音道,“换个词再来夸夸我。”
祝绯绯气恼起来。
这小笨蛋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好看死了”不是吹捧、不是滤镜、不是嘻嘻哈哈说出来的玩笑话,而是……
实打实的事实啊——!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出了衣间。
不出所料,贺雪岐正等在那里。
祝绯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故意挽起祝水雯,往他的方向款款走去。
她在“不心动挑战”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小也来试试吧!
*
少本就身高腿长,绛色的披风加身,沉冷内敛的气质顿时沾染上了血腥的气息,多了些冷酷的意味。
站在那里,已是显至极,是周围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的程度。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他人是什么想法,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手机,像是在散自己略带焦躁的注意。
听见音了,他抬起头:“祝——”
他骤然停住了。
明黄色的长裙撞他的眸,翩跹的裙摆摇曳过心湖,激起一阵涟漪。
——不,也许是巨浪。
自以为早已习惯的忍耐在飞速崩裂,比在浪啸粉身碎骨的岩石还要不堪一击。
比起任何时候都想要拉她入怀,紧紧地拥抱她,但现实他能做的只有——
“很漂亮。”
她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兴许是察觉到了他冷淡外表的汹涌情绪,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客气,眸只匆匆一扫,蜻蜓点水般掠过了他。
为什么又要用客套的生疏来惩罚他?
再虔诚的信徒,被这般反复无常的神所戏弄,恐怕都会心生怨念吧。
先靠近的是她,先拥抱的是她,说“我是共犯”的是她,但现在厌倦了一般,把它尽数收回的也是她。
……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地他残忍?
明明顾瑾宴就不是这样。
只要看他一就好了。
神若是怜悯他,他可以老老实实呆在她划的规则圈内,继续她所希冀的陌生人游戏。
他心想。
——看看他。
温柔的风吹拂过他的面颊,等他再去追寻时,却已是了然无痕。
少女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匆匆。
——看看他。
他的王后避开了国王过灼热的目光,却向身边绿裙的奥菲莉雅巧笑嫣然。
——看看他吧。
“母后,绯姐,等会儿先别走啊,大龙说大家一起馆吃个饭。”
少女浅浅地笑起来:“好啊。”
“你跟学神也说一啊。”
她倏地露出为难的表情,片刻后,摇了摇头。
“你自己去说好不好?”她小道。
——她可以任何人笑,除了他。
他闭上,指腹隔着薄薄的皮,贴在微微陷球上。
像脉搏一般,它在“卜卜”地鼓动,好似在兴高采烈地泵出漆黑的毒汁,催动心脏越发躁动。
为什么……连骗他一都不愿意呢?
祝、同、学。
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心,甚至没有应有的怨念。
——只有按捺不住想要单方面撕毁约、将神拽入淤泥里的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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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为最珍贵的珠宝打一把永远无法打开的锁,把那朵娇艳绽开的花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这样做的话,会讨厌他吗?
憎恨他、厌恶他,最终却还是只能依赖般他哀求不已,带着细细哭腔翻来覆去地念他的名字,发脾气似的提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即便是这样互折磨的结局,他而言似乎也是比地狱要幸福上无数倍的救赎了。
肮脏的负面念头在心头叫嚣,少垂,看到那握着权杖的指骨泛出用的白色。
他想要的,好像远比“喜欢”多。
*
“就被他看了两,有那么害羞吗?”祝绯绯瞥了她一。
少女却是迷惑地看她,语气困惑:“害羞?”
……竟然没发现吗?
那视线都近乎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小笨蛋却还以为是自己神经太过敏。
祝绯绯突然有些理解顾瑾宴为什么这么喜欢逗人了。
确实很好玩,她现在就有些上瘾。
尤是看到少女羞得都快像刺猬一般团起来了,偏偏还不知道自己在为的什么害羞,神情迷茫又无辜——她就忍不住想再逗弄一。
不过,还是见好就收吧。
兔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再加上——
她没那么好心,妹妹不懂最好。
正巧,应文隆跑了过来,她打着手势低道:“一个就是我了,准备一。王后,你在这儿干嘛?快点去跟国王站一起——”
他顿住了。
尽管后台的光线略显昏暗,他依然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一瞬间,少女的瞳孔震颤了数,脸颊边倏地浮出一层娇憨的薄粉。
……怎么了这是?
“那个开场的吻手礼……非保留不可吗?”
她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小问道。
应文隆心里打了个突,赶紧道:“小水,哪有快上舞台临时变动作的?”
“喔……”听到这句话,少女莫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应道,“不行就算啦……”
她似乎也不是非要改动作不可,像是受了某些太过闹人的情绪的驱使,做出了冲动的发问。
不过……
应文隆确信,这件事很麻烦。
麻烦点不在于祝水雯,而在于一言不发、似乎此没有任何想法的贺雪岐。
学神不高兴了。
——非常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