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哲学问题?
祝水雯下意识“啊?”了一声, 甜软的嗓音中透出一股迷茫。
但比起的动作,这个看似随口提出的问题,又显得好像无足轻重了。
急切的、渴望的、贪婪无厌的, 在拥抱着一朵不属于的花。
“不要躲我了, 祝同学。”
我乖的,所以, 给我奖励吧——的动作像是这般哀求着她。
*
房间里。
嗡嗡——
吹风机的轰鸣声在耳边聒噪,祝水雯捏着了缕半干的头发, 放在风筒。
头发像是一尾被捏住的小鱼,被气流吹得左右摇摆。
她松开手,任凭那一缕发丝蓬松漂浮起来, 转而对准了手机,一鼓作气按了下去。
“发送”。
【姐姐, 你你最近么、有昂在躲吧?】
……打太着急了,错别字齐飞,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还好,祝绯绯似乎成功理解了她的意思。
是, 对面回消息的姿态,是暴跳如雷——
【我不想理!躲了又怎么样?】
【干嘛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来找你了?还有脸找你?】
【完全是自己活该, 不然问问做了什么好事[兔兔发怒]】
这个“兔兔发怒”, 还是她从祝水雯那边偷过来的。
自从两人聊天多了,各自常用的表包都快变成共用的素材库了, 乍一看有种不分你我的熟悉感。
因着小兔子一把拽起上的萝卜、狠狠掷出去的画面过分好, 祝水雯甚至都没来得及紧张一下,就先出了声。
幸好姐姐不跟, 不然她怀疑,自己会被姐姐一通老拳制裁。
她敲字道:【发生怎么啦?】
好一会儿, 对面跳出一个带着忸怩的气泡框——
【哎呀算了,你还是别问了,都一些破事】
紧接着,她的语气次变得凶狠起来:【也不准去问!听见没!】
祝水雯:【好的】
姐姐的担心在是没必要,其人也罢了,如是贺雪岐的话,她不会去问的。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数下。
一般来说,正常况下,对话到这一步的时候,就该中止了。
但这一次,她突然神使鬼差打出一行“到底怎么了嘛?”。
光标一闪一闪的,停在她的手边。
姐姐跟贺同学之间发生了什么,她非得知道不可吗?
似乎也不是。
迟疑着迟疑着,但最终,她仍然发送了出去。
——她想知道。
【……没什么】
祝绯绯说得含含糊糊,显然是觉得这事儿难以启齿。
但快,对方像是又想起来什么,恶狠狠交代道:【最近喊你出去玩,你也不准答应,不准拉上我,知道吗?】
……哎?
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祝水雯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就她印象里而言,似乎并没有贺雪岐约她、然她拉上姐姐这回事吧……
尽管脑子没反应过来,但女还是乖乖道:【好的】
过了数秒,姐姐像是勉强一样,别别扭扭发来一条——
【顾瑾宴那头猪还跟你说什么了?】
祝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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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案了。
*
给顾瑾宴发了消息、让快去哄姐姐以,女拔掉吹风机的插头,坐着发了会儿呆。
洋甘菊会喜欢下雪天吗?
像是随口一说,她却莫名是介意。
搜索了一圈,她决定以践的角度回答这个问题——
【洋甘菊具有一定的耐寒性,可以在零下五度到十度左右的环境里生存。专家表示,如能做好保暖,大部分区的洋甘菊都可以顺利越冬。
【如没有被雪冻死的话,那么不排除洋甘菊有喜欢下雪天的可能性。】
总结完这一长串以,祝水雯仿佛听见耳边“叮”响起提示音,庆祝她理小题3分到手。
什么啊。
看着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字,她忖度着,真的要把它发出去吗?
她突然惊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在意说的话了。
最终,她按着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直至全部清空。
是问的“姐姐”,不是她。
那么这些话,也不应该由她来说。
她心想。
*
排演一天天过去。
这二人的态度着叫人捉摸不透,因,其人逐渐都收敛了一开始略显放肆的起哄态度。
起码,着们的面,没就这件事打趣过。
然而——
馥海九中的内部论坛。
【有没有人来说说啊,我嗑的CP是不是要be了?】
某日,首页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帖子。
【话不多说,如标题,冲浪人都知道我在说谁吧?六班的知人士速来集合。快来内幕况吧,孩子快饿死了(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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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暴躁老哥先一步开火了。
【谁知道你在说谁= =有话直说好吧,别在这儿跟大家搞猜谜】
本以为,这是大家一致的想法。
没想到,随着顶贴的人陆陆续续变多,惊恐发现——
反而是孤立的个案?
【啊……这……我竟然知道主楼在说谁哎】
【我也知道……】
【居然有我能看懂的瓜,哈哈哈,排领卡】
【靠,我本来不知道的,一看你们都知道,那我现在也知道了】
暴躁老哥忍不住问道:【啥啊?你们在说谁?】
下头有人隐晦提醒:【还有谁啊,全校都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吧,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
【小太子?还是那个万榜一?】
【bingo~请看主楼关键词:六班】
【哎别跟解释了,这种人考试肯定会因为看漏x>0的条件直接没分……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知道,榜一和小甘菊现在是什么况?分了?】
言一出,下头的回帖绪都跟着激动了许多——
【感觉是分了吧……据六班的人说,都没见着俩同框了,上次升旗两个人隔着老远,就差站一头一尾了】
【赌一毛是分了】
【绝对是分了】
【我初就不看好这对,然不出所料捏】
【能不能梦一波榜一大受刺激、掉到榜二的盛况[滑稽]】
【楼上是谭晓弦本谭吧[允悲]】
谭晓弦是这次月考的级第二名。
因着第一名根本毫无悬念,剩下的人,能把目光放在第二及往的名次。
而第二和第三,常在谭晓弦和缪漾之间来回轮转,二人抢得头破血流,几乎到了撕破脸皮的步。
月考,谭晓弦还扬言,若是无法重回第二的宝座,她会直接给缪漾下巴豆,让“窜稀蹿到不出字”。
这本来是一句调侃,但没过几楼,谭晓弦本尊突然发言了:【我懒得管学神考第几[怒]要不是缪漾考第一,耗子第一我都没意见】
【??震撼我妈,我居然能在这个帖子里看到谭神】
【你仔细看看ID,这个帖子甚至是谭神发的】
【谭神,原来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在偷偷嗑CP啊?】
没过多久,这几楼就神秘“消失”了。
*
不过,虽然大部分人达成了压倒性的意见,认为二人是“分了”,但还有一些人,坚定买入了眼看就要跌停的股票——
【分了还在一起排舞台剧,还是排的夫妻角色?我哭死,这也太敬业了】
【俩初那么甜哎,怎么会分手啊!我不信!(惨叫)一定是被老鹰头强拆了!】
【有没有分,看看舞台剧就知道了吧】
【完了,预感今校庆,舞台剧的座位会难抢】
【那可不,隔壁馥六那帮憨批,老早八早就说要来组团抢位子,说要看看小甘菊到底长啥样,我真是X了】
这句话,顿时把一群潜伏着的馥六学生给炸出来了——
【都是兄弟学校,别那么小气嘛~~小甘菊都已经在你们这里上学了,那校庆的时间让给我们,这合理吧?】
【就是就是,分手了正好,我们馥六的男生立刻来参与竞争!那叫什么,永结秦晋之好(?】
【其性别可以不用卡那么死[滑稽]学姐也可以参与竞争啊,没人说小甘菊不能爱我吧?】
【学姐可以,那学妹也可以】
【馥六人滚出馥九的论坛!】
【馥六人滚出馥九的论坛!(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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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的日子如约而至。
馥海九中的大门,终于不如往常那般栅栏半合,而是呈现出完全开放的状态。
喜气洋洋的音乐在校内回荡,电子大屏的红色字样不断滚动着“热烈庆祝”的字样。
其同学在兴奋在不同场馆之间窜来窜去,有演出活动的人,正在聚在台,靠聊天来纾解紧张感。
“门口的花篮也太土了……”方慕柔吐槽道,“我二舅家的馆子开业的时候,也是这样摆的。”
鲍辛露附和:“我叔的修脚店,也是同款花篮,我进校门的时候,还以为我会闻到脚丫子的味道……”
因着二人都是朗诵组的人,练习时互相给对方了观众,感升温得快。
朗诵结束以,不知道是谁先说了句“一起逛呗?”,于是,就顺理成章挽上了对方的手。
至于这两个人刻为什么要堵在化妆间的门口,答案自然是——
“小水,你衣服拉不拉得上去啊?要不要我来帮忙?”
帘布传来了女有些慌张的声音:“不、不用,我已经穿好了。”
“穿好了怎么不出来呢?”方慕柔心急,往帘布的方向疾步走去,“我来看看啊!”
话音未落,帘布动了两下,被撩开了。
最先进入方慕柔视线的,是一洁白的手套。
它优雅包裹着女纤细的手指,末端的纱质蕾丝浸着半透明的光,轻飘飘颤动着。
宛如朦胧梦境中的蝴蝶在轻盈振翅,如简单轻易,便能蛊惑着人一步步走入深水自溺。
“柔柔……”帘布,女苦恼叫了一声好友的名字。
随,她提着裙摆,慢慢走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绣着洋甘菊的明黄色裙摆起伏着,如花海般层层叠叠涌动。
但她比裙子像绽放的鲜花。
绣着繁复蕾丝的V字衣领落在肩下的位置,托着女雪白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
卷发棒精心卷出的弧度散落在她的额边,秀美的黑发下,是小鹿一般怯生生的双眸。
“……是不是、奇怪?”女掩了掩裙摆,又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手足无措的样子。
*
方慕柔颤声道:“请问,‘强取豪夺’犯法吗?”
不懂事,千帆尽过回头,原来叔父竟是她自己。
鲍辛露呆滞回道:“犯法,但合理。”
——这是真·人间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