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事, 不太一了。
虽然从表面上,她的活什么变化,依旧是上学, 放学, 努力学习。
唯一的变化是——
她开始避着贺雪岐了。
并非如以前打闹般的不回消息的“避”法,而是整个人远远地见了他, 就下意识转身拔腿就跑。
一次,在食堂见着他, 她拉着方慕柔,硬是绕了整整大半个厅,从另一个门给绕出去了。
当时方慕柔的表情古怪极了, 但最终什么也说,只是假装发现似的, 默不作声地陪她兜圈。
幸好是这。
连祝水雯己都解释不出来,她到底在躲什么。
……但总之、不到他。
暂时不。
只是,每次跑到不见对方以后,她一边喘吁吁, 一边还充满忧虑地——
应该不被他发现,己正在躲他吧?
一定不。
她跑超快的。
不过, 晚上的排演却是法推脱的。每次时间临近最后一节课的放学时间, 她的情绪都变异常焦虑起来。
在演戏时,她还能靠“不拖后腿”的决心, 强压下己的动摇。
但在休息的间隙, 她骤然变极其敏感的神经,便不受控制地发作起来。
——虽然她更愿意称之为“抽风”。
别说是贺雪岐本人来了, 哪怕其他同学无意中提到了“贺雪岐”中的任何一个字眼,少女都“啊”地一下, 受惊般叫起来。
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六天。
之所以能延续更长时间,是因为少女通了,她觉己大概搞懂贺雪岐天的行为逻辑了。
原著里,叔父是一个阴谋家的形象,娶王后更多也是出于政治方面的考量,以及担心侄子为父报仇,试图让王后牵制住儿子。
所以,似“深情款款”的吻手礼,只是在大众面前作秀,和之后叔父的冷淡形成对比。
该行为的主要目的是塑造人物性格,观众呈现出国王的阴险狡诈和冷漠无情。
她的语文阅读理解,下次应该可以考满分了。
她心。
佐证了这一点的是,这几天的排演,一路都很平顺,乃至让人倍感平淡。
除开第一天石破天惊的吻手礼,贺雪岐再做出什么令人紧张的“即兴发挥”,每次都只按部就班地念着台词,连肢体互动都极少。
因,在第七天的时候,她终于能跟对方还算然地打声招呼了。
太好了,她正常回来了——少女对庆幸不已。
只是,她意识到,她单方面的“纠正”,已经无法一厢情愿地让事情回到正轨上了。
摇摇欲坠的平衡,被她亲手打破了。
*
“好好,辛苦了辛苦了。”应文隆鼓着掌,一脸满意,“水,学神,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她应了一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雪岐可可无地点了下头,干脆地往外走去。
他走很快,好像打算跟她说多余的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倏地拉开了一截。
一旦演戏结束,少年就像是进入了“不营业”状态一,带着些不爱搭理人的冷峭。
这种反差似乎是意要提醒人:演戏时的点微妙的神情变化,确实也只是“演戏”而已。
不管是凝视她的温柔视线,还是令人心慌意乱的触碰,都是错觉的延伸产物。
……也是,他的性格本就如。
只是,他在“姐姐”面前,格外不一而已。
——但她似乎不心把他的特殊,当作了惯例的常态。
在某种带了点反思意味的突然顿悟中,祝水雯的脚步一下子缓了下来。
秒后,她果断转过身,往教室的另一个方走去。
*
她对着手机,认真背起了单词。
也不是不做题,但好巧不巧的是,她带过来的帆布袋放在了桌上,被贺雪岐挡了个正着。
——他随便一选,就选了个她之前坐着的位置。
……不过去。
她疑心己是在进行一些无意义的赌和较劲,除了她以外,大概人关注这点无关紧要的事。
还是背单词吧。
背了十来个,她刚要进入心中无的状态,手机咻地跳出了一个消息弹窗。
[贺雪岐]:[狗狗流泪]
祝水雯:……
她谨慎地了一眼,是号。
她的视线扫教室的另一端。
少年面无表情地着中央的演员们,手松松地搁在膝上,手机的屏幕面下,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半掩着。
像是一个挑剔的国王在评审这场拙劣的闹剧,倍感无聊的同时又隐隐泄露出一丝不耐。
——光他的神情和动作,完全不出他在一秒钟前刚给人发送了一张流泪狗狗头。
祝水雯谨慎地发了个“?”过去。
[贺雪岐]:[狗狗打滚]
[贺雪岐]:【见面】
祝水雯:……
*
哦,姐姐今晚不在。
因着奥菲莉亚的戏份少而集中,姐姐时来时不来,宛如开盲盒一般随机。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意外,了儿,这大概贺雪岐第一次明确说出“见面”这种直白的请求。
怎么说呢……
感觉“糊弄”的难度又上了一个级别。
不知道怎么回事,贺雪岐在她(以及其他同学)面前显很是冷淡漠然,但时在“姐姐”面前,却是些消沉的模,语已经是近似在撒娇了。
这让祝水雯更觉为难。
大概是间隔时间太长了,他又发来一条:【你最近老躲[狗狗丧]】
……姐姐在躲他吗?
祝水雯绞尽脑汁,回忆起来相关的片段。
甚至于,她觉贺雪岐似乎不是在对姐姐说话,而是在控诉她本人。
为了摆脱这种无意义的错觉,她飞快打字道:【躲啊,干嘛躲你】
因着现在的身份是“祝绯绯”,敲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来及心虚。
【食堂,楼梯,体育场,你都是一眼就跑了】
这是特意拉了地点名单在清算吗?
但是……清算错人了啊!
祝水雯猜测,大概是隔着远,加之她和姐姐又点像,贺雪岐给认错了。
她火速否认:【,你错了吧,绝对】
他回道:【周末去展吗?】
她的指尖悬住了。
在意识到己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拒绝后,她的内心泛出更深的困惑。
奇怪,她不是已经“正常”了吗?
更何况,套上“姐姐”的身份,理应比“己”亲面对他,还要来轻松的事。
,她在犹豫些什么?
仿佛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若是答应下来,某些事逐渐偏离轨道,往一个她不太愿意到的方发展。
如果“任务”要求,按兵不动比较好吧?
她咬住唇,陷入了挣扎之中。
他似乎知道她在什么,先发制人:【上个星期你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下一句话,带了点委屈的意味:【你一直在拒绝】
……禁止打道德牌!
人规定,上个星期拒绝了,这个星期就不能再拒绝一次吧?
[贺雪岐]:[狗狗呆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雪岐]:【你讨厌了吗?】
祝水雯:……???
在负罪感极速膨胀起来以前,教室另一边传来一声浑厚的男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学神,你现在空吗,能不能出去采购点道具?”
问完了贺雪岐,他又遥遥地喊了她一声:“水,你空吗?能不能搭把手?”
*
说话的人是孔一彬,班里的体育委员,饰演的角色是御前大臣波洛涅斯——也就是个站在帘子后头偷听、结果被哈姆雷特误杀的倒霉蛋。
但大家都觉,他不适合这个角色,反倒更适合演波洛涅斯的儿子(即奥菲莉亚的哥哥)。
倒也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孔一彬是二级运动员,长相孔武力,实在不像是被缪漾一剑刺死的子。
据大伙儿一致的意见,“彬子哥一就是怒目圆睁,一边徒手拔出胸口的剑,一边大吼‘是谁!是谁不讲武德,突然给挠痒痒!’,然后一通老拳把周围人砸成肉酱的种角色”。
不过,事实证明,不能以貌取人。
现实里,彬子哥的性格很是温和,讲话也细声慢的,颇像是一只半眯着眼在蓝天白云下咀嚼绿草的大象。
但正是这种温和的态度,反倒更教人难以拒绝。
……糟糕。
她倒吸一口。
她意识到,她现在的“正常”,也不过是做好了心理预设后,能若无其事地对贺雪岐挥挥手。
——尚且还到能“和他单独出去买东西”的程度。
但在她不知所措之时,贺雪岐已然站起了身,平静道:“去就行了。”
说罢,他走出了教室,眼睛的余光都往她的方这边扫一眼。
孔一彬显然被他的反应惊到了。
……都她干嘛?
见大家戏都不演了,一个个脸色复杂地她,祝水雯些尴尬地垂下头,试图把己假装成一根大木桩子。
她现在需要露出什么表情?其他人好像都在等着她哭起来,然后再围上来一起安慰她。
祝水雯呆了儿,最后拿起手机,装模作地念了起来:“abandon,abandon……”
正在这时,手机的锁屏界面闪了闪,刷出了数条新消息。
[贺雪岐]:【在校门口等你】
[贺雪岐]:【……】
[贺雪岐]:【可以的吧,祝同学?】
*
……出来了。
鞋底踩在砖石上,发出啪嚓啪嚓的声响。
她踩着格子缝,走两步,便歪歪斜斜地偏到了一边。
姐姐这儿在家里,是不可能来学校的。
这简直是史诗级别的大漏洞,说出去引人发笑起来的。
他兴许是忘了,但是,她在胡闹什么呢?
——「可以的吧?」
本应该早早回家的人,因为某些事耽搁在学校,一直留到现在——这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对吧?
她的手指勾了下耳边的口罩抽绳,确认它的牢固性。
他们的对话停在了最后一句,她回复。
大概,在心底,她仍抱了一丝隐秘且不道德的期盼——
万一,他已经先走了呢?
这的话,她就可以不用再纠结,到底该用什么的姿态面对他了。
不过,这个希望很快就落空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祝同学。”
他好像一直在等她。
连祝水雯都搞不明白,黑灯瞎火的,他是怎么一眼认出她来的。
她应了一声,走近了两步。
“……要抱。”他闷闷道。
祝水雯哽住了。
*
……同意了。
大概是“你一直在拒绝”这句话起了作用,加之贺雪岐现在着很种可怜狗被瓢泼大雨淋湿漉漉的既视感——她在纠结了数秒后,选择了纵容。
但对方的动作,未免些太过……
好吧,倒也不是很奇怪。
拥抱的常见姿势罢了。
他的手按着她下陷的腰线,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觉到他的力度些微的失控。
“祝同学,你觉……洋甘菊喜欢下雪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