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得那么快是干嘛啦!
一个紧张, 她把缪漾刚说的事又转述了过去——
【男说,大龙要给我俩加戏啊[兔兔懵]】
“男”是大家对缪漾的爱称,不过调侃性质居多, 一般只有喊他干苦力活的时候才频繁出现。
像祝水雯一样作日常昵称叫的人, 还是不太多的。
贺雪岐回得中规中矩:【嗯,他刚跟我说了】
……人怎么也不表个态呢?
网上的贺雪岐好像比现实里的还要难以捉摸。以前还发点可爱的小狗表情包, 现在不发了,反倒是更近似大家心中那个冷淡的学了。
但是……松了口气。
好像包咬到了馅, 终于不必再心不宁惦记。
她斟酌了好一儿,最后怯怯发过去一句:【你怎么想啊?】
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那她也学他。
他回道:【个‘怎么想’, 是指哪面?】
禁止用问题回复问题!
她硬着头皮打字:【男说,大龙本来是想加给他和姐姐的, 但他跟姐姐不熟,怕互动来不好意思,就算了】
[贺雪岐]:【嗯】
……“嗯”是几个意思啊?
你怎么不直接回“阅”?
她都说么白了,你不稍微意一下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平时么聪的人, 为什么一刻突然智商下线了?你演的吧?
[贺雪岐]:【就是我们要为艺术献身的意思,是吧】
[贺雪岐]:【我意见】
祝水雯:……
你凭什么“意见”啊?
是让你出卖灵魂的事, 怎么就么爽快答应了?时候不应该“咻”拿出汞, 先把应文隆给毒晕过去吗?
激愤下,她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气冲冲打字——
[祝水雯]:【你应该跟那边说, “是另外的价格”】
……她好怂。
如果是别的情况,她可也就答应了, 她一向不太拒绝别人的要求。
但是属于“不可以答应”的事情。
祝水雯唯一不白的是,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只要说“我不太便”就好了, 她却非要以如此委婉的说——实在是很有拖延和逃避的意味。
果然,过多久,贺雪岐的回复来了。
【唔】
【大龙让我问问我的王妃,要出什么“另外的价格”,才打动她呢】
她的指尖骤然一顿。
*
在错觉彻底占据经以前,她不假思索发出了早就该发出的句——
【什么都不同意的】
她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扣字眼,些平时她直接一眼掠过去的句,儿却是被她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研究。
“我的王妃”——他面对姐姐的时候,是样讲话的吗?
但平心而论,就单单拎句话出来的话,并有什么太奇怪的,纯属她自我意识太过剩……
不行,还是觉很奇怪!
她纠结来,想换到小号,看看他平时跟“姐姐”是怎么聊天的。
但在账号切换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猛凝固了。
她颤抖着手,点了好几次,才回到聊天界面——
确实无误,她切错号了。
跟贺雪岐聊天的,是她假装成“姐姐”的小号。
*
……破案了。
她就说为什么今天频频生出一些奇怪的错觉,为什么贺雪岐爽快答应下来,还说要为“艺术献身”——
他是以为,应文隆要加的戏份,是国王和奥菲莉亚吧?
糟糟糟!
那跟应文隆沟通过以后,他铁定知道真相了,知道了要加戏的其实是王后乔特鲁德……
那岂不意味着,她,掉马了?
不不,还有弥补的机!
她突然灵光一闪,憋出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理由——
【那个,我是拿我姐的手机在跟你聊】
【你知道我是谁的吧哈哈哈】
对,只要假装贺雪岐早就知道跟他“聊天”的不是姐姐本人,一切就圆的上了。
前提是,贺雪岐必须要配合她。
短短的数秒钟,像是有重石压在她的背上,压了一个世纪。
在她备受煎熬时,对面的气泡框像是很不情愿似的,慢悠悠弹出一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知道】
谢天谢!
在惊恐的加持下,她打字都加速了不,一眨眼,数条消息如连珠炮一样发射了出去——
【骗到你好生气哦!】
【那我把手机还给姐姐了】
【有什么天再说,拜拜拜拜不用回复了】
她到天都不想看手机了!
但在光线熄灭下去以前,她还是瞥见了他的回复。
【祝同学,争取下次骗我更彻底一点吧,不被我发现的那种】
【晚安】
她把自己埋进被褥里。
三秒钟后,捏紧的拳头砸在了枕头上,发出“噗”一声漏气般的捶打声。
祝水雯,你个笨蛋——!
*
“小水,你不打算劝劝学吗?”
应文隆跟在她身后,锲而不舍道:“虽然他说得很坚决,让我不要乱加戏份,但我觉得吧,你说话,他肯定听……”
她立刻道:“我也不想加。”
“可是……么难得的机……”
“NO!Non!Nein!哈及麻!达咩!”
见女态坚决,话又说到份上了,应文隆才怏怏不乐放弃了。
说来,小水今天坐到了学的对角线位置,两个人一个东一个,一副要划清界限似的模样。
……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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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水雯留意到应文隆看了她好几眼,坐在桌上荡着腿发呆。
争取,下次,骗我,更彻底。
不,被发现,那种。
难道是说,迄今为止,她的“骗”,都被他发现了吗……?
脑中刚浮出个念头,祝水雯便火速把压了下去,并沉到了脑海的最底端。
不可,绝对不可!
世界上怎么可有么无聊的人,在知真相的情况下,陪她玩种“假装游戏”啊?
根本就解释不通。
她六年级的时候,就不玩过家家了!
越想心情越乱,刚好儿她的戏份,祝水雯拿出卷,靠做题强迫自己静心。
既然系统说“事”,那就是问题的意思……吧?
XYZ,PQN……落霞与孤鹜齐飞……定语从句,谓语后补……
别说,沉浸在题海里以后,她的心情松快了不。
她最近逐渐跟上老师的教学速度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整堂课听下来只有“发懵”二字。
就连一向严格的黄新巡,也难得对她说出了“不错,保持个劲头”的称赞。
不知道期末考什么名次,应该比倒数第一要稍微高一点吧?
想到里,她的内心生出些雀跃。
不过,珍贵而难得的杂念全消状态,止步于应文隆的呼唤——
“小水,到你了。”
*
她放下笔,给自己作了一番心理暗示,才站身。
演戏而已,什么好慌的。
祝水雯吁出气,站到了年的身边,有和他对视。
应该说,一整天了,他们两个人都有看过对一眼。
她觉得自己参演舞台剧是个错误,原本她并不在意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因为戴口罩吗?
情绪一旦无所遁形,人好像也跟着无所适从来了。
应文隆拿出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场记板,“啪”打了一下。
她的头皮一紧。
冷静。
贺雪岐可以冷静得好似事不关己,那么,她也可以。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么若无其事的?
是因为——
无论搭戏的是谁,只要不是姐姐,他就可以做到都毫无波澜吗?
“今日我们相聚在里,一面是为了悼念我那逝世不久的王兄,纾解我们心中的悲痛……”
在和应文隆商量过后,年的声音并未做太大的调整,保持了一贯的冷淡疏离,却是意外贴合“掌权者”的定位。
……他也许很擅长种“支配者”的角色。
她心想。
就在她心里默念着接下来的台词时,原本理应面对“观众”的贺雪岐,突然转过头,凝视着她。
毫无准备撞上了对的视线,她瞪大了双眼。
“另一面,‘我已经和我旧日的长嫂、今的王后——一个多事国的共同的统治者——结为夫妇’[1]。”
祝水雯:……咳!
虽然是《哈姆雷特》里的原句……但其他句都做了改编,为什么句跟主线无关紧要的废话却原原本本保留下来了啊!
一句话带过死吗?吗吗?
“次婚姻事先曾经征求各位的意见,多承你们诚意的赞助’[2]。”
即便已然有些晕头转向了,祝水雯却还依稀记得,剧本上似乎有标注,有“牵手”个动作。
样、可以吗?
负责人,你管管啊!
*
应文隆还真管了。
他在激动连声叫着“好好好”。
“很不错,个即兴发挥很棒,保留下来!王后,王后你也回应一下他……啊不过,害羞的状态也不错,那就样,保持吧!”
——天哪,根本指望不上他!
等下,“害羞”?他说什么?谁在害羞?
年很短促笑了一声,像是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一样。
她听见他的声音,轻得近似耳语。
“你如果不打算抽回去的话,我就继续了”——他在般说。
她理解。
或者说,她拒绝理解。
“那么,就在‘悲喜交集的情绪中,让殡葬的挽歌和结婚的笙乐并奏,用盛大的喜乐抵消沉重的不幸’[3]吧。”
手被轻轻执。
他有亲吻下来,只是弯腰贴近了虎口的位置,虚虚印了一下。
……动弹不得。
她是被捕获的猎物。
除了被动接受以外,有别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