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多久, 祝水雯就收到了提示——
{崩坏度:43%}
熟视无睹地脱下鞋子,踩进毛绒绒的小兔拖鞋里。
第一次收到时,是很惊慌失措的。但等第次、第三次……
等到现在, 的脑中只“啊, 又来了”的破罐破摔感。
近期的任务少得让人不安,反倒是崩坏度频频出来刷存在感。虽说不用做任务是好事, 但也令忍不住怀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是因为崩坏度上升了,所以任务也跟着派不出来了吧?
问系统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只用“请自行探索”之类的话来敷衍。
……是顺(发)其(烂)自(发)然(臭)吧。
*
陪祝绯绯拼了零件,当然,精细一点的例如转轴或是齿轮, 都是祝绯绯负责的,轮不上。
只沿着勾线笔的痕迹……呃, 锯木头。
先用小钢锯切出形状,再用锉刀修光滑。
光锉刀就三角、半圆、扁形等五种形态,姐姐让爱用哪个用哪个。
纠结了一阵,最后挑了个最轻的, 哼哧哼哧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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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过两天就不要过来帮忙了。
防毒面罩只买了一个, 喷漆的事不要掺和。
应了一声, 看了眼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
高聚酯颜料补土,无瞬干胶, 硝基漆, 珐琅漆渗线液……
看不懂,但下意识把凳子往反方向挪了挪。
*
期间, 伯母过来敲过一次门。
门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成天捣鼓这些用的, 心思能放点在学习上,跟你爸也不至于发愁成这样……”
门一开,看到大的那个在画图,小的那个在锯木头,瞬间哑火了。
看俩姐妹的气氛和祝水雯刚来时那天差地别,忍不住道:“喔哟,之前闹死闹活的,给小水脸色看……现在道妹妹的好了?一起做工呢?”
本以为女顶嘴,谁道祝绯绯干脆道:“嗯错了,妹妹确实好。”
……不是,这人是闺女吗?
站在那里看了一,悻悻地退出去了。
大多数情况下,都懒得管祝绯绯在做什么。今天突发奇和女来“联络感情”,自然是因为——
打牌又输了,心里头鬼火冒。
……算了,祝水雯在,不说了。
毕竟跟小叔子家的人不熟,只能把侄女客客气气地供起来。
*
在绯绯刚出生多久的时候,两家人就因为分地闹翻了。一气之下,绯爸老家出来,去外边做生意了。
自然是跟着老公,一起走南闯北。
记得,在绯绯一岁多的时候,用绳子把女捆在背上,一边哄着睡,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将垂在海下的渔网收拢起来。
海腥味,鱼鳞上的黏液,暴晒到能让皮肤蜕皮的烈日——那段日子是不愿意回忆的辛苦。
因,等生意做大后稳定下来,便回了家,做起了别人眼中的阔太。
那时候,的理由是“要回家专心带绯绯”,但实际上,和女相处的时间,仍旧少得可怜,并不比忙碌的时候多多少。
祝绯绯五岁以前的模样,记得最清楚。再往后,反倒是越来越模糊。
时常觉得,自己只是一见着女,这孩子突然就豆丁蹿得比高了,脸上的表情也甜甜的笑变成了垮着的臭脸。
很陌生,陌生到不道该怎么在对方面前,继续维持“母亲的权威”。
……不如去打牌。
原本日子也就这么继续过下去了,直到这一潭的死水,被一个电话激起了千层浪。
十年不联系的小叔子,突然过来询问附近什么适合的房子。再一问,说是闺女要转来馥九念书了。
绯爸当时就说:「要不,直接让小水住咱家吧。」
在一边听着,反对。
明明当初闹得那么难看。
意识到,尽管人来不提这个话题,但丈夫心里,也许都一直在后悔。
又起刚才开门时看到的画面,两个孩子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很是温馨。
那些东西,碰一下,女都要发好大的火。现在倒是跟献宝一样,拿出来给祝水雯玩。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
酸溜溜地。
下了楼,走进厨房,给两个小的切了盘水果。
尽管攀比的时候,别人家小孩是画画、跳舞、乐器,说出来是“闺女喜欢捣鼓玩具”,这听起来多少点拿不上台面。
不过小水说,这是要拿去学校展览的,拿了奖证书。
……就那堆破烂垃圾啊?
嫌弃地着,却往托盘里又放了根巧克力能量棒。
*
紧锣密鼓的工作告一段落,祝水雯回到房间里,一头扎进了舒适的小窝,举起机。
……是新信息。
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今晚上,怎么这么在意机啊?
这一点,连姐姐都发现了。
看锯木头都不专心,隔一就看看机,祝绯绯就把赶去粘胶水了。
在一分钟里第三次瞄机后,祝绯绯忍不住了:「要真这么难受,去喊他给你发消息?」
懵懵地反问:「喊谁?」
把祝绯绯给气了个倒仰,差点抓起勾线笔来追杀。
但祝水雯是真搞懂。
也不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道回了好个人的消息,心里头都空落落的。
像是咬了好口大包子了,吃到馅的味道。
下一秒,图标的右上角突然跳出一个红点。
等反应过来,指已经飞快地戳了开。
——不是消息,是“新朋友”的好友申请。
怔了一,才以莫名沉重的力度,提不起劲一般地点开了详情。
【母后,是啊!】
祝水雯咳嗽起来。
*
刚一通过申请,缪漾的消息就过来了——
[缪漾]:【母后,这是明天的安排表,大龙让发你,请过目】
“大龙”是应文隆的外号,视情况“小龙”、“龙龙”和“小虫”等变格。
[缪漾]:【哦对了,母后,大龙说剧本可能稍微修改一下,你主要看看明天要排的戏就好了,不用往后记太多台词的】
祝水雯沉默了,忽略了“母后”这个奇怪的称呼,问道:【剧本要改吗?】
他回道:【要的,大龙说他突然了灵感,可能要增加点你和学神的戏份】
*
实际上,应文隆的原话是“要看他俩在舞台上给校秀恩爱”外加整整28个感叹号,缪漾好意思给人复述。
但即便是说得隐晦,对方好像也道了增加的“戏份”是什么方向的内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冗长的“对方正在输入”后,一个孤零零的“……”跳了出来。
这反应让人始料未及。
他一个紧张,飞快地打字道:【啊,就是啊,主要学神是等你定了以后,他才选的角色,那们就,都以为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嘛】
【就,可能,不太介意一些互动剧情……?】
【因为跟绯姐也不熟,搞互动的话,也不好意思,也不好意思,连大龙都说指望不上俩,哈哈】
【剧里其他女性角色也了】
【呃,你要是觉得不可以,跟大龙说说,让他就别折腾了】
【他这人时候脑子也很脱线,好好的复仇剧,非要加点歪七八扭的东西,说什么观众爱看……看人爱看,就他最爱看】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但最后,祝水雯只引用了“学神是等你定了以后,他才选的角色”那一句。
跟着的,是一个问号。
[祝水雯]:【他自己选的克劳狄斯?】
这个问题实在是怪,缪漾心。
不是他自己选的,难道是人用枪逼他选的吗?
当时大龙道学神要来参演,那可是高兴坏了。
高兴到什么地步呢?
大龙直接放话,说所角色“任你选”。
别说是区区一个叔父,如果学神说演男主角,缪漾都得把佩剑解下来给他,再灰溜溜地被赶去当他的爹。
当然,这么丢脸的事,缪漾肯定是不说出口的。
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不过,道了祝水雯饰演的是王后,他在搞懂贺雪岐的思路的同时,也禁不住升起了“你俩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的怨念。
——妈的,他才很羡慕呢!
*
祝水雯都不道自己是怎么跟缪漾结束聊天的。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脑子里乱糟糟的,停在和贺雪岐的聊天界面许久了,打一个字删一个字,打两个字删三个字。
十多分钟过去了,最终,是什么都发出去。
要问什么?
问什么?
又要以什么身份,去“质问”他为什么选择跟女主角登对的男主角呢?
搞不懂了。
不,是不要问了。
只要不说、不做、不,就什么事也不发生。
做好打开盒子后,直面“灾祸”的心理准备。
不断地说服自己:他不选男主角,一定是自己的考量。
而这个考量,一定和无关,只与“女主”关。
所谓人生三大常见错觉:机在震,天赋,他喜欢。
而现在,就陷入了一种不应当的错觉之中。
替贺雪岐把理由编到第十个的时候,终于平静了下来,准备就退出聊天界面。
是这么的。
然而——
【你戳了戳贺雪岐】
[贺雪岐]:【?】
……人为什么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