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假白月光小仙鹿(十)(1 / 1)

魔尊将一道魔气护住他的灵脉, 停下了寒牢内肆虐的风雪。 让他维持在凭借灵法勉强能抵御住,却又难以忍受的地步,又将他关了三天。 时雾混混沌沌间, 竟开始做梦。 看见了三百年前,蓬莱洲仙气溃散,逐渐坍塌的那一刻。 他看到已经完全成魔的少年自阵法传送而来, 浸身于魔界重渊海底。 手里,还握着一株眼熟的仙草。 这是—— 蓬莱仙洲云山之巅的圣草。 记忆里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真实,以至于,那人抬眸与自己对视的瞬间, 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压迫感极强的杀伐之气。 那少年通过圣草, 恢复了五感,魔气大涨,脸上魔纹不断闪现, 双目尽是殷红。 反手,将手中圣草彻底融入骨血。 蓬勃的魔气让雷运滚滚聚集在头顶, 不见天日。 “我说过。” 少年魔尊笑意冰冷而残虐。 “你杀不了我, 清衡。” 铺天盖地的魔气如影随行,猛地朝自己攻来—— 轰隆一声巨响。 时雾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 依旧是漫无边际的一片雪白与严寒。 是被关太久了,开始做这种奇怪的梦吗。 小鹿的思维有些混沌。 倏然。 一道明光在眼前出现,魔尊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样,这次考虑好了吗。” “本尊说过, 只要你和清衡说, 永远不去仙界, 本尊就可以把你从这里放出去。” 时雾低着头,体内的法力耗尽,加上长久的受冻,导致他动作有些吃力,调动灵法的时候肺腑间都有种闷痛感。 等到魔尊发现一道传送阵在他脚底札扎响动时,脸色蓦地一变。 他刚刚才解开他的捆仙绳!这个人竟然就敢当着他的面画传送阵准备跑! “你蠢吗,这里可是寒牢,普通的传送阵根本出不去。” 魔尊话音未落。 却发现那耀眼的荧光在时雾脚底亮起。 阵法中央,时雾的头顶那一对漂亮的鹿角渐渐浮现。 “我会画了。” “什么。” 小鹿坐卧于阵法中央,低低地呢喃,“我……会画了。” 他指的是阵法。 他才发现,时雾是在没有用剑或者其他法器,凭手直接召画出的阵法。 阵法光芒逐渐暗淡。 明明画对了。 可是,却在没有丝毫灵法能支撑着阵法启动。 “那又怎么样。” 魔尊看着他,“你学得再像,也不是他。” 那只小鹿低着头,“嗯”了一声。 时雾的脸色实在太苍白,魔尊最终叫停了风雪,悄无声息地将一趟魔气笼罩在他头顶。 护住他的心脉,让他虽然失去鲛纱衣袍却依旧能抗住着霜雪的寒冻。 却始终没有松口说要放他出去。 “尊上。” 时雾忽然间,好像对这个人再无半点眷恋了。 “蓬莱仙洲的圣草,是你取走的,是么。” 魔尊脸色微微一变。 此事只有和他一同坠入蓬莱仙洲的清衡看见,这只鹿是从何而知。 难道说—— 他没有撒谎。 魔尊的心忽然间有些动乱,疑惑,又震惊。 怎么可能。 如果时雾搜的是清衡的魂,那他对于当年在蓬莱仙洲上的那段记忆,看到的一定不多。 他怎能扮演得如此相像。 几乎将他完全骗过。 他搜的不可能是清衡的魂,这件事情一定是清衡亲口告诉他的,绝非搜魂而来! “那本就是我父君遗骸化作的魔族圣草,我寻了它百年,取走又如何。” 取走……又如何。 你知不知道失去圣草,蓬莱仙洲灵气溃散,那些花灵和小仙子根本无处可归。 “桑冥。”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本来只想要荣华富贵,我不该喜欢你。” “可是,你把魔心挖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有过刹那地动心。” 漫天飞雪里,他眼眶通红,喊出他的名字,而非‘尊上’,也非‘夫君’。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魔尊陡然间,不知为何,想到了三百年前,他教那人一笔一划的在掌心写。 ——桑冥。 ——这是我的名字。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的心里,无端地,爆发出针扎一般的轻微痛感。 并不剧烈,却密密麻麻,成片地蔓延着。 莫名地惶恐感竟侵袭他每一寸肌肤,他喊,“你……” “可是。” 时雾缓缓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原来,你是那么讨厌我。” 那一刻。 说不出什么感觉。 时雾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枚东西。 魔尊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伸出手。 那是。 十色珠。 他想起来了,时雾很喜欢十色珠,他嫁给自己时,婚轿上缀满了这种漂亮的珠子,他不止一次地说过,他以前从没见过那么多这样大的十色珠。 ——是和你成婚,天仙族才会给我做那么漂亮的婚轿。 ——连喜帕上,都坠着十色珠。 ——要用喜称,才是称心如意啊! 魔尊看着这颗十色珠。 不知为何,眼前忽然闪现出成亲的时候,那个在床边坐着睡不着,等了自己一夜的新娘子。 捏着珠子的手,微微颤抖。 “我知道这颗十色珠,从来不曾属于过我。可我还是为它,曾点缀过我的喜帕……而那么开心过。” 时雾将那颗珠子,缓缓地放到了魔尊的掌心。 “但现在,我不想要了。” “还你。” 魔尊喉头蓦地一涩。 怀中人冷得像一团抓不住的风雪,单薄得好像快要消散。 “你……” 那只还完珠子的手,慢慢地,垂下地面。 “雪茸!”魔尊忽然间慌张不已,将人抱了立刻一道阵法离开冰冷的寒牢。 一道魔气撑着他的肺腑,可是,他却没有再醒来的迹象。 他心底蓦然生出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是比他发现时雾并非他三百年前的救命恩人时,还要剧烈的不安。 他真的撑不住了。 不是装的。 在那人彻底在怀里晕死过去的瞬间,他蓦然有种心脏肺腑被瞬间掏空的错觉。 魔尊抱着时雾飞快冲出了寒牢,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长生殿的巫医全都被召来,给时雾诊治着身体。 可他们也说不出这是个什么正传个,只隐约感觉此人灵脉伤得厉害,又受了寒冻。 “他的鹿角……” “鹿角?” 仙医似乎明白什么。 这一次着重查看了一下仙鹿的一双鹿角的情况。 “是伤到了。” 巫医总算找到他灵识动荡的根源。 “仙鹿的鹿角直通仙元,是无上的救命良药。可若不满年限被取下,是会惊破仙元,致使仙鹿仙法溃散,危及性命的……” 魔尊脸色略略有些难看起来,直通仙元他是知道的,可他不知,竟还会危及性命。 眼底燥郁渐浓,“你且快看看。” 满屋的红艳装饰都是为大婚做着准备。 魔尊看着喜庆的布置,心头却始终淤堵着,仿佛有什么如鲠在喉,搅弄得他坐立不安。 为什么要放他出来。 为什么还要将他放在,他精心为那个人准备的婚床上。 为什么,那一刻……那么担心他就这么死了。 “尊上!” 巫医慌张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蓦然间,手中握着那颗十色珠竟掉落在地上,他一时间竟忘了用法力,立刻弯腰半跪在地上,将那珠子从柜底摸了出来。 巫医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愣住。 他将那颗珠子藏于袖中,问,“怎的。” “他灵法有些溃散,尊上,是否考虑用您的魔丹渡一些法力,让他暂且恢复几成,再这样下去,他的仙元会受损的!” “混账,本尊根本就没有动他的仙元——” “是鹿角,他的鹿角有了些许裂隙,现在又没有足够的法力填补,而他的仙元好像下意识地一直在护着他身上的什么法器,还在不断地消耗着他早已所剩无几的灵法……” 魔尊愣住。 脸色一青,像是不耐烦极了,“下界飞升的鹿就是这般经不住事!” 说着,他下颚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一片晦暗的不耐,暴怒地喝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本尊统统滚出去!” 掀起帘账入内。 时雾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魔尊取出魔丹,漂浮在他身体上空,正给他渡些许魔气。可时雾生来是仙灵,对魔气的抵抗感较强,无意识的情况下身体竟不自觉地抗拒着魔气地入侵,他不由分说地加大魔气灌入他的仙元内,一时间,又有些不备,被一股仙气反击在心口。 这时候。 魔尊才看到他腰间似乎别着什么东西。 是乾坤袋。 如此罕见的仙界至宝,怎会在他身上。 上面还缠绕着一缕熟悉的仙法,魔丹一靠近,便能够感受到那一缕咒印仙法已经被激发出来,东西还挺护主。 这是战神清衡的东西。 看来,所谓的一直被他当个宝贝,法力耗空了还要护着地‘法器’,就是这个了! 魔尊伸手将他衣服扯开。 那鲛纱呢,他送他的鲛纱果真脱得一干二净。 扇子丢了,鲛纱也随手可弃。成婚时的十色珠也不要了。 就留着战神清衡给他的乾坤袋! 魔尊脸色猛地一沉。 想要强行开启乾坤袋,看看里面究竟还有清衡送他的什么宝贝,让他这样看重,索性一并毁了去。 可一靠近,便瞬间被一道仙法震开,而床上的人似乎受到了波及,猛地梦呓一声。 “不要……” 不要什么? 你就只会对我说不要吗! 魔尊猛地收起魔丹。 你不要我给的。 那你是准备要谁的,清衡吗。 眼神沉沉地看着这个人。 蓦然间,解开自己玄色的臂缚,合身而上榻,俯瞰着那白皙如玉的面容,和纤细得还残留着指痕的脖颈。 “本尊要给。” “何时容得了你说不要。” 猛然将将他的衣物连撕带拽地扯开。 露出一片细腻的锁骨。 *** 时雾想过他被放出来后醒来会面临相当凄惨的情况,却没想过。 他竟然是在床上醒来。 而且。 醒来的时候浑身剧痛,魔尊竟然在通过做那件事情,将修为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血脉里充斥着修为如岩浆热烈,几乎要让他仙元跟着融化…… 不是说对他厌恶至极吗。 这到底又是在干什么啊! 时雾呼吸都被撞碎,一下下根本说不出话来,泪眼迷蒙。 魔尊很快发现他的苏醒。 不等他问,便迫不及待地解释。 “你的仙元受损,本尊只能这样渡些修为给你。” “不……” 刚刚是昏迷着抗拒。 现在却是清醒着拒绝么。 魔尊瞳眸骤然一缩,不知哪儿来的一股邪火,将人摁得死死的。 “谁准你跟本尊说不要。” “你算什么,区区一个赝品,区区一个罪仙——” “你,你……啊……” 时雾简直是入了油锅的鱼一般,在那一瞬间,身体滚烫得几乎要弹跳起来。 身体却被紧紧箍住,不容逃开。 然而。 一次过后,魔尊却并未放开他。 “够了……” 时雾垂着脖颈趴着,几乎完全失去挣扎的力气。 头发散落,靡丽可怜。 魔尊像是想要将他的气息彻底沾染上他每一寸肌肤,容不得他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魔尊冷声道,“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不能看着你就这样死了。” “你就是个帮本尊找心上人的物件。” “物件坏了,就得修。” 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渡着修为。 我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 就可以被你这样肆意糟践么。 “等修好了,你仙元里灵法充沛,本尊就要用那法器搜你的魂,届时,你是撒谎还是实话一看便知——” 身下的小鹿身体虚弱得很,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根本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他不说话了。 魔尊又像是很不满意。 他稍稍缓了缓,拿着时雾的乾坤袋,冷声道。 “打开。” 时雾仿佛意识到什么,猛然间剧烈地摇头。 魔尊瞳仁一缩,猛的一下。 “嗯呜……” “怎么,什么罕见的宝贝,还看不得了。” “没什么……没有什么……” “没什么你渡修为也得护着?你不知道你仙元不稳吗。” 时雾一时间眼泪被逼出眼眶,鼻息凌乱,伸出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指甲划过他匀称的小臂,却不痛不痒。 “我看看他送你什么,你如此嫌恶魔界,只想去仙族,去他的灵浮殿,嗯?他送你什么,他送的,还能比本尊送的更好?本尊连龙鳞都削给你。你倒是说丢就丢。” “哼,他送的,你就是仙元受损也得耗尽法力护着是吧……” “打开!” 乾坤袋上有咒印,只有时雾能打开。 小鹿猛地哭出声来,甩动着汗津津的头,“不……” 然而,他的拒绝不仅无用。 反而更将那人激怒。 原本已经略有缓和,转瞬间又成狂风暴雨。 没一会儿,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只能当着魔尊的面将乾坤袋打开一条缝。 几只小花灵从乾坤袋的袋口中化作一团光晕似的灵体,刚刚探出一点头来,又好似发现了什么,呲溜一下又钻了回去。 魔尊愣住。 连动作都停住了。 他如珍视宝,哪怕灵法都快耗尽了,也要供应护着的乾坤袋里,装着的竟是一群下界的小花灵。 清衡的话再一次响在耳畔。 ——他骗魔尊,无非是三百年前蓬莱仙洲覆灭,他孤苦伶仃地在上重天照顾着那一群小花灵们,实在是适应不了,只想找个依靠。 乾坤袋打开着,可是小花灵们被滔天的魔气震慑,根本不敢出来。 他们聚集处几缕灵气,满是担忧地渡到时雾的眉心。 这是在关心他。 乾坤袋终于再一次被束上。 时雾恸哭出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间推开身上那人。顾不上满身的淤痕,拾起地上东西一道传送阵便彻底消失在面前。 魔尊只愣了片刻,立刻一道传送阵追过去。 时雾刚落身于仙界一片缭绕的仙雾里,刚软手软脚地把身上的衣物勉强整理好,十分难堪地低头看了眼乾坤袋里的小花灵们,蓦然间恸哭出声。 他打开了乾坤袋。 “雪茸,那个人……是谁啊,是魔尊吗。” “你不是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吗。”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他对你不好,我们一起回蓬莱洲好不好。” 一道阵法追来,魔尊赶来时,正听到这几句。小花灵们似乎怕极了他,一瞬间全都缩到了乾坤袋里。 “雪茸,我……” “尊上不喜欢我,怎么还能对我做这种事情。” 小仙鹿似乎感到不堪极了。 魔尊如同冷水浇头。 到这一刻,他才猛地意识到他刚刚竟再一次昏了头了。 之前是他不知情被蒙骗,那这次……这次又算什么。 他怎么能一看到那个乾坤袋,一看到时雾灵法耗尽昏死过去,也要护着那战神送他的东西,就这样急怒攻心了呢。 他满心满意喜欢的,要娶的,难道不是三百年前那位曾救过他的恩人吗。 他不断地修炼,他坐上魔尊的位置,整整三百年了,他一刻都不曾停止过寻找那人的踪迹—— 他很确定,他爱着那个救下他的人啊。 这三百年来,他心脏的每一分骨血,只要一想到他就会汩汩地流窜,澎湃着。 可是。 怎么又能对另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生出无法遏制的占有欲呢。 巨大的撕裂感,让魔尊有些不知所措。 “我……” 魔尊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声音重新恢复到过往的温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回去,回哪里。” 时雾摇摇头,“魔界不是我的家,我不回那里。” 魔尊一瞬间眼底戾气乍现。 原本疲惫的眼底一瞬间冒出火气来。 “那你家是哪里,仙界吗,还是灵浮殿?!” “现在,马上,跟本尊回去!” 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交缠,小仙鹿眼底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气韵,教人看一眼就要沦陷在那双眸子里似的。 可他对自己却不再如从前那般,满是依恋。 那双漂亮的眸中满是抵触。 这让魔尊一瞬间焦躁无比。 “雪茸……” 纤细的手腕,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魔尊到这一刻,根本不敢用蛮力将人带走,他怕伤到这只小鹿。 “不要——不要搜我的魂了……” “你搜我的魂没用的!我就算是个物件,也是个没用的物件,你把我带回去,你也找不到他!” 时雾凄厉地哭道,“我不要你不可以吗,我只想回家,我要回家!” 魔尊似乎被这凄厉的哭声震住,竟缓缓松开了手。 小仙鹿从未哭得那么无助。 一直以来,他都是笑着的,成亲的时候在笑,下人间的时候在笑,送每一件礼物,他都眉眼弯弯,如同一只百灵鸟叽叽喳喳。 是这世间最哄的仙鹿。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也会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 “好,不搜。” 魔尊缓缓闭上眼,“你跟本尊回去,本尊答应你,这件事情……” 他的眼底也残留着未能满足的燥郁和渴求。 任谁将那事做到一半就生生打住,都不能心平气和。 他万分清晰地感知到—— 他想要这只鹿。 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想永远护着他,不让任何人折磨他,再不让他像现在这样绝望地在自己面前哭泣。 复杂又割裂的情愫不断在心间涌动着。 让他不知所措。 “我不要你了,我只想回家。” 时雾不等他反应过来,蓦然间,吞下一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魔尊刹那间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灵气暴涨,紧接着,他打开了乾坤袋,从里面取出那件残破不堪的鲛纱裹着的金色匣子。 开始画出一道缜密精准的传送阵。 正在这时,清衡也觉察到了二人,一道阵法下赶来。 白衣如雪出现在重重仙雾里,一道灵力的仙法化作绳索直往时雾腰间抽去—— 时雾一惊,瞬间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不行,你不能拿走这个!” 灵法冲击下,鲛纱散开,再没有什么能遏制住金色匣子周围满溢着的邪气。 时雾浑身都蛰得剧痛,可却紧紧地抱着匣子不愿松开。 “雪茸,你松开!” 仙君从未如此急切,怒然一道长鞭竟向时雾身上抽去,却被一道魔气生生拦下,断成好几节。 “你敢伤他——” “你放开我,不能让他开启那个匣子!” 仙君也是才通过查典明白过来此事,迫不及待地想要下魔界去找他,因为他忽然之间想到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雪茸。你听我说,蓬莱仙洲灵气四溢,底下镇着的却是魔族圣草。与之同理,重渊海魔气滔天,那它底下镇压着的——” “是仙族圣草啊!” 仙君声音如刀剑破风而来。 可是时雾身下阵法已启,他只看到仙君薄唇张合,却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棵仙草根本无法重镇蓬莱仙洲的灵气,没用的,只有魔尊的心可以。仙族圣草扭定乾坤,回溯天意,你万万不可以开启——” 轰隆隆。 上空中,仙云渐渐汇聚成一处,波澜壮阔。 一望无际的仙云瞬间如海水倒灌,直直往时雾怀中的匣子里滚滚而去。 逆风卷动,转瞬间。 时雾连带着蓬勃的仙云和那个匣子,消失在阵法中。 整个魂魄的气息,好像一瞬间,从三界消失了。 一片衣屡都不曾留下。 *** 时雾再一次睁开眼。 已经置身蓬莱仙洲,周围灵气茂盛,树叶繁密,清翠的藤蔓遮天蔽日,似乎能将一切都掩盖住—— 回家了,他回家了! 刚刚他隐隐约约听到仙君说,他怀里的是是仙族圣草而非魔族,根本不能助他恢复蓬莱仙洲的灵气,可不都是骗人的。 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就是他蓬莱仙洲啊,这里的灵气,草木,都是如此熟悉! 他就知道,他可以回家的。 小鹿一瞬间喜极而泣。 偏偏在此时。 他听见身后林间传来一阵响动。 他放下怀中的匣子,却瞧见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来不及疑惑,拨开繁密的绿叶—— 看到了一位倒在河岸边的,似乎灵法耗尽的玄衣少年。少年浑身冰冷,衣衫褴褛,好像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