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已经拿下，休整半月之后，谢玄下令以刘牢之，刘裕两部为先锋，沿着泗水两岸动身北上。

刘牢之一路从沛郡出发，沿着泗水西岸一路攻高平、济阴停驻巨野泽。

刘裕则沿着泗水东岸，攻任城郡，东平郡，同样停驻巨野泽。

最后两路大军合围兖州州治，鄄城（山东菏泽鄄城县）。将前秦黄河以南的领土切成两半，东西不能相顾。

相比于刘牢之那边艰难攻坚，刘裕的铁壁营势如破竹。一路上州城府县望风而降。

这倒不是刘裕威名比刘牢之更盛，让天下人纳头就拜。

而是因为徐州刺史韦钟也是从这条路北上，沿途的城中精锐都被韦钟抽走，北上支援邺城去了。

六月初三，在巨野泽东岸等待了半个月的刘裕终于受到了刘牢之的来信。

刘裕立刻率军动身，于初八早上到达鄄城之下。

此时，刘牢之也刚刚率军抵达，两路大军五万人，分别堵住了鄄城东西两门。

刘裕来到西城营，一进大帐，就看见刘牢之和朱序正笑盈盈等待。

“朱大人，刘大人。”

刘牢之笑道：“德舆，你可算来了。哈哈。”

“德舆，就等你了。”

朱序也起身笑道。

“劳烦两位久候，刘裕失礼了。”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走到沙盘旁边。朱序赞叹道：

“德舆果真是为战争而生的，这沙盘不仅制作简单，而且形象直观，山川河流，敌我形势一目了然啊。”

“没错，这次北伐，你共享的沙盘战术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刘牢之同样笑道。

“两位大人就别夸了，不过雕虫小技而已。”刘裕摆手道。

三人又是一通互相吹捧。

笑声停歇，朱序再次道：“德舆，攻击鄄城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刘裕闻言道：“您是大军主帅，我铁壁营无条件服从朱大人的指挥。”

朱序笑道：“可别，老夫只是挂名，要说作战，还是要靠你们两个。道坚，先说说你的意见。”

刘牢之闻言道：“我没啥想法，鄄城背靠黄河，城高池坚易守难攻。氐秦兖州刺史也知道，这是他们在黄河南岸的最后连接点，必然小心防备。

奇谋妙计估计是不可能奏效了，也不要指望他望风而降。我的意见就是老老实实攻城，填壕沟，架云梯。只要登上城头，我保证前锋营将士直接拿下鄄城。”

“这么有信心？”

“老大人，这一路上您都跟着前锋营。我这话绝对不是虚言。”

朱序点头道：“这倒是。前锋营确实有一汉当五胡的气势。可是这样做我们将要承受更大的损失。德舆，你呢？有什么想法？”

“我和道坚兄的想法差不多。不过......”刘裕说完犹豫一下。

“有想法你就说，战前军议而已。”

刘裕道：“如果道坚兄真的能保证登上城头就拿下鄄城，我倒是有办法把前锋营送上城头。还不必前期付出巨大伤亡做攻城准备。”

朱序和刘牢之听完眼前一亮，连忙看着刘裕道：“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我也没用过，只能说尝试一下。”

朱序道：“没关系，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且说来听听。”

刘裕道：“我想用投石机直接摧毁城头的所有工事。然后将守军压制在城下，不敢上城。”

“不行啊，我知道你铁壁营的投石机多，可是石头可不认人啊。守军上不去，我们就更上不去了。”

刘裕笑道：“道坚兄，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我准备第一步，先把城头的工事全用石弹砸平，而后用石砲将守军赶下去，然后依靠望楼指挥，将守军的所有登城通道全部压制。你们就可以从容登城。”

朱序听完疑问道：“能行吗？投石机能有这么准，正好压制守军，却不伤害我方？”

刘裕回道：“我也不能确定，这也是我刚才的想法。这需要每一颗石弹都有精准的分量，保证投石机的误差不超过几步。”

刘牢之道：“先试试吧，早听说铁壁营的石砲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万一不成，就当攻城准备了，破坏工事也能减少伤亡。”

刘裕看两人都同意一试，开口道：“那我就把工兵先拉过来一批，前锋营中的石匠和木匠也要集中使用。”

“行，没问题。”朱序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要先告诉两位大人。”

“你说。”

“不是我刘裕敝帚自珍，而是这些投石机都是高级机械，一旦流传出去被胡人得到，我军的坚固城池将会遭受可怕的攻击。

前锋都督特批，需要极度保密，所以无论是建造还是操作，都需要铁壁营的人独自完成。希望两位大人理解。”

朱序闻言道：“能理解，要是今天这套战术成功，以后谁还能坚守城池？”朱序笑道：“放心吧，你安心建造，我和道坚都不看，这总行了吧？”

随着朱序一声令下，仅仅用了七天时间，五十架投石机就在鄄城西门外立了起来。

东城门为佯攻方向，所以刘裕只配备了二十架普通的配重式投石机。

而前锋营主攻的西城，刘裕用的是新型投石机。

两者的最大区别就是，新式投石机使用了轴承，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机床，要想做到精密难如登天，只能靠老师傅凭感觉手工锻打。

轴承是用两大两小四个半圆形钢瓦，两两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大一小两个正圆。中间的缝隙填入一个铜箔，再辅以牛油作为润滑。

小环固定在投臂的翻转轴两端，大环嵌套在投石车的支撑臂上。

由于这种设计非常简陋，轴承中的钢柱或者钢珠做不出来，所以只能填入铜箔作为主润滑，铜箔做得又不能太厚，否者会因为力量太大被挤薄。

所以这种投石机每发射十五到十六枚石弹就要更换零件。

为了保证火力的持续性，刘裕把西门外的所有投石机都换成了这种。

六月十六日，刘裕命令东门由刘钟暂代指挥，开始进行佯攻。主要就是靠投石机威慑东门的秦军。

而刘裕亲自坐镇西门，指挥投石机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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