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了，流星还是没来。陈雨晴不想再等下去了，不然她也要迟到了。 正收拾东西打算走，不远处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张口叫住了她，“马上就来了，你现在走？” 陈雨晴拉上相机包的手停住，转过头问，“你知道几点？” “九点半。” 陈雨晴犹豫了，“你怎么这么确定？” “不是我说的，专家说的九点半嘛，海市的媒体报道错误了。” “你确定？” “确定” 陈雨晴想了想时间，九点半的话应该也还来得及。给李秋明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可能会迟一点，尽量十二点前到。 那边的李秋明收到消息不知道在想什么，深深叹了口气。 生日会就定在李秋明朋友家的别墅。这里是他朋友的私产，不常住人，偶尔用来和朋友开派对用的。 李秋明原本只找了几个熟识的，但是朋友为了热闹叫了很多人来。 大家来了和他打完招呼就各玩各的去了，李秋明自己的生日，他却像是一个不重要的路人。也许是他平时脾气太好，导致所有人都过于放肆。 人善被人欺，得寸进尺，就是人的劣根性。 陈雨晴坐了回去，九点半一到无论如何也得走了。谈恋爱很好，但也很麻烦。尤其当你的男朋友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时，你身上的道德束缚会更重。 那个男人也看了看表，云淡风轻，好像他不是来拍流星，而是单纯来赏月夜景的闲人。 “你是海市本地人？”男人似乎等的很无聊了，开始没话找话。 “不是。”陈雨晴没有聊天的欲望。 “我也不是。我是荣市人。” 陈雨晴听到一个熟悉的城市名。荣市……纪雨现在应该在荣市。 他们两个人没有面对面说话，而是望着山下的景色。陈雨晴声音飘忽，似是在感叹，“荣市怎么样？” “不比海市差，只是没有海。” “那还挺好的。” “你呢？你是哪的人？”男生歪过头问，动作中针织帽滑下来遮住了眼，他抬手扒开。 “绿城青木县。” “绿城我知道。青木县不太了解，怎么样，有什么地方特色？” “就那样吧。”陈雨晴敷衍道。 男生笑笑，“我叫刘今，海市理工大学，今年大二。” “嗯，理工大学不错。”陈雨晴点点头。 “这个时候不应该交换名字嘛？”刘今看着她的侧脸问。 “我没礼貌。”这人话真多。 刘今失笑，“我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 陈雨晴心想你这体格我一个打两个。害怕什么？ 她与刘今对视，“那你给我讲讲荣市吧。” 刘今噎住，“行吧。你可真奇怪。” 也许是出于无聊，刘今讲了许多荣市有趣的景点。 直到九点半，夜空还是孤独的黑蓝色，一颗月亮吊在原地。 毫无动静。 流星雨根本就没来。 “看来我也看错新闻了。”刘今不好意思笑了笑。 “嗯，走了。”平白无故耽误半小时，陈雨晴没空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那一起走吧！我也下山。”刘今手速不错，东西很快就打包好了。 陈雨晴没有拒绝也没说同意。路不是她家开的，他想现在走也和她也管不着。 在刘今看来这算是默许了他的邀请。 陈雨晴身体素质好，走的不算慢，十几分钟就走到半山腰。 刘今与她保持着几步路的距离一直跟着。 突然，路边的草丛发出嗖嗖的声音，矮树丛也一动一动。 陈雨晴顿住了脚。自从她被杀人犯偷袭之后，走夜路时都格外敏感。 此刻她也分不清是野生动物还是什么人。 海市没有高山，这座山虽说是矮山，可这边不是观光区，谁知道会有什么。 陈雨晴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她扬声喊道，“要一起走吗？” 刘今有点摸不着头脑，有点奇怪这女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可也没拒绝。 “好啊。”然后步子大迈，几步赶上了她。 于是两个人并排走在并不宽敞的山路上。 陈雨晴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她听到了，路边又人呼吸的声音。 是错觉吗？ 她贴近刘今的耳朵，小声问道，“你听到了吗？” 刘今刚想问听到什么，就被她捂住了嘴。示意他小声讲话。 刘今意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到。 这时，两人后方的树冠又动了动，还伴着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咳。 有人！ 陈雨晴拉过刘今赶紧顺着山路向下跑。 他俩刚开跑，路边的树丛也快速动了起来。 会不会是哪个变态杀人犯拿着刀躲在这里？ 她边跑边想，以后她应该随身放一把水果刀。 刘今不聋，他自然也听到了，一脸慌张的跟着她跑。 边跑还边开玩笑，喘着粗气，“谢，谢谢你啊，拉上了我。” 陈雨晴没心情开玩笑。只想着不要遇到以前的事，也祈祷后面的人不是什么短跑冠军。最好只是个身上没有武器的什么精神病。 两人跑的不慢，而且身后的人并没有到路上来，树丛似乎影响了他的速度。 跑了一会儿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跟的没那么近了，陈雨晴刚想放下心，只‘啊’地一声。 刘今脚崴了。 这个没用的东西！ 陈雨晴第一念头是扔下这个陌生人赶紧跑。她也这么做了。 只是没跑出两步又转了回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秒都没耽搁地开始跑。 她是倒了什么霉，遇见这个废物。 抬着一个人，速度自然慢了，陈雨晴的肾上腺素刺激着她的心脏快速律动。 她想，如果最后被追上了，大不了把他扔在这当炮灰，她肯定逃得掉。 莫名地，她在这种追逐的刺激中，感受到了一丝快感。 是一种胜过了和李秋明睡觉带来的快感。 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声。 他们两个安全下山了。 刘今下山后立刻报了警，说在山上被不法分子或者野兽跟踪了。 陈雨晴则是扒开这个瘸子的胳膊叫了个车走了。 瘸子，上次遇到的瘸子还是纪雨…… 然后怔愣在原地的刘今看着去而复返的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 陈雨晴让司机先送给自己去李秋明朋友的别墅，然后让刘今自己坐车回去。 刘今流了满身的汗，还说着自己身体不太好，很久没这么运动了。 忽然，他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起来，越喘越深，眼神开始迷离。 “你怎么了？” “心脏，疼。” “身上有药吗？” “没……”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陈雨晴让司机改了目的地，然后摸摸额头，她今天是倒了什么霉，遇见这傻逼。 到了医院刘今被送进急诊。 陈雨晴这边又是挂号又是被医生问话。 等消停下来已经十一点五十多了。 她拿出手机，【抱歉，赶不过去了。生日快乐。】 想了想，又输入了一句，【祝你天天开心，宝贝。】 她知道李秋明喜欢这种亲密的称呼，她平时是绝对叫不出口的。 她只有之前和纪雨接吻的时候这么叫过纪雨几次。 【好。】 李秋明第一次回复这么简短，看来是真的不开心。 这医院离别墅不算特别远，结束的快也能赶得上。 刘今人还在做检查。 她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问自己，是真的因为事情耽误了，还是真的不想去生日会。她得到了答案。 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 她只是觉得最近李秋明对自己的束缚太多了，让她的内心生出了一种叛逆。 但他又是一个那么美好的人，她不想随意对待他。 可她的自由谁来偿还？李秋明又不是纪雨，他又没有救过她的命，她为什么要这么忍受？ 她只是在逃避。 陈雨晴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却交缠纠织。 说是心乱如麻，也只是想了几分钟。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管他呢。过一天算一天。 然后拿出手机刷着摄影博主的动态，充盈自己的专业知识。 医生刚才出来告诉自己先办住院，病人没事了。 调了病例，说是刘今有什么心脏神经症不什么。 她估计是一种心脏病吧。早知道不拉着人快跑了，搞不好要了他的命。 刘今办了个住院观察，这家伙是个有钱人，选了高级护理室。 这家医院又是高级私人医院，设施都不错。 病房是有卫生间和客厅。安顿下来才感觉特别咳，她这一晚累的要死，喝了点水，困意大发，躺在沙发上就睡过去了。 李秋明把手机塞回衣服兜里，在沙发上发呆。 已经下半夜了。 耳边乱哄哄，他来了好几个小时，其他人已经玩的不亦乐乎。 李秋明原本不想喝酒，上次喝多难受极了，还给她发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语音。 他喝酒容易断片，不知道会出什么丑。 “你怎么才来？” 李秋明抬头，是朋友在迎人。 来的那人他记得，上次在酒吧聚会他见过。 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对他道了生日快乐，然后金鱼如水一般，那人十分自然地加入了派对。 还挥手叫他，手上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洋酒，“李秋明，今天不是你过生日吗？来啊！” 他想，也是，自己过生日，这么多朋友都来了，他丧个脸也不合适。 几杯下肚，晕的比平时还要快。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眼前的一堆模模糊糊，五颜六色的衣服晃来晃去，有个长卷发的女生问他怎么样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雨晴睡了一会儿醒来，墙上的钟显示已经五点多了。 她进卧室看了眼刘今，这废物还在睡觉。 陈雨晴抻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 胃里没东西，有点饿了，睡一觉醒来头晕晕的，洗了把脸才好点。 叮咚，有短信。 她解锁点开。 这感觉她很熟悉。一张照片，李秋明光着上身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怀里还搭着女人的内衣。脸上嘴上还有晕开的口红。 陈雨晴心想，这下，可跟上次不一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