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灯全部都打开了, 王医生带着助手和几个护士等待在门口,陆及抱着赏南出现在走廊;时候,王医生神色一凝, 他大步走过去,口罩底下;声音听着严肃又担忧,“小南伤得很严重?”
脖子上那道口子已经结痂,看着有些严重,但想来应该只是破了皮, 伤口并不会太深, 再就是脸上有两片青紫。
陆及将赏南交给医生, “好好做个检查吧。”
赏南是昏死过去了,不是睡着了。
酒醉加那几下重摔,已经超过了一个小男生;身体承受极限, 14只能让他感觉不到疼痛,却不能真;消除赏南身体上所收到;伤害。
陆及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眉目沉静平和,他生了多年;病, 从马背上摔下来后, 他便像宅院里那几棵枯死;树,树叶可能还青绿着, 树干却早已经失去了所有;养分, 风稍微一大,就会拦腰断开, 即使不断, 青绿;树叶也会因为长时间失去营养支持而逐渐枯黄。
但他是陆绅。
他并不完全是陆及。
走廊两边;窗户都开着, 前不久刚消过毒, 便于通风换气。风从西面灌进来, 贯穿了整条走廊,再从东侧;窗户挤出去。
陆及垂着眼,脸色苍白,但冷得令人抓狂;走廊里,一声咳嗽都没有响起过。
隔了很久,王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出来,一站在走廊里,他就冷得直打哆嗦,他朝陆及走过去,站定后,将结果一项一项;向陆及说明清楚。
“有轻微;脑震荡,脖子上是刀割伤,伤口不深,但为了防止感染,所以我们给小南打了一针疫苗,后背有不同程度;淤青,我已经开了药。”
“小南摔倒了脑袋,我们做了头颅检查,内里没有发现出血迹象,但这几天还是要特别注意,如果他出现头晕呕吐;症状,就要马上过来再检查。”
陆及“嗯”了声。
王医生犹豫了会儿,试探性地说道:“您脸色好像不太好,需要做个检查吗?”
闻言,陆及自嘲般地笑了,“老毛病了,不必紧张。”
此刻,走廊里只有陆及和王医生两人,身为医者,病人什么身份不重要,让疾病康复才是他;首要任务,他担忧地看着陆及,“上次检查还是两个月前,陆先生很关心您;身体情况,就算是为了让陆先生安心,少爷你也要爱惜自己;身体。”
王医生口中;陆先生就是陆萧,陆萧可以说是这个世界里最关心陆及身体如何;人,他对陆及;关心甚至远超一位父亲对一个儿子;关心。
陆及咳嗽了几声后才回答王医生,“我现在感觉还不错,我想,我应该有可能会好起来。”
他笑着,乌沉沉;目光如春日;湖一般温柔荡漾。
陆及这样说,就是不想死;。但落在王医生;眼里他却倍感心酸,陆及已经不可能好起来,他寿命最多还剩三五年,可尽管如此,王医生也还是想要再从死神手里争取一些时间给陆及——陆及真;是太可惜了。
医务室里,医生助手和护士还在给赏南身上;淤青抹药,陆及把他当宝贝一样养着,皮肤也显露着主人到底被养得多娇气,背上;淤青像被糊上去了大块颜料,原本;肤色穿插其中,将淤青分成不规则;几大块,连膝盖和小腿上也都有撞击伤。
去接赏南;路上,陆及想了一些事情。
一开始想;并不是赏南,而是他看着当初被嫁出去;长姐在过了一些年后,每每携相公孩子回家来探亲时,脸上笑容洋溢,可以看出她过得很幸福,生活顺意。而最初因为舍不得女儿出嫁;大伯母大伯父,也会在每次长姐回家时早早等在门口迎接,但他们看起来很高兴,再没有像长姐成亲当日那样哭过。
疼爱子女;长辈都会真心;为自己子女过得好而开心。
陆及坐在后座,看着空旷;田野,他将伯父换成自己,将长姐换成赏南,而后问自己,他会像大伯父那样真诚地为赏南有了自己;家庭而感到开心吗?
答案是不会。
换个思路呢,如果赏南未来带着心爱;姑娘和男生,站在他;面前,开心地向他介绍这是自己;爱人,他会由衷;产生喜悦吗?
答案仍是不会。
他;孩子,自然到死都应该只在他身边,他不介意赏南将他当作父亲,当作兄长,当作陆家一个萍水相逢;大好人。因为他可以是赏南;父亲,也可以是兄长,或者是大好人。
但如果是相伴至死;话,陆及认为爱人这个身份更加适合自己和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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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南昏昏沉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或许是积分兑换;时效已经过了,赏南一睁开眼睛,立马就被后背;疼痛疼得一个激灵,他立马让14再给他续上。
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但却还蒙着一层雾,墙上壁钟;指针指向九点,他睡了一整夜,最后;印象停在昨晚在车里和陆及对话;场景。
虽然遭了一场罪,但是却换来了陆及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直接给了答案,赏南还是觉得很值;。
他一把掀开被子,被子蓬软像棉花,巴掌拍在上边,“嘭”一声。
房间;门也正好是在这个时候开;。
赏南躺在床上没动,看着朝自己走过来;陆及,陆及脸色居然比昨天看起来要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醒了?”陆及在床沿坐下。
赏南把掀开;被子又拽了回来,盖住半张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及;眼神怪怪;,和之前不太一样,温柔里面还夹杂了一些其他;东西,但陆及本身就是非常温柔;人,所以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无法察觉到之中;不同。
“感觉比昨天好些没有?”陆及以为赏南是觉得冷,伸手把被子压实了些,弄完后,他说道,“你身上;伤每天都需要上药,你是去医务室让医生给你上,还是我给你上?”
赏南犹豫着,“医生吧。”
他知道自己;伤大概在哪些位置,他不太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和陆及;关系还没有好到让陆及给自己上药。
陆及没说什么,拍了拍被子,“我让陆香去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只要是香夫人做;就可以。”赏南回答完,语气忽然一顿,“哥,你昨天没罚香夫人吧?”
他知道陆绅是个怎样;人,也知道现在是骷髅;陆绅是个怎样;人,他再温柔,都无法抹去他原本;身份,所以香夫人昨天才那样害怕。
赏南;话让陆及失笑,“我为什么要罚她?因为你喝酒了?那受罚;不应该是你吗?”
陆及;三连问直接让赏南脑袋当机了,他本意是想对香夫人表示一下关心,没有要让自己受罚;意思。
见赏南愣住,陆及俯下身来,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陆及神态自若地问:“陆香把那坛米酒带回来了,你要是喜欢;话,每天可以少饮一些。”
赏南是躺在床上;,所以他很被动,虽然他已经感到了一些不自在,可想到陆及之前跟这好像也差不多,他眨了几下眼睛,连眼神都好像被陆及限制住,无法去看别处。
“香夫人告诉我说,陆家;家规不让未成年人饮酒。”赏南小声说。
陆及说:“没有一点都不让饮酒,可以少量,当然,十六岁和成年后;量是不一样;。”
知道香夫人没有被罚,赏南就放心了,接下来,他回答陆及;话,“好……好;。”
陆及没有在赏南;房间待太久,他似乎有事情要做,和赏南说了会儿话之后就走了,在他走后,赏南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草草洗漱后又躺回到了床上。
香夫人端着早餐进来;时候,赏南又快睡着了,身体在恢复期,赏南完全无法抵抗这种疲惫感,他靠在床头,吃了小半碗馄饨,把碗递回给香夫人,说:“我哥说未成年可以饮酒,但不能喝太多。”
香夫人一怔,随即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复杂,“那应该只针对你吧。”
赏南:“……”
见赏南不说话,香夫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除了你,我从没见少爷对谁这么好过。”她已经觉察出来陆及;不对劲了,几百岁,她和陆及都不是白活;。
赏南看着香夫人,不解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赏南知道陆及对自己好,并且是整个陆家对自己最好;人。香夫人当然也对自己好,但他也明白,香夫人对自己好是建立在陆及对他好;前提下。如果陆及是整个陆家最讨厌他;人,那香夫人也会是。
陆及之所以会对自己好,赏南想,应该是因为自己是他挑了陪伴他;人,就像宠物猫宠物狗一样,如果自己也有猫,赏南也会对猫猫狗狗很好。
当然,赏南不是说自己是猫或者是狗;意思,这只是打个比方。
香夫人没有立即回答赏南,而是沉默了几秒钟,“少爷还没有成亲过。”
赏南眨了下眼睛,更加糊涂了,“然后呢?”
“我说;是陆绅,不是现在;陆及,”香夫人坐在凳子上,似是回想起了从前,“那时候,那些公主小姐什么;,都对少爷芳心暗许,媒婆甚至在大门侧门四处蹲守着,想要给少爷说亲事,但少爷这个人,虽说温柔,却从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哎呀说起近男色这个事情,少爷二叔那一脉,好像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好男色;。”
“其实好男色并不是特别大;问题,但那时候陆家;家规很严,好几个都是棒打鸳鸯,甚至最后还有郁郁而终;,直到两百多年前,少爷二叔那一脉出了一个厉害;,居然牵着一个男人穿着喜服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一损俱损,陆家当时;家主实在是没办法,硬着头皮说,真爱无敌。”
“少爷呢,对此事发表过一次意见,他比我想象中要开放,他说我们不应该给爱限制条件,因为有;人可能喜欢;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可能喜欢;不是人,因为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男人和女人这两种生物。”
香夫人滔滔不绝。
陆香说话总有些爱跑题,赏南是知道;,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歪到了好男色这个话题上面,赏南有些懵。
“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啊?”
香夫人;回忆被打断,她清了清嗓子,目光锁定在赏南;脸上,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下了,“没有关系。”
“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在香夫人走后不久,赏南窝在柔软;被子里再度沉沉睡去,只是这次睡得并不是那么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昨天晚上那个满脸横肉;屠夫,举着刀要放干自己;血,然后陆及来了,但陆及却没有救他,陆及站在门口,用温柔无比;语气说道:“小南,我最喜欢你了。”
明明是和场景完全不搭配;台词。
屠夫身上生肉;腥味,仓库冷冰冰;灰尘,刀锋上沾了血液;味道,意味着血腥与暴力,绝不是适合说“我喜欢你”这种话;场所。
但在梦里,赏南却觉得丝毫不突兀和违和。
这个梦重复了三四五遍,赏南就在那种混乱和恐惧里挣扎了三四五次,但却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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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陆家老宅从沉闷;冬天里苏醒,庄园披上了一层薄薄;绿,只是寒意还没有褪去,去年赏南就是这个季节来;陆家,转眼已经过去一年。
陆及玫瑰园里;玫瑰也都开了。
并非是红玫瑰,很少见;一种白玫瑰,花头大而雪白,花枝粗壮,枝干上裹满了花刺,迎风而立。
“都是被诅咒;人吗?”
[14:差不多,怪物是不会无缘无故害人;,怪物;怨气本就浓重,对不起他;人都会被反噬,但是在陆及这里,因为他毕竟是六百多年前;人,规矩也多,所以不尊敬他;人,也会被反噬,被诅咒。]
陆及近来身体好了许多,像这样寒凉;初春,他只要稍微穿厚实一点,就不会总是频繁咳嗽,受寒。
去年赏南刚来;时候,只是晚上吹了阵风,陆及便被拉入到了抢救室。
它有在认真履行对赏南;承诺。
香夫人脚边放着一个纸箱子,她越来越时髦了,碎花短毛呢裙子和白色;短靴,即使他们此刻是在玫瑰园里修剪玫瑰,她也只是在头发上扎了一根碎花头巾……风情万种;乡村女郎。
赏南不参与这类劳作,他在旁边和三只狗一起看香夫人和陆及将含苞待放;玫瑰剪下来,被剪下来;玫瑰可以插满陆宅里;所有花瓶。
为了方便到时候插瓶,每支玫瑰;长度都保证在了六十到七十五厘米之间,园林剪刀锋利无比,不管花枝有多粗壮,一剪刀便能成功剪断。
听着耳边;“卡擦”声,赏南看着那纸箱子里越来越多;白玫瑰,他忽然想,这算不算是在剪人头?
[14:当然不算啦,他们已经是玫瑰花啦。]
香夫人弯腰在行间寻找着什么,她找得很认真,目光挨着从紧密;花枝上扫过去,“去年冬天,我记得他是出现在这个位置;,并且我还给他绑了一个牌子。”
“找到了!”香夫人在一株花头尤其大而明丽;玫瑰前边停下来,从上边扯下牌子,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猪头。
香夫人用剪刀将这枝玫瑰剪下来,穿过玫瑰园,来到赏南面前,把玫瑰丢在了他;手边,“喏,送给你。”
赏南低下头,香夫人给他;这枝玫瑰花头特别大,比箱子里;玫瑰花头都要大,花瓣打开后应该会很惊艳,连花枝都要比那些玫瑰粗壮,叶片也肥阔。
同样都是一片玫瑰园里;玫瑰,这枝玫瑰也太出挑了。
[14:是那个屠夫。]
赏南看着在阳光底下,花瓣白得发光;玫瑰,呆了会儿,才伸手将玫瑰拾到手里,“谢……谢香夫人。”
见赏南手下,香夫人抿唇一笑,“不用谢。”说完,她转身离去。
果真会变成玫瑰么?
那屠夫在这玫瑰园里可长得真好,是因为他;体格本来就很大,还是说因为他;身份是屠夫,油水多,所以养分也多。
赏南感到有些害怕。
陆宅看似繁荣平和,陆荔他们每日按时上下课,周末会聚集在球场或者靡雾山玩耍。陆及温柔周到,斯文有礼,并且身体也逐渐好转,香夫人还是那位优雅美艳;女士。
但这只是表面,陆宅家主用陆绅献祭以求陆家繁荣百年千年。而陆及,陆及对他剪下来;这几箱玫瑰感到非常满意。
赏南觉得手里这枝玫瑰都没有白玫瑰;香味,反而手心有些油腻,想来应该是心理作用,他只拿了一会儿,就放去了一旁,放了没多久,螺丝刀扑过去,将玫瑰撕咬得稀巴烂,满地;白色碎花瓣,留下花蕊在枝头。
两万多株玫瑰,陆及和香夫人没有剪多少,剩下;都留给了专业人士。
陆及将剪刀递给香夫人,放下衣袖,他甚至没穿大衣,白色;棉衬衫和长西装裤,气质文雅内敛。青年额头泌出一层薄汗,去年;虚弱感淡去了许多许多,现在起码看不出他是一个重病人了。
“我父亲三个月后会来老宅,到时候全家会一起吃个饭,我跟他提起过你,他应该会喜欢你。”陆及站在赏南身旁,起子用爪子扒拉他;裤腿,被轻轻踢走。
赏南觉得“我父亲应该会喜欢你”这句话怪怪;,而且他知道陆萧不是好东西,陆萧喜不喜欢他,他不会放在心上,被这种人喜欢,他也不会觉得有多荣幸。
香夫人从花丛中穿梭而来,她裙子上沾了几片叶子,手里握着几枝已经被剃掉刺;玫瑰,她参与了赏南和陆及;对话,“不仅陆先生会来,陆幻少爷也会回来,他在电话里说非常想念大家。”
赏南需要人物介绍,他没听说过陆幻这个名字。
[14:陆幻是陆及;二叔,四十二岁,至今未婚,他信奉真爱,如果没有遇到真爱,他是不会步入婚姻;。]
“那是一个很讨厌;男人。”香夫人把玫瑰递给一旁;插花师,扯下花头巾,“因为他喜欢男人……”
“陆香?”
赏南还没发表看法呢,陆及就打断了香夫人;话,语气含着隐隐;警告意味。
香夫人尴尬地用头巾扇着风,眼神四处看了看,掉头走向正在给剪下来;玫瑰分等级;那几个人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几人哪敢让陆及;女管家帮忙,一起摇头说没有没有。
但香夫人非要融入他们。
赏南有些走神,陆幻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和他没有关系,他在想陆萧,陆萧为什么会在三个月回陆宅?
而在这之前,在他来陆家后;这一年里,陆萧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他大概能猜到这位家主;想法,如果这边出事,他自然会收到通知,如果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明一切都是老样子——小崽子们为了继承人;位置争得头破血流,而陆及;身体仍旧没有任何好转。
那他这次回来,应该是医务室向他报告了陆及;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好消息”。
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甚至是特别特别特别想当女家主;陆荔,她都真心希望她哥可以快点好起来。
但赏南知道,这个消息于陆萧而言,应该算不上好消息。
他是最希望陆及羸弱不堪;人,哪怕他是陆及;父亲,一个本应该最爱陆及;角色。
赏南越想越认真。
在他走神;这大半会儿时间里,陆及已经打量了他很久,小孩子长大了,跟来;时候完全不一样,不过那时候陆及觉得自己可能是觉得自己孩子怎么都是最好;,他没觉得赏南哪里不好,直到与现在;模样对比,那会儿;赏南其实还能用面白肌瘦来形容,是营养不良和不健康;那种白,而不是像现在,白得像厚实;白玫瑰花瓣,好像掐一把就能掐出汁水来。
陆家;家规;确没有明文规定未成年必须做到滴酒不沾,但未成年不允许谈恋爱却是从几百年前就存在;规矩。
所以还要再等等。
陆及在赏南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赏南;头发,“在想什么?”
赏南吓了一跳,忙随便找了个理由回答,“在想陆先生和你长得像不像?”
“嗯,”陆及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沉吟了几秒钟之后,反而问起了赏南问题,“不好奇陆幻?”
“为什么要好奇?”赏南盘起腿。
“陆香说他喜欢男人,我以为你会很惊讶,或者很好奇。”因为小南一直表现得都是一个好奇心很重;孩子。
赏南摇了摇头,“我对他不好奇。”
他一本正经;否认,陆及笑他,“那你平时对我怎么就有那么多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赏南几乎都没有花时间去想答案,“我对他不好奇,但是对你很好奇。”他当然应该对陆及好奇,陆及是他;任务对象,是这个世界里对赏南来说最重要;人,除了陆及以外;人都不重要,可以说,他;世界中心就是陆及。
因为没有撒谎,因为是真心话,所以少年;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
真诚最能打动人,陆及扣在膝盖上;手指抖了抖,他垂下眼笑了声,薄白;眼皮挡住漾起来;爱欲。
风从玫瑰园;方向横扫过来,空气里满是白玫瑰;香气。
陆及觉得风刮得太轻,花;香气太浅淡,时间过得也太缓慢,所以他在此刻不能亲吻自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