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试探(1 / 1)

“刚……刚才那个……”薛阳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庆幸阮锦星没有问他昨晚那两句话为什么会有时差以及为什么要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刚才那个是我隔壁病房的一个姐姐。我之前帮过她,就是……”

“就是上周一你和杜恒陈晴他们一起救出来的姐姐。”阮锦星接过他的话,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那天你肩膀还受伤了。”

“是,就是那个。”

“那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她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犹豫,而是添上几分打趣的意味,“你怎么一见到女生说话就会支支吾吾的?”

“啊,我……”薛阳被她这么直接地点出异常,方才刚缓下来的心跳又再一次活跃起来,他的目光在地板和阮锦星之间来回游走,最后只好道,“我这不是……怕说错话,又让你生气,然后就……”

“就怎么样?”

薛阳心想,我难道就这么说怕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那估计才会把她吓跑,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会被看穿。

他嗫嚅着嘴唇,扯谎道:“你就不帮我了,我就只能一个人查了。”

阮锦星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不知为何,看见薛阳害羞的模样她竟有些开心。

“你明天来学校吗?”

“来。”薛阳回答得很快,“我有一些新的线索,我们中午还是在图书馆那个小房间……”

“就……我们?”

薛阳的眼睛快速眨了眨,大脑已经被搅成一团浆糊。

就两个人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被人看见……

可杜恒……

“我再去问问杜恒吧,毕竟……我还没跟他道歉。”

阮锦星方才只是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其实虽然她一向不跟男同学单独行动,但是看薛阳这样子……

逗两下都害羞得红脸,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奇怪,被他察觉出自己的谨慎,竟让她感觉到一丝后悔。

就两个人,也还好吧。

……

薛阳逆着中午去抢饭的人流,跑到尚在上课的高二教学楼,来到杜恒所在楼层的楼梯口守着。

下课铃打响,薛阳抬眸,便看见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紧接着成鱼贯而出的趋势。

他唯独没有看见杜恒。

他径直走到高二十六班门口,随便拦住一个同学,问:“杜恒今天去哪了?”

“哦,刚才下课前十分钟,他说自己头晕得厉害,去医务室了。”

“好,谢谢。”

薛阳一边注意着时间,一边朝医务室赶去。

五分钟前……

医务室里面一片静谧,夜赫吃完饭回来,其余校医都去了食堂吃饭。

他站在窗前,给窗边的绿萝浇水,水滴顺着叶片滑落到茎部,润湿干燥的土壤。

他无意间抬眸,却看见烈日下站着一个高大的少年,一双丹凤眼紧盯着他,脸上丝毫不见病态。

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邀请他过来。

“同学,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杜恒站定在他跟前,上下将他打量一番,然后道:“有点头晕,还请夜医生帮忙看一下。”

杜恒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夜赫的背影,心里的猜测被进一步证实。

一杯葡萄糖水被端了过来,杜恒接过后,故作无意地提起:“夜医生,您应该是管生理健康方面的校医吧?”

“是。”

“可我听我同学说您还会给我们学校的学生作心理咨询。”

夜赫弯唇,表情从容道:“我考了心理咨询证,我们学校的心理医生人手不太够,有时候我会帮忙。”

杜恒点点头,从面前人狭长的眼眸中,他能感受到那份淡定从容。

“我听说……您之前跟我的舍友崔向阳关系挺好的。”

夜赫拿出听诊器,笑笑,道:“关系挺好算不上。只是他来找过我做过几次心理咨询。”

“那您有发现他有什么心理疾病吗?”

夜赫不语,专心地给杜恒做检查。

杜恒的脸色沉了沉,越发觉得那晚他在顶楼看见的风衣男子就是夜赫。

还有那天薛阳在天台受伤,旁边的脚印……

他去天台干什么?

思考之时,夜赫开口:“这我不能透露,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是生前他告诉我不能将他的情况告诉任何一个人。”

杜恒抬眸,目光带着几分狠厉和威胁,意味深长道:“是不能,还是心虚?”

“你在说什么?”夜赫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像是没有把杜恒的话放在心上。

杜恒冷笑,放低声音道:“你,是在给他治疗吗?”

夜赫迎上杜恒的目光,而杜恒捕捉到了他眼底的转瞬即逝的讶异,唇角微微抽动。

“我当然是在给他治疗。”夜赫的话语滴水不漏,丝毫没有杜恒想象中的心虚慌乱。

也是,毕竟跟他玩心理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杜恒原本还想继续试探,门口却闯进来一个人,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

“杜恒,你没事吧?”

杜恒抬头,便看见薛阳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说话也有些气喘吁吁,看样子赶来得很急。

“我没事。”杜恒见状,只好深深地望了夜赫一眼,起身告辞。

薛阳跟着杜恒出去,问道:“你头晕是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你有事就说。”

“我承认,是我误会你了。真的是我的幻觉,你的视频我也看了,对不起。可是你能不能再考……”

杜恒停下,转身对薛阳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我说了,我是不会继续参与的。”

薛阳见他神情坚定,语气不容反驳,只好答应。

“你最近别去医务室了。”杜恒沉思片刻,嘱咐道。

“啊?什么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那捉摸不定的猜忌令他头疼,只好随口道:“你受伤就去医院看看,别想着你那个幻觉能在这里解决。”

说罢,他大步离开,只留薛阳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算是什么理由?”

……

薛阳先一步来到图书馆,翻看着自己的小本子,发现这第四个猜测似乎比他前面三个猜测更加没有证据支撑。

他将目前掌握的线索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有崔向阳藏起来的诊断报告,那这些反常的现象,真的能推翻父母之爱这一个对立面吗?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迷茫。

他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他的家里不是这样的。

父亲是刑警,母亲是公司高管。

相聚的时间本来就少,吵架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至于猜测中这么强烈的恨意……

真的会出现吗?他想。

“我叫向阳,追逐着太阳。而你,早就拥有了我追逐的东西。”

崔向阳的话在他的脑中响起,狠狠地揪住了薛阳的心。

他嘴里轻声呢喃:“这不是玩笑,你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那是在崔向阳和他从家里吃完饭之后说的话,那么离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是崔向阳参与了他们一家人的聚餐。

所以,这话,其实是在表达崔向阳其实是向往他家里的家庭氛围。

对,就是这样!

薛阳想通以后,长长舒出一口气,继续整理着那一箱的资料。

还没整理几张,阮锦星便推门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你来了。”薛阳礼貌微笑,将桌面留出一块空的地方。

门被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不算宽敞的小房间里,薛阳感觉到那种紧张感在成几何倍增长。

就他们两个人……

他低垂着头,手指翻动着那些可能记载着线索的草稿纸,解释道:“杜恒……他不愿意来……我也不知道他是因为生我的气还是单纯不想来。”

“没关系,”阮锦星见薛阳已经不自然到不敢抬头看她,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

又没有做亏心事,为什么要一直低垂着头?

她平视着薛阳,道:“嗯……你不是说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吗?”

薛阳这才缓过神来,有些忙乱地翻动小本子,却一时忘了本子已经被他打开到了那一页,一番忙乱他才开始向阮锦星解释着自己的猜想。

阮锦星听她说完以后,拧眉道:“虽然好像确实是有挺多证据支撑的,但是……我觉得身为父母,真的想要害自己孩子的人应该很少吧。”

薛阳也点头,苦恼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这些……这些证据怎么证明呢?”

阮锦星指了指他旁边的纸箱子,问:“你又仔细看了一遍,有没有什么发现啊?”

“我……还有半箱没看完,但是翻过的里面,感觉可能又线索的就这么几张。”薛阳将那用文件袋装着的几张纸拿出来,放在阮锦星面前,“我有些句子不是很理解,但总感觉背后有深意。”

阮锦星垂眸朝纸上看去,那错落分布着数学演算过程的纸上,不时有几句如诗一般的句子:“雨珠落窗台,人影现转角。”

“轻叩铁栏门,淡笑感亲切。”

“温润轻言语,往事自呈现。”

“都道遗忘好,谁知回忆牢。”

阮锦星从各个角落的诗句相连,勉强拼凑出来。

她犹豫道:“有人到他房间或者他家?可……这也看不出来是谁啊?”

薛阳又将一张设计精巧的天文社招新小问卷放在她面前,沉吟片刻道:“你看看这个,我有一个疑问,但一直没有想到答案。”

阮锦星将目光移到问卷上,其他的问题都挺正常的,但是只有一个问题,崔向阳的回答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太阳系里你最喜欢哪一颗行星?为什么?”

回答像是被有意涂抹,黑色的笔痕很重,墨水几乎要将答案隐没,但依旧能够依稀看见,答案是:“金星,因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