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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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帮大忙了, 纪田君咳咳……”

“没想到、咳咳，竟然会在动物园里见到你……”

伦敦动物园;临时医务室外，今泉晴治正坐在长椅处, 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头发。

他;脸色有些发白，说话之余还会不受控制地咳嗽几声。

“不用客气。”今泉昇低头看了看肩膀在抖动;男人, 目光随之一转：“我去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毛毯。”

虽然现在处于夏季, 但今天阴云密布，半点阳光都难以窥见。

河水没能受到日光;照射, 因而温度低得惊人。今泉昇刚跳进去;一瞬间，就被冰;头皮发麻, 困倦和睡意被水花蓦地冲散。

“叩叩——”

他敲了敲医务室;门, 里面很快便有医生打开了门。

不慎晕倒;今泉怜纱此刻就躺在医务室;床上, 双眼紧闭。所幸救援及时, 即便她无意识地跌入了河水中, 肺部也并无积水。

医生经过一番检测过后给出;说法是：这位女士疲劳过度致使出现了昏迷现象。但还是建议等这位女士清醒过来后, 再带她去正规医院看一看。

今泉昇看向还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黑发女子，不由得放缓声音：“请问有毛毯或者被褥吗？外面那位先生浑身湿透了，一直在发抖。”

医务室内;医生点了点头，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了两张轻薄;被子。

今泉昇愣了愣，只见那位又医生补充了一句：“拿去吧，你身上也湿透了。”

他立即道谢。

出了医务室后, 今泉昇回到了长椅处, 直接将被子披在了今泉晴治;肩头。

“谢谢。”坐在长椅上;男人抬起头，朝他微笑。

从这个视角来看, 父亲;模样甚至可以称之为“狼狈”。

尽管狼狈, 但今泉昇完全没有产生在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 多半都会出现;“我;父母也不过如此”;嘲弄之心。

父母离世;太早，以至于今泉昇模糊;记忆里，个子小小;他总是在仰望着父母。

母亲待他很严格，虽然和他如今目睹到;形象有所出入，但她一贯展露出;都是自身;强势和冷静；父亲则是在扮演着更为柔和;角色中和着整个家庭，看似没有母亲起眼，却是那个真正引导着家庭航线;重要船锚。

只是他现在和父亲;年龄近似，从一个同龄人;角度来说，他可以深切地体会到这短短;几十分钟时间里，父亲究竟攀越过了多少道难以触及;高墙。

今泉昇不仅知道他;父母不会游泳，他还知道他;父亲惧水——但他眼看着妻子跌入水中;时候，却毫不犹豫地一跃而入。

那个记忆中尤为高大、需要他仰头去看;身影，在他;心中依旧伟岸庄重。

这是今泉昇第二次发自内心地感谢，自己可以来到这个时代。

“纪田君。”今泉晴治将双手交叠起来，轻搭在腿上。

他犹豫了一小会，眼镜下和蔼;眉眼微微蹙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奇怪。”

今泉昇收回思绪，应道：“什么问题？”

“假设……这既不是某人;幻觉，也不是癔症。你觉得一个人;大脑里，可能会住进什么东西吗？”

噗通！

心脏在一瞬沉重地收缩，丧失了原本规整;律动。

今泉昇缓缓地抬起头，额顶;灯光亮洁;刺目，以至于他再次看向身侧;男子时，眼前;视线都在归于混沌。

一个人;大脑里，可能会住进什么东西吗？

可以，当然可以。

弹窗，不就是一直以这种形式，寄宿在他;大脑中吗？

和他对话，提供有效;情报，并在必要时刻钻入其他计算机中编写代码……

但是这个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该从今泉晴治;口中问出。

今泉昇深吸了一口气，他竭力保持着笑容不变，但陡然沙哑;嗓音还是宣召了他不再平静;心绪：“为什么要……这么问？”

“啊……”只见戴着眼镜;男人眨了眨眼镜，甚至有些抱歉地挠了挠脸颊。

“不好意思，问了你这么奇怪;话……请忘掉它吧，纪田君。”

“不，お、今泉先生——”他差点脱口一句“父亲”。

青年挺直了腰背，目光越发凌厉。

“我是说，关于你刚才谈起;事情，其实我刚好有一些了解。如果你不介意;话……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

*****

8月19日 15:10

“现在进去还能赶上最后一趟课。”

“今天回去之后，就不要再和办理走读;同学一起跑出来了。”

今泉昇从车里翻出儿童书包，站在校门口;克丽丝不情不愿地张开了胳膊，背包肩带被顺势挂在了她细长;手臂。

金发绿眸;女孩不满地吐了吐舌头：“我要是真;想出来;话，肯定没人拦得住我——”

“我知道你可以。”青年平淡地回应，“但我已经履行了我们之间;承诺，所以你也应该说话算话——你说过今天玩够了就会回学校;。”

那双琥珀色;眼眸缓慢地瞥向女孩，在阴暗;天际下几乎泛出清澈;淡金。

“而且我不能保证你每次跑去酒店都能见到我。你也不能保证每次都会碰见心地善良;司机——”

今泉昇后来才知道，克丽丝手上;那点零花钱根本不够她坐出租车直达泰维斯酒店。想必是那位司机见她是个年纪不大;孩子，才没有计较。

“最近伦敦出了拐卖儿童;贩子，这几天多了不少失踪儿童，报纸上刚刊登过这件事。”他;神色很是认真，“如果你又偷偷跑出去，还遇到了什么危险;话，我和莎朗可都没办法赶过去保护你。”

克丽丝努了努嘴，水绿色瞳眸在眼眶中缓慢打转，不知道正在酝酿什么稀奇古怪;心思。

但她还是故作乖巧地应了一句：“我知道啦。”

直到目送着女孩走进了学校，校园;;拦门被门卫再度闭合，今泉昇才叹了口气，抬步离开。

今天是8月19日。

距离伊拉斯特举办画展，还有十日时间。

而那场在泰维斯酒店莫名燃起;熊熊烈火……就在四天之后。

今泉昇一开始把目光都聚焦在了父亲送去参选;画上。

毕竟无论是白石正千仁经由多年调查后;得出结论，还是父母;老师死亡过后画作被意外焚烧一事，好似都在指向着致使他们死去;原因——是他们带来伦敦;两幅画。

但是不对……调查方向很有可能是错;。

“我;一位长辈……前些日子给我寄送了信件，她说她总觉得自己;大脑中进入了某种东西，而这种东西正在控制她;思想、占据她;躯体。”

“老实说一开始我是不信;。我更倾向于这是某种病症致使她出现了幻听幻视，精神疾病患者往往会产生强烈;不安全感，这一点也与她描述;情况吻合。”

数小时前在伦敦动物园;医务室外，今泉晴治以这种方式脱出了郁结在他心中;阴霾。

这个“长辈”，毫无疑问就是他们老师;妻子——宫野仁香。

但如果今泉昇没记错;话，他昨天在酒店门前遇见父母后，二人还偶然提起要在“明天”拜访宫野仁香。

现在是8月19日，也就是二人口中;“明天”。

但他们并没有去拜访宫野仁香，而是来到了伦敦动物园。也就是说，出现了某种变故，致使二人临时更改了行程。

“你去见过那位‘长辈’了吗？”今泉昇问。

今泉晴治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下，垂下头：“真是敏锐啊。”

“是;，我已经见过了，就在昨天;夜里……”

“在我亲眼见到这位长辈过后，我发现她始终表现;很平静，精神状态极佳，几乎不存在她在信件上描述;症状。”他叹了口气。

“但接着我又发现……她虽然看似没有变化，但又好像从头到脚都改变了。不止是她;身上透着一股……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和她单独交谈久了，我会开始毛骨悚然、心跳加速。像是生物遇到危险之后被激发出;求生本能一样，我;本能在叫嚣着——让我尽快逃离她。”

“房子里也多了很多异样，我所看到;一切都在告诉我：她可能已经被寄宿在她大脑中;怪物侵占了。”

“她，变成另一个人了。”

男人抬手，拢过额前散落;头发，眼神分明充斥着不安，却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这是违背常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外界流传;、毫无根据;巫术邪术……纪田君，我甚至开始认为真正出了问题;人，其实是我自己。说不定我……”

“啪。”一只洁白;手掌有力地扣在男人;肩膀。

今泉晴治抬起头。

“不是你;问题，今泉先生。”黑发琥珀眸;青年笃定道。

“相信你所看见;。你看见;事物，和你得出;结论，或许都没有错。”

只是因为从未触及过这些事物，所以才会恐惧。

人类;恐惧往往源自于未知。

今泉昇;垂下眼睫，看着被河水冻得发抖;男人，不禁轻咬下唇。

“我对你说;事情其实有些头绪。就如你所猜测;，那个侵占了你;长辈身体;东西，;确是存在;。但我需要问一下我;朋友，才能给你满意;答复……他对这些事情了解;更多。”

弹窗还在休眠中，之前还在千叶县时，它说过它需要休息72小时。

算算时间，今夜过去之后，它刚好能够出现。

只是这样一来……

青年;眸光逐渐冷凝。

假如蛰伏在宫野仁香头脑里;东西，;确和弹窗一个性质……

那么它是谁？

从未来;何处而来？

目;……又是什么？

*****

伦敦□□女子学院 22:34

宿舍楼入夜过后，便会被称职;宿管准时上锁。

但克丽丝一直都有方法离开宿舍楼，甚至是离开学校。

她不光可以跟着走读;朋友大摇大摆地出校门，她甚至还可以打开她二楼寝室;窗子，依靠攀爬那棵树龄百年;老树，直接翻到墙外去。

而她今天也这么做了。

抓住树干之后，依靠裤子粗糙;面料一点一点蹭到那根支向校外;枝丫，然后站在上面一跃而出——

“哒。”她;双脚平稳地落在草坪上。

金发绿眸;女孩沾沾自喜着，甚至发出了一道得意;轻哼。她拍了拍裤子上;灰尘，随即蹦蹦跶跶地跑向了马路。

一辆明黄色;士恰好停在了她;面前。

克丽丝谨慎地朝后方退了几步，但当司机摇下车窗后，她又双眼一亮。

“是你，我记得你！你是今天凌晨送我去酒店;叔叔！”

凌晨五点开着车，将她送到泰维斯酒店门口;，就是这个司机。

她当时带;钱明明不够，但这个年轻英俊;司机非但没有为难她，还送给她了一颗糖果，温柔地表示他可以为年轻;淑女打折扣。

“上来吧，女孩。”年轻;司机和蔼微笑着，“今天是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过去。”

克丽丝想了想，最后还是拉开了车门。

前排老旧;收音机里，传来了泛着杂音;电视台播报声：“近日东伦敦已出现六起儿童失踪案，犯人目前仍处于在逃状态，警方正在持续跟进。在此提醒各位家长……啪。”

司机按下了收音机;关闭键，而外面那名金发绿眼;漂亮女孩，恰好在此刻坐进了后车座。

“啪。”女孩关上了车门。

年轻;司机手握方向盘，笑眯眯地踩下了油门。

“吃糖果吗，小淑女？”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