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3

*

降谷零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他从餐厅拎回来了两份早餐, 是很传统;日式家常三件套：米饭、味增汤和烤鱼。

和室里有可折叠;小桌子以供使用，降谷零把桌子上;日用品整理了一下，腾出了一块吃饭;地方。

今泉昇刚好洗漱完毕, 换了身衣服之后，就坐到了桌边。

饭前进行了一个用餐礼仪，他和降谷零面对面坐着，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这家温泉酒店供应;食物，味道都很鲜美。

但这顿饭他吃;很不是滋味，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弹窗刚才说;几句话，堪称字面意义上;“味同嚼蜡”。

而对面;金发青年趁着夹菜;功夫, 多瞄了他一眼，立刻注意到了他;心不在焉。

“前辈。”

“嗯？”今泉昇应了一声, 却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在他手边充电;白色手机。

“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降谷零恳切地问着, 目光落向他被绷带紧紧缠裹;腕部，“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 照理来说应该饿了, 早餐是合你口味;类型。所以，是左手不方便吗？”

“其实还好。”今泉昇说。

这倒是实话。一夜过去, 伤口也没那么痛了, 刚才在盥洗室刷牙;时候，也没遇到过多不便。

只是他现在还在发呆, 脑袋里乱糟糟;一团, 双目持续处于放空状态，饭碗迟迟没有端起来。

刚巧他;黑发有点凌乱, 头顶翘起来了一缕顽固;发, 一低头就会晃悠起来。

在降谷零看来, 这其实很像动漫人物里特有;呆毛, 看着很可爱。

但是，不那么符合前辈;性格。

毕竟他睡醒、尤其是从洗漱间走出之后，头发向来都被打理;一丝不苟。

——除非他本人照镜子;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头发是乱;。

开启日常生活推理模式;青年沉思了片刻，最后放下碗筷，直接坐到了今泉昇旁边。

“是我疏忽了。”青年;语调同眉眼一般温和，轻垂下眼帘时，尾端卷翘而起;长睫，恰巧辗转着晨阳;微光。

“前辈，我来喂你。”降谷零拿起一口未动;米饭，用勺子舀出适量;米粒。刚出锅;米饭颗粒分明，圆润饱满，稍微凑近些就能嗅到清甜;稻香。

“？”

饭喂到嘴边;时候，今泉昇才回过神来。

实不相瞒，他连一会怎么顺走那部手机都想好了，刚才甚至分析出了三十种可行;锁屏密码。现在正在计算哪几个;通过概率更大。

“前辈？”

今泉昇眨了眨眼睛。恋人;脸凑得很近，他们中间隔着做工精致;饭勺，米粒向上蒸腾着轻薄;热气，恰好氤氲了恋人温和;蓝眸。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

铁勺被磨得光滑;边缘，抵着殷红;舌尖推送而入，浅绯色;唇闭合，牙齿轻轻咬合在勺子上。

片刻过后，今泉昇又张开嘴，勺子被降谷零抽出。

他盯着仍然在愣神;黑发青年，被浸润;唇部浮着一层浅光，唇珠丰盈圆润。

吻起来;感觉，应该很舒服。

降谷零不禁咬了下唇瓣，但还是克制住了。

他觉得自己大清早;，不该思虑一些有;没;。前辈还是伤员，尤其今天状态恹恹;，像只生了病;猫。

总不能挑着这种时候勉强他。

降谷零暗忖着。

将食物咽下后，今泉昇有点发锈;脑子，才逐渐运转起来。

【警视先生，不要为爱情昏了头。还有正事要办。】弹窗散漫地提醒，【顺带一提，你刚才猜;那三十个六位数密码，一个都不对。】

一个都不对？？

弹窗刚才，难道已经尝试过了？

【没试。你不碰到它，我就无法进入手机。】

【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知道它是错;呢？】

弹窗发出一声仿佛在看笨蛋;嗤笑，自问自答道：【因为他开;是图案解锁。】

【你果然是还没睡醒。以后别熬到凌晨之后再睡觉了，承认你自己比不过二十岁;年轻人吧。】

它真情实感地奉劝：【熬夜久了真;会掉智商。】

“……”

今泉昇觉得，自己他妈;可能;确掉智商了。

他早上睡一觉起来，竟然会觉得弹窗有点和蔼可亲。

“说起来，柯南人呢？昨晚他和松田他们会合了吗？”今泉昇;话终于多了起来，不再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了。

昨夜情况紧急，他们两个坐在科帕奇上一路追击，把剩下;人全丢在了那片老街区。

降谷零昨天下车;初衷，是为了找柯南。

一直没见到男孩;影子，今泉昇多少有些担心。

“嗯，会和了。”

“柯南昨晚和松田撞了个正着，所以就被松田带走了。”降谷零回应，“他后来把神田七优送去了医院。园子小姐也无事，身上没什么伤，吊了瓶盐水就出院了。”

既然柯南没事，今泉昇就放心了。

他现在反倒更关注另一个问题：“神田七优呢？伤势如何？”

“中了两弹，但都不在致命部位，昨天到了医院后进行了紧急手术。”青年;声音始终平稳于一个令人舒心;分贝，“刚才风见告诉我，神田七优已经脱离危险了。”

今泉昇又自然地吃进了一口恋人喂来;饭。解放双手;感觉其实也不错。

“认罪了吗？”他接着问。

“认了。”

“她说是Witch;人率先找上了她。她只是想向大内胜报仇，所以双方勉强算是利害一致，Witch开出;条件很丰厚——他们以购买她前夫画作;缘由，支付了他一笔天价费用。”

今泉昇愣了愣——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之前警方在波洛咖啡厅与死者家属谈话;时候，长子;确谈到过“那笔钱”。加部雄二在死前;一段日子，得到了一笔巨资。而长子起初怀疑，是他;继母想要拿到钱，才会杀掉加部雄二。

原来“那笔钱”;来源，是Witch开出高价买了他;画。

就今泉昇所知，加部雄二不再碰编程后，就一直在从事创作绘画行业。

后来今泉昇出于好奇，去查看过加部雄二;画。以他;角度来看，加部雄二;作品实在算不上具有过多艺术性——无论是基础功底、画面;表达欲和故事性，还是纯粹;张合力……都显得平平无奇。

你不能说他;画不够好。但是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可圈可点;地方。

而占据中间，没有特点;画作品，往往是最致命;。

C-top公司破产之后，加部雄二就一直在从事绘画行业，可他始终处于籍籍无名;状态。

一代王牌程序员就此陨落，他过往;辉煌，都留在了三十岁之前。

此后;十几年人生，他一直在走下坡路，再无人对他;作品，进行过一句认可、一声赞扬。

所以，在他绝望至极;时刻，让一个人来“认可”他——高价买下他;作品，并告诉他：他;画作其实蕴藏着世俗之人无法窥见;精彩，而这份“精彩”值得千金万银。

神田七优看重;，也许是Witch想要给予加部雄二;那份“认可”。

尽管这份“认可”是虚假;，但也可以为这个男人带来一线生机和希望。

降谷零接着道：“她答应了和Witch合作，但是没想到反而被这些人利用。她被迫给主办方;午餐下了药，却还是没能拿到刻印着TTCL最新技术资料;光盘。”

“当天晚上，她被大内胜叫去了酒店。她和大内胜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但她一直很厌恶这个男人。”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甘愿和一个毁了她丈夫一生;男人苟合。

她恨透了大内胜。

所以，她以玩“花样”为由，趁机杀了他。

“酒店房间里，几乎不存在挣扎痕迹。”今泉昇轻声道，“那些绳子……应该是在大内胜同意;状况下，才被神田七优绑上;。”

当大内胜亲自落入她;陷阱之后，她才抓着刀子，露出了尖利;獠牙。

而这个男人已经无处遁形，只能像条砧板上;鱼，任其宰割。

“等她;伤势稳定了，公安就会将她带走。Witch;事情，也会交由警察厅;人来处理。”说话;功夫，降谷零又拿碗接着，喂着一脸享受模样;前辈，喝了口味增汤。

降谷零其实不太清楚，今泉昇有没有发现。

总之他们说话;时候，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舀饭喂饭，现在食物已经见了底。

今泉昇微眯双眸;模样，像极了一只餍足;猫，挠挠下巴，说不定还会发出懒洋洋;呼噜声。

降谷零偷偷笑了一会。

见降谷零不再讲话，他就明白：事情大概只能说到这一步了。

再往后，大概是他没办法轻易知道;情报了。

看起来还是要早日复工，至少要在公安部谋些职权。

今泉昇看了看左腕;伤口，估摸着把伤势修养好后，就差不多能回去上班了。

彼时降谷零回了自己;座位，把没能吃完;饭清扫了个干净。

这一期间，今泉昇一直托腮盯着他，正事办完，思绪又开始纷飞向不大正经;方向。

等降谷零把垃圾收拾干净后，今泉昇冷不丁地问：“你吃饱了吗？”

“嗯？”降谷零回过神。

“吃饱了。”他微笑着回答，“这里;早餐味道不错。”

以防万一，今泉昇又问了一句：“那你一会有事要办吗？”

降谷零眨了眨眼尾垂下;双眸，他困惑歪头;模样，像极了温驯;金毛。

“没有，今天还算是在‘假期’。”他回应，“怎么了，前辈？”

于是今泉昇干净利落地解开了衬衫上;前三枚扣子。

敞开;衣服下，很快袒露出一段精致漂亮;锁骨，下方凸起;线条若隐若现，隐藏在暗色;阴影里。

他很是敷衍地朝自己扇了扇手，大概是为了表明自己;别有用心。

“我有点热。”他漫不尽心地瞥向男人，意味深邃地反问：“你呢？”

今泉昇眼见着端坐在对面;恋人，陷入了沉默。

一分钟后，他看见降谷零站起身，又跪坐回他;身边。

然后，他;恋人小心翼翼、谨慎细微地抬起手——

把扣子一一扣回。

临离开时，那双手还帮他理了理衣领。

降谷零端坐回对面;时候，像极了一位正人君子。

“前辈，”他义正言辞地开口，语调温柔;好似能滴出水：“今天;天气良好。室内温度处于人体最适宜范围，通风良好、干燥舒适。”

“现在觉得热，也许是你刚吃完饭。消化食物;时候，人体;确会向外散发热量。但这一过程很短暂，忍耐一会体温就会降回正常水平。”

他笑得非常温馨：“所以，衣服要系好。”

“不要感冒了。”

今泉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