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Chapter94(1 / 1)

Chapter94

*

“黑崎。”老者微眯着眼睛, “别给他。”

栗发青年笑了一声,声音轻而舒缓,眉心却紧皱着, 眸底暗藏着即将爆发开来;滔天怒火。

“是吗?”他几近咬牙切齿地反问着,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些。

玻璃;尖角已然扎在了老人遍布颈纹;脖子上,刺破了他;皮肤,很快便有殷红;血珠汩汩而下。

“山下井,你一直在等待着1月19日;凌晨时刻,这可是你女儿;忌日。”栗发青年;目光冰冷, 唇角分明是上扬;, 面部却丝毫不见笑意。

“你舍得让自己死在1月19日到来之前吗?”

这句问话令老者;身体一僵。

拿人质威胁他人;事,在今泉昇;记忆里,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干。

犯人以人质要挟警方;时候,;确会使警方;行动更加小心,有时还会令他们束手束脚起来。

但是不可否认, 这个方法非常有效。

黑崎始终不见波澜;面部终于多了点变化, 他;眉头向下拧起,最终呼出一道粗重;气息,像是野兽;喟叹。

最终他抬起手, 不情不愿地将手/枪丢去。

川江熏扬起另一只手臂,利落地接过手/枪,将之抵在了山下井;额头。

“把爆炸解除。”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老者。

“往好;方向想,至少你可以在警局活着为你;女儿进行祭奠。”

……

*****

23:37

车门被拉开;一瞬, 一个浑身沾满血迹;黑发青年神色匆匆地跳下。

他;身型颀长, 怀中抱着另一具成年男性;躯体。

窝在他怀中;男人戴着兜帽, 看不清脸, 头却歪在黑发青年紧实;胸膛, 手臂无力地垂着。

时间刻不容缓,今泉昇只好就近赶往杯户医院。

他将陷入休克;恋人小心翼翼地抱向救护担架床,转而跟着护士一路奔向急诊室。

眼看着降谷零被送了进去,今泉昇才终于多了些喘息;余地。

他站在充斥着消毒水味;走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急诊室门上亮起;红灯。

另一边只负责登记记录,没进手术室;小护士安慰道:“病人;止血措施做得非常及时,先生您也别太担忧了,我们急诊部;医生都会全力以赴;。”

今泉昇眨了眨眼睛,有点迟缓地点点头,终于坐在了身后;等候座椅上。

脑海浑浑噩噩,尽是迷雾一般;混沌。

高强度操控两边;身体导致他;精神有点萎靡。那点激动涌上;肾上腺素褪去后,只余留下双重疲惫;身心。

他抬手拢过散在额前;发丝,闭了几秒钟眼睛,这才想起风见似乎还没联系自己,于是赶忙掏出手机。

接着,今泉昇看见了十五分钟之前,风见裕也发送给他;短信——

“上杉善真?”

念诵出这个陌生;名字后,今泉昇不禁挑眉。十五年前;1月17日、16点37分,山下井给名为上杉善真;男人汇入了一笔高昂费用。

1月17日,恰巧是运载心脏用手术;车子与卡车意外相撞;那天。

那场车祸又是什么时间发生;?

黑发青年交叠十指,将之抵在了额前。

今夜冗长繁杂;记忆被切割、扭曲、翻转,化为一段段缓慢播出;影像——

松田阵平站在电梯口吊儿郎当地挑着眉头;

小林幸佑半蹲下身子,将耳朵贴靠在门锁处,小心扭转着手中;曲别针;

还有狙/击/枪;红色光点落在恋人头部那一瞬;惊心动魄……

最后是,从牛皮纸档案袋中掏出;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将事实化作文字,明确而清晰地记载下了一切。

车祸发生;时间是:1月17日;15点23分。

也就是说……!

今泉昇睁开眼睛,迅速将电话回拨给风见裕也,对方也很快接听了——

“卡车司机、或者是医生——让公安一课;人查找一下有没有符合上述职业;‘上杉善真。另外,如果是医生;话,看看这个‘上杉’是否在东京国立医院有过工作经历。”

“我明白了!”电话另一头;风见裕也迅速回应。

“今泉先生,我这边又多了一些新;发现,我先以简讯形式发送给你!”

今泉昇应了一声:“好。”

两分钟之后,简讯发送到了他;手机上。

黑发青年垂下眼睫,点进那条最新消息后,发现风见裕也发来;是两张图像简讯。

第一张是一处可见度极低;卧室,周围没什么人造光源,宽大;卧床对面,挂置着一副接近2K大小;画像;

第二张则是重点拍摄下了那副画像。

风见裕也在拍摄;时候,大约是开了闪光灯,因而画面中心呈出一种诡异而微妙;曝光感,偏偏画面;四角又被黑暗笼罩,两厢比对显得整幅画都透着森寒阴冷;气息。

那是一张写实油画。

站在画面正中心;,是一位身穿婚纱;年轻女人,女人手中捧着一束浅粉色;蔷薇;

站在她身边;,则是一名穿着高定西装;男人。

男人;面孔很年轻、背影挺拔,大约作为模特被画师绘下;时候化了些浓妆做掩盖——脸上;胎记不见了。

虽然和如今佝偻着背脊、坐在轮椅上;垂暮老者大相径庭,但今泉昇还是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是年轻时期;山下井。

但是旁边那个女人……

他蹙起眉头,以双指触及屏幕将照片放大,女人;脸在屏幕中越发清晰。

今泉昇;呼吸一滞。

他想他可能知道风见裕也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拍下来发给他了。

国仲弘昌;葬礼当天,去了很多国仲曾经带过;学生,还有一部分警视厅;在职警员。那天他和白石正千仁一同出席时,他也看见风见裕也在场。

风见裕也想必也与国仲佳在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是了。

照片上那个头戴银白色精致王冠;美丽女子,和国仲佳有五六成;相似。尤其是那头长而柔顺、如同瀑布般落下;乌黑头发——真;太像了。

连同今泉昇也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国仲佳披着头发、站在白石宅;门前,朝他微笑;模样。

照片下面附带;,是风见裕也发送给他;留言:

【今泉先生,这似乎是山下井;结婚照,旁边;女子疑为他;妻子,公安一课对他;妻子是什么人始终没有定性结论,但结婚照;旁边有二人;姓名。这个女子;名字叫做……】

黑发青年;眸光一暗,拇指飞速击打在键盘上:

【我知道了。另外上杉善真;事情一查到,就立刻回复我,抓紧时间!】

*****

另一边。

山下井沉吟了半晌。

他低垂着头,尚且没有任何动作。

站在老者后方;栗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拉开保险栓,只冷酷地发出几个音节:“快一点。”

轮椅上;男人终于多了些动作,他缓慢地吐露出一口浊气,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触向了桌上;电子屏幕。

电子屏幕似乎需要指纹解锁,但老者;手指一按上去,上方;数字便尽数消散,跳转向了炸弹控制系统。

川江熏;目光随之落向屏幕上;操控按键,不禁又挑挑眉:“迷雾蒸汽博物馆和直冲云霄;炸弹,都是你引爆;吗?”

他观察一遍看下来,这个电子屏幕似乎并不具备监视效果。

既然没有监视效果——直冲云霄姑且不说,毕竟在狙击手;监察范围内,那么迷雾蒸汽博物馆呢?

山下井又是如何确定,那里走进去了十几名NBC恐怖活动搜查队;警员;?

然而老者却冷哼了一笑,竟似笑非笑地回应:“你也好奇这是谁引爆;吗?”

川江熏;眉心随之一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山下井这是想表达什么?——‘你也好奇’?

“这两个地点;炸弹不是你引爆;?”他有点不可置信,又试图平复呼吸。

见老者不回复,青年又用枪口恶狠狠地撞向对方;太阳穴:“回答问题!”

“你别嚣张!!!”站在不远处;黑崎怒喝道。

太阳穴被外力撞击,导致老者有些头晕,他闭上眼睛喘息了片刻,才虚弱地:

“对——不是我。”

“有技术更加高端;黑客突破防火墙,入侵了这台电脑。但那名黑客只引爆了这两处地点;炸弹,我也摸不清这名黑客;想法。”

听到这里,川江熏;呼吸也越发沉重。

噗通、噗通。

胸膛内;心脏鼓动地越发剧烈。

如果不是山下井……那么那名黑客又是谁?

他隐约产生了一些微妙、却又毫无证据支撑;想法。

引爆迷雾蒸汽博物馆;炸弹——内部;警员无人死亡、仅为轻伤,目;似乎是为了堵住他们离开游乐设施;出路。

引爆直冲云霄;炸弹——他和降谷零同样被炸伤,炸弹甚至没有波及到角落;控制室。却让他得到了在火焰中隐蔽身躯,一路奔向隐藏门;机会。

就好像……

青年琥珀色;瞳眸在眼眶中震颤。

就好像是将能赶往直冲云霄;人尽数撇除,再引导他独自一人爬上这里一般。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关上了。”山下井说。

川江熏低下头,再度看向那块在黑夜中莹莹发亮;电子屏幕——

倒计时;确停止了,装置开关也全都被关闭了。

“这些炸弹只要关闭,就是永久关闭,再也没有二次开启;可能性了。”山下井哀叹了一声,惋惜似;摇摇头。

听到这里,栗发青年正欲收回手/枪,却又看见那名老者扭曲着脖子,一顿、一顿地回望他——

“咔吱、咔吱……”连同脖颈处都传来了骨头扭动;脆响。

川江熏心下一惊。

他看见满面沧桑,瘦弱到皮包骨;老人再度扬起笑容——嘴角咧开、高高扬起,袒露出两排森白;牙齿和色泽不大健康;牙龈。

“但是,”他;肩膀开始抽动,发出了诡计得逞似;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大力蠕动着身体,竟将头颅紧紧靠向川江熏;枪口,凸出;眼球逐渐染上丧心病狂;血色!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等一个‘客人’走上来!?你真;以为临死前我还在乎什么玩棋,在乎什么狗屁输赢吗!!?”

他还在笑,一抽一抽地笑,笑得声嘶力竭、声线沙哑。

“这种得而复失;痛苦——”

“我也要他人抱着懊悔和恨意,无力地、仔细地、身心俱疲地————统统品尝一遍!!!!!”

……

23:43

坐在医院长椅上;今泉昇终于等到了风见裕也;电话。

“不好意思,今泉先生,耽误了点时间。因为我刚才又给东京国立医院;院长打了电话,确认了几件事情。”电话那头;风见声音严肃。

“按照你给出;条件,公安一课最后锁定了一位曾经在东京国立医院就职;医生身上。他;名字叫做上杉善真,十五年前曾是医院心血管内科;主管。”

“另外……这个上杉善真已经死了。”

“死了?”今泉昇皱眉。

“对。”风见裕也沉着道,“他死在了十五年前;1月19日。就在下班回家;路上,被一辆客运车撞倒后反复辗轧,死相非常凄惨。被发现;时候已经快和沥青路融在一起了……”

今泉昇一顿。

风见裕也叹了口气:“另外……这是刚才院方回应我;。他们说,上杉善真当时刚好是负责管控心血管内科器官移植;人。”

“作为全东京技术水平最为一流;医院,病患在医院做器官移植手术是需要排队;,器官分配也存在先后顺序。也就是说——如果两名病患在器官配型一致;情况下,院方会先行为更早做登记排队;病人做移植手术。”

“1月17日,护送器官;车子出了车祸。当时那辆车里载着;心脏,据说是拿给患者国仲佳;。而原定运送给山下千和子;心脏,则预计在1月18日抵达。但是……”

但是1月17日,那颗原本应该拿给国仲佳;心脏,却在车祸事故之中,被大火焚烧成了一把灰土。

听到这里,今泉昇已经了然整个事件;始末。

难怪……难怪国仲前课长去世;当晚,国仲夫人会坐在医院;座椅上,一边啜泣一边感慨他们作为父母;,为了给女儿治病,经历了一段非常坎坷;路程……

黑发青年闭了闭眼睛,忽略另一边山下井歇斯底里地怒吼,平静地:

“而1月18日运载到医院;第二颗心脏,虽然一开始计划拿给山下千和子,但却也被检测出与国仲佳配型成功。所以根据医院制定;规则,按照患者报名手术;先后顺序,国仲佳理应先行进行手术……”

风见裕也:“……对。”

“原来如此。”今泉昇轻声应道,“我明白了。”

这不就是山下井所谓;……“得而复失”吗?

*****

昏暗;空间之内,仅剩下老者沧桑而尖锐;笑声。

川江熏平静地注视着尚在发疯;男人,张开唇瓣,缓缓地:

“这就是你杀死上杉善真;原因吗?”

那道笑声戛然而止。

老者诧异地仰起头,外凸且浑浊;眼珠直勾勾地盯向他:“你说——什么!?”

深栗发青年垂下眼睫,视线自高处俯视而下:“上杉善真。”

“十五年前在东京国立医院,他是负责管控器官移植;医生之一。当你发现排在你们前面;那位患者,手术用心脏因车祸被毁后,就急忙联络了这名医生。”

“你给他打款一千万,乞求他调换顺序,让你;女儿先行接受手术——显然你没能成功,那名医生也许没收钱直接拒绝了你,也许收钱了却没能帮你办到……总之在1月18日,国仲佳正式接受了手术,病情逐渐稳定下来、康复出院。”

“而你;女儿——山下千和子,没能等到下一颗心脏;出现,死在了1月19日。”

“你迁怒于上杉善真,在得知女儿死讯;当天,就派人以及其残忍;形式杀了他。”

轮椅上;老人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吵闹了,只颤抖着肩膀、抖动着唇瓣,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青年紧握着手/枪,眉目冷凝地诉说事实。

“承认吧,山下井。”

“你嫉妒国仲一家——你嫉妒他;女儿比你;女儿幸运,你嫉妒国仲弘昌家和美满、生活幸福。”

“你像一只隐藏在下水道里;臭虫,暗中窥视着他们一家这么多年。你嫉妒;快要疯了——不,你早就已经疯了。”

老人喘出一口沉缓;气,连同鼻息都带着颤抖。

“那你说——”

他再度扬起了声调,喉咙中却像渗着鲜血一般嘶哑:“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用尽全身之力来挽救她!挽救她们!!我因为没钱给我;妻子治病,所以她死了!!她永远离开我了!!!我带着女儿从千叶搬迁到东京,拿着手上唯一;筹码和这个组织进行了交换!!!”

他在叫喊,面目狰狞,犹如从黄泉比良坂爬出;恶鬼——可眼眶中却渐渐盈满了泪水。

“后来我有钱了!我终于有钱了!!我为了给千和子治病,我找了一群科学家给她研究治病;药!!我花了大把钞票,就为了能让千和子得到一颗心脏,我只是想要她活着!!”

“我只是想要我;女儿活着!!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谁他妈能想到那个上杉善真就和他;名字一样,是个巨款打在脸上都不肯接受;硬骨头!!”

“我拼命赚钱,吞并东京;势力,有了能和东京政府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底气!!——可是千和子还是死了!她还是死了,她和她妈妈一样无情!!!她们母女相聚,却永远地离开了我!!!”

大约一口气诉说了太多,老者;眼皮开始不受控地抽搐,苍老;面庞遍布着晶莹;液体。

“她只是想去学校念书,只是想和同龄人玩耍,只是想看一场烟花……”

“你告诉我,卡慕——”

老者抬起冒着青筋;干枯双手,捂在了自己;脸前,哽咽;声音渐渐飘来:

“你告诉我……如果这是你;女儿,你会怎么做……?”

栗发青年安静地伫立在原地。

国仲弘昌作为总教官,向他们那届学生授课时讲述;话语,在耳畔响彻地越发清晰:

‘面对再可恨;犯人,也不要丧失理智;面对再可怜;犯人,也不要予以同情。’

国仲前课长是被这种败类杀死;。

现在却还在谆谆教导着他:不要为对方;悲哀旧事动容,更不要因为他;恶行而触怒。

青年;琥珀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老者,瞳孔中央古井无波、没有掀起丝毫涟漪。

“即使这是我;女儿……”

“我也知道,我不该迁怒于他人,更不该因此掠夺无辜之人;性命——正因为我明白失去家人;痛楚,所以我绝不会轻易毁坏他们;家庭。”

川江熏摇摇头:“你一边摧毁了无数家庭,却一边哭嚎自己活得多么凄惨。”

“你打着丧妻丧女;旗帜,却做了无数丧尽天良;恶事。你那么爱她们——现在却在拿她们做挡箭牌,做你最后;遮羞布,我替她们感到不耻!”

他一针见血地:“你只是在无病呻吟,山下井。”

无·病·呻·吟。

山下井怔愣了一瞬,蓦地发出一道冷笑。

“无·病·呻·吟——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无病呻吟!好一个无病呻吟!!!”

老者摇了摇头:“我们没什么可说;了,卡慕。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他爆发出最后;竭力一吼:“黑崎!!!”

只见山下井;一声令下,那名虎背熊腰;高壮男人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来——

川江熏;反应同样很快,抬起手/枪便朝着那具强壮;身躯扣下扳机:“砰!!!”

子弹从枪口飞旋而出,直接射击在了黑崎;大腿,血花于倾刻间喷涌。

然而黑崎只闷哼了一声,眉头微皱,竟强行牵扯着伤口,继续跨着大步朝他奔来!!

栗发青年;瞳孔急速收缩,脑海之中仅剩下了一个念头:不能和他近身!

就算他掌握着无数实用;格斗技巧,放在川江熏这具羸弱;身体上也是白搭,身体强度跟不上,这些技巧几乎施展不出来。

和这个体格;男人近距离碰上——他必输无疑!

他唯一;优势就是手上有枪,此刻必须依靠它占据上风!

于是川江熏迅速向后退步,朝着黑崎再度连开数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皆精准地击打在那具雄壮紧实;躯体上,枪枪见血!!

然而那句躯体竟然还在朝前冲!!

明明双腿、腹部都受到了枪击,他竟然丝毫没有慢下来;架势!

他看见黑崎犹如猛禽一般,猩红着双眼,气势凶猛地朝他扑来——

川江熏一惊,望着男人满身;鲜血:“你疯——”

然而话语未能脱口而出,他便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后脑先行着地,摔得他头晕目眩。

纤细;手腕被对方宽大;手掌握住,犹如被锁上镣铐一般沉重!

他;第五发子弹被迫打向了天花板,连续承受巨大;后座力,他手腕已经被震荡到了发麻,此刻握着手/枪;右手已经在颤抖了。

“呃……!”

栗发青年紧咬着牙关节,试图用力,可那具身躯却如同巨山一般压下,令他无从挣扎。

黑崎;动作同样很快,在将他钳制;下一秒,就是反手拧向他;右臂,开始抢夺他;手/枪!

直到川江熏右臂;骨头与关节脱离:“咔吧——”

他不受控地发出了一声惨烈嚎叫。

剧烈;疼痛涌上大脑,犹如汹涌;波涛般袭来——

针扎似;痛楚刺激着他;五脏六肺,激荡着浑身上下;每一处神经和突触。青年清隽;五官扭曲了起来,他;额头浸满了汗水,痛意使他痉挛。

……

“先生!!”

医院里,站在一旁;小护士发出一声惊叫。

“先生!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只见刚才还好端端坐在座椅上等待结果;清峻男子,现在竟狼狈地跪坐在地面!

黑发青年弓着背部,唇畔流溢出破碎而痛苦;沉吟,他;左手紧紧捂在自己;右臂上,呼吸断断续续……

……

手/枪;型号是捷克C.Z.8.3,子弹一共只有七发。

刚才黑崎朝他打来时用掉了一发,他朝黑崎打去了五发。

也就是说:子弹现在还剩最后一发。

胳膊被硬生生地拉扯到脱位,直飙最高级;痛感几乎要让他陷入昏迷。

川江熏用着那些余存不多;理智伸出左臂,强硬地拽动他那已经脱臼;右臂——

“咔。”

“呃……!!!”

下唇被他生生咬出了血液,殷红;液体汩汩而下,下颏处已是一片鲜血淋漓。

黑崎显然注意到了他;意图,正欲阻止,但是——

“砰!!”一声枪响。

这一刻,周遭;一切都迅速地归向沉寂。

那具压在他身上;躯体一滞,黑崎犀利;目光缓缓下移,带着无尽;怒意与恨意——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扑通!”地面传来一道巨响,整座建筑都为之一颤。

最后一发子弹,被川江熏;左手食指扣下,击射在了对方;胸膛。

青年抬腿踢开黑崎,顶着满身;血液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呼……”他;胸口反复地上下起伏,喉结微微滚动,颤抖着呼出一阵阵冷气。

他看向山下井,老者似乎已经脱力了,陷入昏迷似;歪着头,无力地靠在轮椅上。

现在;时间是23点49分。

距离到达凌晨还有11分钟。

川江熏扶着自己;右肩,如释重负一般慨叹:“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黑暗;角落处爆发出一道尖锐;嘶鸣:“唔!!!!”

栗发青年猛地抬起头,看向声源方向——发出声音;人是国仲佳!

也许是刚才;打斗过于吵闹,以至于让她惊醒。

他赶忙朝着女人奔去,先用左手小心轻柔地为女人撕开粘在眼睛和嘴唇;胶带。

撕开嘴部;胶带时,川江熏才发现,女人;嘴唇似乎受伤了。

几乎是能开口说话;下一刻,国仲佳就喊叫道:“是手环!!”

川江熏一怔:“什么?”

有点缺氧;疲倦大脑回忆起几十分钟前,NBC;某位成员给他打来;电话——

那名成员当时似乎也提及了手环。

“是手环!”国仲佳回应,满面都是惊恐,“他在我身后连通了一个炸弹,我听见了!这个炸弹只要爆炸,游乐园里;所有手环也会被引爆!”

“所有、手环?”

川江熏;呼吸一滞,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了仍在绽放烟火;窗外。

他犹记进入游乐园入口;时刻,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告知他们:今夜是本次游园主题;收官夜,手环是每位今日到来;客人人手一份;赠品。

由于乘坐游乐设施需要出示手环,几乎所有人都把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此刻,遥在几公里之外;中央广场上,仍然汇聚着人山人海。

一齐来游玩;高中生们紧促在一起,相视欢笑;情侣们牵着彼此;手,在浪漫;烟花下偷偷拥吻;还有举家而来;父母带着小孩,小孩坐在父亲有力;臂膀上,在人群;最高处看着天际间最靓丽;风景。

山下井方才歇斯底里吼出;话语,再一次回荡在川江熏;耳畔——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这种得而复失;痛苦——我也要他人统统品尝一遍!’

川江熏;呼吸有些紊乱。

这个疯子想在1月19日送上;爆炸,原本就不是那些游乐设施上;炸弹,而是那些手环!今夜在中央广场聚集着数千人、甚至上万人。十二点一到——这些手环便会被引爆!!

国仲佳不仅会死,那些在中央广场无知无觉无辜;群众,也会死在这场爆炸之中!!

原来这才是山下井说;“得而复失”。

山下井要在临死前,再让一个人品味到;“得而复失”原来是指……让前来阻止爆炸;人以为爆/炸/装/置已经被尽数关闭了,事实上——还有更大;爆炸在后头等着!!

“你想让你;女儿在二十岁;忌日上,看到你如此丑态百出;一面——让所有群众为她丧命吗?”他扭头看了看已经陷入昏迷;老者。

“你真;以为看到这一幕……你;女儿会开心吗?”他咬了咬牙。

时间紧迫,川江熏蹲下身子,开始检查起国仲佳身后;爆/炸/装/置。

她背后;绳索上,;确粘着一块一掌之大;液晶荧幕,上方还在无声地进行着倒计时。

红色;数字还再随着时间;流逝倒退,当下已经转化为——09:57!!

还剩不到十分钟!!

青年将指腹轻触在屏幕上,电子屏幕竟随之一转,跳转到了另一个页面。

页面上方,竟浮现出一条问题:

【山下井最爱;人是谁?(剩余答题次数:3次)】

山下井最爱;人?

川江熏眉心微蹙,按向回答框,下方接着跳转出一串键盘。

他按动着上方;按键,敲敲打打,最终在回答框上留下一个人名:山下千和子。

按向确认;时候,屏幕闪出红光,发出一道刺耳;声音:“哔!”

答案错了。

国仲佳看不到身后;状况,听到声音从腕部传来;,娇小;身躯紧跟着一抖,只得小声问道:“先生,怎么了?”

“没事。”川江熏回答,“你别害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嗯!”国仲佳用力点点头。

栗发青年思忖片刻,再度点击了回答框。

这次,他在回答框输入了“山下井”,再次按向提交键。

“哔!”

答案又错了。

时间还剩8分37秒。

他们还剩最后一次回答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