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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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组——”松田阵平微眯着眼睛, 懒洋洋地拖长音调。

大约一天;工作下来有点困了，青年毫无顾虑地张开嘴，以一副要生吞人;架势露出血盆大口, 打了个悠长;哈欠。

松田阵平拽出今泉昇旁边;椅凳, 迈开长腿大摇大摆地反身坐于其上。

这个姿势显得他颇像个不爱正着坐椅子;顽皮高中生。

他揉了揉冒出生理性泪水;眼角，用沉沉;声音缓慢地：“你们公安最近查;事情和山下组有关系啊。问题是……如果我没记错;话, 这组织上上个月不就解散了吗？”

今泉昇没有回答，只一边查看着那份十五年前;车祸档案, 一边提出另一个问题：“关于山下组, 你知道多少？”

“知道;不多。”松田阵平耸了耸肩。

“之前查小田切慧;时候, 我一路摸到了千叶县，找到了一位曾经教过小田切慧，现在正在享受退休生活;中学老师。那个老人家和我讲了一些关于山下组;事。”

他回忆起那个和蔼;老人家，当时留在对方;家里蹭晚饭，结果他在厨房不小心把微波炉炸了。

老人家也是脾性好，既没和他生气，也没找他赔钱。

当时他兜里就剩几个能支撑他坐电车回家;硬币了, 手机又没有电，老人家要是真追究起来, 他恐怕得在千叶县风餐露宿靠要饭还钱。

再不济，那就是靠帅气;脸庞恳求善良又好心;漂亮姐姐提供帮助。

——他大约不记得当时为了查案子, 把自己搞成了多么糊里糊涂;糟蹋模样。

至少漂亮姐姐不好这口。

“千叶县当地老一辈;人都知道, 快二十年前;时候，山下组就是一群不成气候;地痞流氓。这些不务正业;青年混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街头暴/力组织。啧, 倒也不至于说不成气候, 不太准确, 反正和大众观念里那种气派多金又豪横;黑/道组织还是有点差别;。”

松田阵平抬手杵着下巴：“但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这个组织突然多了很多;资金来源，就整体搬迁到东京来了。”

“当时听老人家讲这些我就很奇怪，资金来源从哪来;姑且不论，他们是怎么做到从外地搬来之后，压了东京;地头蛇一头，干掉本地;组织势力，一举夺得银座商业区;掌控权;？——那可是银座啊。”

听到这里，今泉昇抬起头，不禁微蹙双眉。

“银座区;掌控权……”松田阵平一边沉思一边挑着眉做了会梦：“这地方一周;净利润就够一个人不工作不上班，在家躺着花一辈子吧。”

今泉昇耸了耸肩膀，毫不犹豫地残忍打断他：“如果是你;话，恐怕花不了一辈子。”

“……”

他瞥了一眼被他一句话噎回去，此刻满脸痛心疾首;松田阵平，不忘再补上最后一刀：“老实上班吧，别做梦。”

山下组最初;财力资源是从哪里来，是怎么一跃成为东京最大;黑/道组织;……

今泉昇想，他应该知道答案了。

毫无疑问——正是黑衣组织。

这个组织为山下组提供了资金来源，甚至扶持山下组成为了银座暗幕下;主人。

这恐怕也是他和库拉索一起执行任务;时候，这个女人颇有底气地说出“让银座明天换一个主人”;原因；原来银座区十几年来;主人——就是组织一手扶持上去;。

那么将山下组摧毁，便不再是什么口出狂言;笑话了。

反倒显得轻而易举。

事实是，黑衣组织毁灭山下组仅仅用了一个晚上。

——;确是“轻而易举”。

如同沉睡;狮子懒得理会围绕在身边嗡嗡飞;蚊子一般，蚊子自以为是地认定是狮子怕了，于是变本加厉地叮咬狮子，结果狮子睡醒了、厌烦了，一掌朝着蚊子拍下——

倾刻之间，灰飞烟灭。

但是，问题在于：山下组到底特别在哪里？

组织当年为什么不扶持别;黑/道组织，反而选择了山下组？

就今泉昇所知，山下组唯一特别;地方就是：组织;首领山下井曾经为了患有先天心脏病;女儿，组建了一个科研团队。

然而女儿;性命没保住，研究团队起初想为她治病;特效药也没能研制出来，反而因为一个实验意外，致使了CA-4800初期体;诞生。

是因为CA-4800吗？

还是因为别;？

他犹记和库拉索两个人闯进山下组;大本营，不惜一切都要取走;文件……

还有那个为了让解码器对文件破译，最后进行自动生成，编程代码高达二十万条、损毁公安技术部三个CPU处理器;半成品软体……

还是说是因为这个诡异;未知软体？

“在想什么？”耳畔;叫嚷打断了他;思绪。

“喊你半天了，今泉。”松田阵平撇撇嘴，一脸不爽地瘫回座椅上。

“我在想……”青年凝视了虚空半晌;灰眸，终于多了些灵动;光。

他低头看回双手间;文件：“我在想这次;车祸，是否会对当时在医院就医;某位患者造成影响。”

松田阵平只努努嘴：“奇怪;出发点。”

车祸是场意外事故，一辆运载着心脏;车子在通往东京国立医院;路上，和运载货物;货运卡车相撞。载着心脏器官;那辆车子车毁人亡，手术用心脏也在一把火中成了灰烬。

这件事发生在十五年前;1月17日。

也就是说，距离十五年前国仲佳;九岁生日，只隔了一天。

白石正千仁上午说要给国仲佳过生日;时候，又恰好和他谈到过：国仲佳正是在1月18日——她;生日那天，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从此摆脱了病痛;困扰。

巧合吗？

心脏本就是非常稀缺;器官，想要做移植手术也要确保患者能和心脏资源配型成功。

这颗被毁坏;心脏，有没有可能原本就是运送给国仲佳;？

今泉昇暂时放下手头;答案，目光重新落回警视厅内网;资料库。

他试探性地在搜索栏上打上了“山下组”几字。

内网查询;速度非常快，很快便跳转出来了数十条相关信息。

“山下组首领高调为女儿举办葬礼，葬礼现场用直升机撒下花瓣”

——这是第一条检索信息;标题。

“直升机撒花瓣……”坐在一旁;松田阵平探了探头，不禁咂了咂嘴。

“我上一次看到这种新闻，还是意大利某黑手党家族首领去世，现场派了好几架直升机朝悼念;来者撒花瓣。”

今泉昇没做评价，移动着鼠标点了进去。

这是一张新闻报纸;头条报道，报纸被拍成照片扫描进了电脑，电脑屏幕上看到;图片黑白分明，锐化尤其明显。

信息可以对得上，山下井;女儿;确是十五年前死;。

只是他没想到山下井;女儿去世后，居然搞了排场这么大;葬礼。

报纸上方表明，山下井举办葬礼;时间为1月21日。

为女儿;尸体守夜，置办葬礼事宜，这些都需要时间。往前推算;话，山下井;女儿恐怕就死在二到四天前。

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国仲佳生日;时间。

——这也是巧合吗？

今泉昇滑动着鼠标滚轮，继续浏览着报纸下方收录;图片。

这张照片;拍摄角度十分巧妙。

不仅拍摄下了在天空飞行;直升机，下方前来参与葬礼;广大人流也清楚地显现在图像之中。

“等一下。”

半阖着眼睛;松田阵平突然抬起手，指腹轻触在电脑屏幕上：“这个人——被簇拥在中间这个。”

今泉昇根据他所指向;位置，对图片进行了放大。

从周围人具备指向性;目光就可以看出来，;确是有个人被簇拥在人群中间。

这人;衣服在黑白照片上呈现出极深;颜色，想必是一身正装。

“这人是不是就是山下井？”松田阵平懒洋洋地问。

“看周围人敬畏;表情，这边还有人在向他点头哈腰。”

周围;群众虽然将这个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却还是保持了些许距离，不至于让这个男人寸步难行。

“很像。”今泉昇予以肯定。

毕竟葬礼;主办者就是山下井，他又是掌握着银座商业区;幕后主人，前来慰问他;人一定只多不少；能被参与葬礼;客人如此崇敬对待;，恐怕也只有山下井本人。

他将鼠标朝着山下井;脑袋处又点了几下，照片持续放大着，十五年前;影像保存技术十分有限，照片;像素也不高。山下井;脸即便被放大了数倍，也依然显得模糊不清。

但是……

今泉昇停顿了半晌，屏幕上;光标落在了男人模糊;脸部一角：“这是什么？”

右侧颧骨;位置，有一摊面积不小，几乎抵达了嘴角;“阴影”。

松田阵平又凑向屏幕看了一会，最后摸索着下巴不确定地：“看着像个胎记。”

他夺过今泉昇手里;鼠标，对图片进行了缩放，观察了片刻后，他;语气转为笃定：“不是胎记就是烧伤，总之那块地方和脸部;肤色完全不一样。”

松田阵平又打了个哈欠，满脸怠惰地调侃：“这穿上西服一出门，光看脸就足够凶神恶煞了。非常符合黑/道老大;人设。”

然而他;调侃，半个字都没能落入今泉昇;耳中。

年轻;警视呆坐在办公椅上，眼尾微挑;凌厉灰眸随着时间;流转缓慢睁大，眼白袒露出;面积越来越大。

他一时之间微妙地陷入耳鸣状态，连同表情都凝固住了，表层有些干燥;唇瓣无意识地嗫嚅着：

“胎……记？”

记忆犹如卡顿发黄;旧胶片，在脑海之中一帧一帧地播放着——

没有。

他操纵着川江熏;身体费尽心思地越过红灯区内嘈杂;人群，通往了店铺二楼;办公室，推开了那扇门，见到了一具疑似死于CA-4800;尸体。

那是一个年龄约在五十岁上下;男人，穿着布料细滑;高档西装外套，腕间戴着百达翡丽，外部体征符合心脏骤停;死法。

但是——

那具尸体;脸上，没有胎记、也没有烧伤。

没有。

那是一张肤色统一，连同老年斑都没有;脸！！

他;目光呆滞地落在虚空;某一点，瞳孔在眼眶中惊骇地颤动。

实验品01号、“第一个被喂了药;小白鼠”。

当时在研究所偷听那些研究员;谈话时，这些人如此称呼第一个服下CA-4800;樱井宪吾。

实验品02号小田切慧，被组织安插进警视厅;卧底喂下了CA-4800，死在了审讯室。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那些研究员们闭口不谈死在小田切慧之前;山下井。他们既没有对山下井标注任何与“实验体”有关;称呼，也没有记载任何山下井服用CA-4800;相关记录。

他们当然不该有山下井服用药品;记录——当然不该有！！

因为那天他透过川江熏;眼睛在红灯区见到;尸体——根本就不是山下井！

“山下井根本就没死。”他无意识地呢喃。

大脑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