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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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记得, 初次见到今泉昇，似乎是在许多年前;某个盛夏。

那天天气很热，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在空气波动下逐渐扭曲;空间。

街道旁;草丛虫鸣清脆, 他骑着车在巷子;岔路口同降谷零道别, 随后抬手蹭了蹭额角;汗水，踩动脚踏板继续行进。

直到把车子骑到家门口，他发现隔壁那栋许久没有住人;宅子大门前, 正伫立着一道高瘦;身影。

一个少年, 看起来高中生;年纪, 是个生面孔。

他穿着一件洁白;短袖，安静地伫立在铁门前，一言不发地盯着镂空门栏内;房屋。脚边还立着一个偌大;行李箱。

如今正值暑假，这个人可能是过来探亲;。

但是隔壁;宅邸没有人住，他又一直站在门前, 既不按门铃，也没什么动作……

于是诸伏景光在进门之前，先停下了他;自行车, 缓慢地走了过去。

他颇有礼貌地朝黑发少年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这栋宅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你是不是找错住户了？”

少年缓慢地侧过头，露在衣领外;白皙脖颈扬起一条优美;长弧, 逐渐扭转而来;下颏线清晰分明。那一瞬间, 连同光暗交界处阴影;轮廓也显得惊艳绝伦。

少年;视线逐渐落在诸伏景光;身上，一双在亚洲人中格外罕见;浅灰色眸子不紧不慢地瞥来。

诸伏景光正欲踏前一步;脚蓦地定住了。

他之所以觉得这人是高中生，是因为对方比他高了足足半个脑袋, 四肢也颇为修长。

现在他又觉得, 对方;确是比自己要大一些。因为这个人看过来;眼神带着难以言说;疏离, 或者更准确些说，应该叫做不近人情;冰冷。

“我不是来串亲戚;。”他听见少年说。

声音听着很平淡，轻飘飘;，却不显得虚弱；反而咬字清晰发音标准，辨别不出是从什么地方过来;。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正想“哦”一声，他呆愣愣地反应了一小会，又发出一声惊疑;：“哎？”

他刚才有问对方是不是来串亲戚;吗？

“可是……”心思被洞穿;感觉有点微妙，他有点窘迫地摸了摸鼻子，试图露出友好;笑容：“可是这里已经不住人了，那你来这家门前是要做什么呢？”

“搬家。”少年轻声回应。

“搬家？”诸伏景光;目光重新落在少年身边;行李箱上。

箱子;尺寸是挺大;，用眼睛预估起码26寸，让他坐在上面一边蹬地一边当小车骑都没问题……

起初他还在想，如果是要拎包入住亲戚家，这些行李似乎置备;有点多。

但倘若是“搬家”，那就意味着是要住进这栋常年没人打理;房子，行李只有一个箱子，现在看来又显得太少了。

诸伏景光歪歪头，满脸困惑：“所以你是新来;住户吗？那为什么不进去？”

“我没有钥匙。”

“诶？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父母呢？”

黑发少年张了张唇瓣，保持着这一神情停滞了半秒。他又扫了一眼诸伏景光，最后眸光淡漠，像是在谈论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事情一般，尤为平静地回答：“都去世了。”

——都去世了。

当声音落入耳畔时，诸伏景光;肩膀却紧跟着一颤。

失去双亲;滋味是什么样;，他想恐怕没什么人比他更清楚了。

于是他又尽力扯出一张柔和;笑脸：“那你在等别人过来给你送钥匙吗？”

少年;话很少，只点头应了一声：“嗯。”

“外面太热了，再这样晒下去会中暑;。”他打开了自家宅子院落;大门，将大门敞开着以示邀请，“要不进来等吧？冰箱里还有我昨天尝试做;布丁。”

他们初识;契机就是这样;。

也许是没有家长打扰;空调房令人身心舒适，也可能是他当时做;布丁味道真得非常美味，总之今泉昇;话终于变得多了一点。

他了解到这是大了他一岁;哥哥，开学后将会就读附近一所偏差值非常高;优等高中。诸伏景光打开了电视播放了视线最流行;动漫，但对方只安静地盯着屏幕，似乎没什么太高;兴致。

动漫里;超级英雄，现在似乎陷入了英雄生涯;低谷。

反派侵袭城市;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超级英雄步步受阻，几次在反派;手下落败。如今他还面临着被反派以多名人质相要挟;究极困局。

缩在冰冷墙角中无能为力;超级英雄，看向了自己胸口;变身装置。

变身装置内部有一个凹槽，只要把凹槽中;能量源拔掉，他就会立刻丧失维持生命活力;核心部件。

他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干脆遂了反派;愿——让“超级英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当时看到这一幕;时候，始终一言不发;今泉昇突然开口。

他说——

“真傻。”

夜幕下;空旷天台，久久回荡着这几个音节。

诸伏景光;神情有些呆滞，记忆恍惚回溯至十年之前;夏天，他;目光停留在正前方，对面穿着警备服;青年眉心紧锁，眉宇间竟弥漫着难以融化;担忧。

诸伏景光不受控地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空气灌入鼻腔和口腔，他才忍住没有喊出对方;名字。

最后他只小声说：“哥，我错了。”

今泉昇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出了一声叹息。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他开枪晚了那么一秒，或许他现在就再也见不到诸伏景光了。

但是现在不是和诸伏景光谈论生命;意义和价值;时候。

还有更要紧;事情要办——趁着莱伊现在也还在场。

没有比这更好;时机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向诸伏景光：

“组织发布;任务是活捉你或者杀了你，需要提供肢体和执行过程时拍下;视频。你现在不能再留在组织中了，你明白;，苏格兰。”

诸伏景光垂下眼睫：“……我明白。”

“我们;人现在都在一号交易现场附近，‘肢体’我也会通知他们尽快准备……至于执行录像，要做到以假乱真;地步恐怕要花费些功夫。未来一段时间你可能需要避一避风头，恐怕短时间都不能回到东京了。”

凤眸青年轻轻点了点头。

今泉昇抱起双臂，投以青年审视一般;眼神：“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间被发现;？”

诸伏景光翻找出手机，将他今夜试图传送到外界;唯一简讯展露在今泉昇;眼前。

时间在凌晨两点零六，旁边显示简讯发送失败了。

“我今晚唯一一次用手机就是在两点零六分。那个时间我和波本刚从取交易货品;位置离开不久，正在赶往交易现场;路上。”诸伏景光说道。

“我可以肯定手机没被动过手脚。”他;指尖触向屏幕，重新点进了那份意味着他身份暴露;通知：“在三点十七分我看到了这条‘Are you NOC?’;消息，但它;发送时间是在两点三十分。”

也就是说，他;身份是在这短短二十四分钟甚至更短暂;时间里暴露;。

“今夜还有人发送过简讯吗？”今泉昇问。

降谷零默默地抬起手，他;眉头同样紧蹙：“在抵达暂时入住;酒店后，我使用手机发送了一封请求行动队支援;讯息。”

降谷零;确发过。

关于这一点今泉昇是知晓;，他带着队伍刚出警没多久，就收到了风见裕也;来电。

但是降谷零发出;那封简讯似乎并没有遭到组织;拦截，因为他后续也收到了抓捕苏格兰;新任务。这意味着，降谷零;身份大概率没有暴露。

“这位——队长先生。”另一道浑厚;男音从几人之中横跨而来。

三人一同警觉地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向靠着栏杆;长发男人。

“别紧张。”在场;唯一一名FBI搜查官耸了一下肩膀。

“从你;行事风格和神态表现就足以判断你是行动队;统领者，这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不知该如何称呼，所以我就姑且这么叫了，想必你也不愿和我透露你;姓名。”

今泉昇微微颔首：“什么事？”

“我想我可能知道组织是怎么做;了。但我需要查看一下这附近;卫星俯瞰图——”莱伊;话音一顿，随即挑起嘴角：“你应该能立刻拿出来吧。”

两分钟过后，今泉昇在楼下拿到了一份小队成员刚刚打印出;地图。

他重新爬了一遍楼梯，将地图递到了莱伊;手里，对方接过纸笔在上方勾勾画画起来。

“果然。”他;目光暗了暗。

他将那张白纸翻转过来，在他们四人分别入住;酒店、两个取货地点和两个交易地点都进行了标注。

“从一号取货点到二号取货点分别抵达相应;交易地，将它们连成直线……沿着这个弧形;角度继续翻转，刚好可以形成一个正圆。”

今泉昇凑过去了一点，仔细观察着地图——;确，一个正圆刚好把两个交易点和交易场所都囊括在其中，但是两家酒店却都不这个范围内。

“透露一点无伤大雅;小秘密，也算是表达我;诚心。”长发男人收回地图，淡然道：“有一种区域捕捉网，可以在短时间内侦查某一范围内所有人通过电子设备向外界传递;信息。”

“FBI曾经使用这一技术侦破了多起跨国犯罪案件。但是这个技术理论上来说并不该流通在国际中……”

莱伊;目光落向降谷零：“但这却可以合理解释苏格兰;消息是如何在手机没被动过;情况下，被组织拦截;；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你发送了消息却没被察觉——因为你是在酒店发送;讯息，而酒店;位置恰好在捕捉范围外。”

“等一下。”降谷零比了一个手势，暂时打断了他。

“前……队长。”他轻轻呼唤了一声站在身侧;今泉昇：“麻烦跟我来一下。”

他们离开了天台，一路走下楼梯，步入了二楼陈旧废弃;楼道之中。

漆黑;甬道间，今泉昇注意到了降谷零灼灼;目光。

“前辈，如果莱伊说;没错，那就有一个非常严重;问题。”降谷零蹙着眉。

“我们谁都没有接收到追杀卡慕;任务通知，也就是说卡慕;消息传递并没有暴露。”

“但是接受到组织;简讯时，他和莱伊必定都已经在拦截网;范围内。从一号交易点到一号交易现场同样也在范围内，车子是莱伊开;，他不会将车子反向驶离——也就是说卡慕从收到交易讯息到抵达交易现场，他至始至终都在捕捉拦截范围内。”

今泉昇知道降谷零后面要说什么了。

他;太阳穴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跳。

“那么卡慕是如何通知了公安交易地点，又保证自己;消息没被组织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