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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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昇用力扭转着方向盘, 油门几乎被下压到了最底端，时速表;指针一度大幅环绕向最右侧。车轮摩擦着沥青地面，溅起了大片雪花，在厚重;雪层上余留两道长痕。

在漫画中, 诸伏景光会夺走莱伊;左轮, 然后将枪口指向自己。

而莱伊会立刻阻止他;自尽行为, 为了暂时安抚情绪激动;诸伏景光，莱伊将会揭露自己;身份，表明他是来自FBI;卧底。

莱伊之所以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景光身边, 并非是因为他率先找到了诸伏景光, 而是因为——

那处天台，刚好是莱伊架枪;位置。

莱伊至始至终都在那里。

至于诸伏景光为什么会登上那片天台……今泉昇目视着车前玻璃外, 眉头紧锁。

那是因为……诸伏景光原本就做好了自杀;打算！

挑选一个夜晚时分可以轻松闯入、周围;雪层得到了清理, 并且离自己较近;建筑物。然后，走上这栋旧楼;天台, 从上方一跃而下。

——这就是最简单便捷;自杀方法。

倘若莱伊不在场, 没有人和诸伏景光僵持，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道身影从建筑物;最顶端腾空而起！

接着，成年男性;紧实躯体将会与地面接触, 发出一声巨响——天地大约都会为之震颤。

今泉昇曾经处理过许多高坠案。

他非常清楚，从高楼坠下;人体将会变成什么模样——肢体扭曲、脑浆飞溅、内脏破碎。

如若大脑未能死亡，那么那具躺在地面;残破身躯，将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是如何流失;。时间将会缓慢地掠过, 难以言说;剧痛会将他埋没。

——他会环抱永垂不朽;信仰、和深刻灵魂;苦楚, 从这个世界悄然离开。

无人知晓他;名字, 无人了解他;过往。

光荣与功勋无法镌刻于他;墓碑, 六英尺下;亡灵无声嘶吼, 却无人驻足为之倾听。

这是所有未能凯旋;卧底，必定会迎接;宿命。

今泉昇做不到继续深想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焦灼地滑动。车子;引擎发出了异常;嗡鸣，也许正在昭告着自身;运载负荷——

快点、再快点！

再快一点！！

漫画;更新虽然存在一定规律，但具体更新时间却杂乱无章。

当最新章更新;时候，上方叙述;故事可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但也可能尚未发生，来得及阻止和介入。

今泉昇必须赌——赌时间还来得及，赌莱伊还在和景光周旋。

诸伏景光不能死。

不然他最初所做;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

天台。

“组织新发布;任务是抓住你，苏格兰。”莱伊开口。

他此刻抓住了左轮手/枪;气缸，枪口被凤眸青年抵在了自己;胸前，他;身体隐约带着颤抖，神情视死如归。

左轮手/枪有一个特性：弹药;气流只有通过导气管，才能推动活塞运作使得子弹出膛。如若气缸被按住，气流无法流通，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单凭人类;力气是不足以扣下扳机;。

诸伏景光现在开不了枪。

他那条发送给公安;交易地点信息被拦截了——他确定是被拦截了，而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发送失败”。

但是组织是用什么办法拦截;，他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到。

手机没有问题，因为手机至始至终都在他;身上，不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但是，你这样;男人不该死在这里。”长发青年;神情肃穆，“听我说——”

诸伏景光愣了愣。

…………

赶到那处废弃旧楼;下方时，今泉昇听见了脚步踩踏在楼梯间;急促响声。

——脚步声。

他蓦地顿住脚步，脑海之中飞速过了一遍他先后两次在漫画上看到;画面：

第一次，诸伏景光死在了天台上，莱伊站在一旁，神色冷漠。他;长发在夜风中飘散，瞳孔之中模糊地倒映着一道影子。

第二次，漫画描绘出诸伏景光夺走了莱伊;左轮，而莱伊按住了左轮气缸;场景。

气缸被按住，照理来说景光是不可能再扣下扳机，朝自己开枪;——除非有那么一瞬间，莱伊放手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放手？

“哒哒、哒哒哒——”那阵鞋底触碰金属楼梯板;声音渐行渐远，率先一步赶来;人，已经跑到了更高;位置。

今泉昇;呼吸一滞。

他知道了。

——因为脚步声。

因为脚步声，因为有人来了。

他们二人谁都无法断定脚步声是谁;。是自己人、还是组织;成员？

莱伊是来自FBI;卧底，他有属于自己;立场。如若他阻止卧底死亡;行径被组织成员发现，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于是在一刹那;惊慌间，他不慎松开了手……左轮手/枪;扳机即刻下扣，响彻黑夜。

今泉昇紧咬下唇。

但是这个时间还有谁能这么快抵达现场？

他怔了怔。

是啊，还能有谁？

只有降谷零。只有同样收到了抓捕卧底指令;降谷零才可以。

唯有他才能立刻理顺出诸伏景光;行为逻辑，并推理出他;所在位置。

他第一次在漫画上看见这一情境时，莱伊;眼中正模糊地倒映着一个人影——那个人恐怕就是零了。

也就是说，景光会因为听到零;脚步声而误以为是组织;人来了。

于是在天台;大门被推开;一瞬，他会立刻朝自己;胸口开枪！！

意识到这一点时，今泉昇;双眸逐渐瞪大。

那道脚步声已经离他更加遥远了。

这意味着：零就快抵达三楼;天台了！！

时间不够了！他来不及阻止零推开天台;门！！

怎么办？

该怎么做！！？？

这一幕曾在一方亮着光;屏幕中上演。

他身为局外人，却只能无力地任由悲剧发生。青年沾满鲜血、了无生意;躯体，成为了今泉昇久久无法忘却;梦魇。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降谷零，或许会在无数个黑夜中倏然惊醒。

梦醒时分，理智回潮。

他又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人原来真;不在了。

…………

降谷零奔跑在楼梯;通道间。

只要呼吸;频率正确，他便很少会因为奔跑而喘息。

但他现在根本来不及回忆，跑步;时候到底要如何调整自己;呼吸——

二十分钟之前，诸伏景光突然下了车，扯了个蹩脚;到不行;理由让他留在车上。

没过多久，降谷零就收到了一份新消息：

【代号苏格兰，性别男，身份为效力于日本公安;卧底。】

【任务详情：以活捉优先，如遭遇反抗或确认无法活捉，务必当场击杀。需提供任务目标;部分肢体和视频作为证据。】

看着这封简讯;时候，他甚至恍惚了一瞬。

头皮发麻，四肢无力，大脑空旷到丧失了思考能力。

——诸伏景光;身份暴露了。

可是、为什么？

到底是哪一步出现问题了？

他又回忆起诸伏景光临下车之前，朝他展露出;那道颇为勉强;微笑……

降谷零暗骂了一声，用力地敲了一下方向盘。

诸伏景光想要自杀。

这个念头立刻浮现在了他;脑海之中。

鞋底不慎沾染了一层雪，如今融化成为冰水。

他在金属楼梯间奔跑着，数次因为鞋子打滑而险些摔到，最终都会被他抓着栏杆;手臂强硬地拉回。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跑到了楼梯;最上方，距离天台;大门越来越近。

要抓紧，要拦住他……一定要拦住他！！！！

他;手掌按压在冰冷;大门上，最终被他用力推开——

“景！！”

“砰————！！！”

两道声音在同一时刻响彻。

大门随之被甩向后方;墙壁，紧接着又发出震耳欲聋;噪声。

浅金发青年;瞳孔在刹那间瞪大。

他很清楚，刚才划破夜空;声音——是枪声。

“景？”

仍然将左轮手/枪抵在胸前;青年一怔，站在他身侧;男人也微微皱眉。

莱伊看向面容惊惶、气喘吁吁;青年，立刻露出了了然;神情。

他扬起唇畔，发出了意味不明;轻笑：“原来如此。”

降谷零停顿在远处，谨慎地目视着一身漆黑;男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卡慕呢？——还有，刚才;枪声是怎么回事？”

靠在天台边缘;诸伏景光扭过头，寻向了刚才枪声响彻;声源处。

他在天台;正下方，看见了另一道站立在道路中央;身影。

那人身型颀长，在昏黄;路灯下，隐约可以看见飘散在风中;碎发。那身公安特战警备服;轮廓尤其明显，他;手中高举着一把手/枪，枪口仍然正对着天际。

诸伏景光很快认出了那人是谁，面部表情在一瞬间僵硬。

同样回过头目视下方;莱伊则挑了挑眉：“这是你们公安;人？”

如果他没记错;话，在刚才;行动中，就是这个人率先冲向了卡慕。

“把枪放下，苏格兰。”莱伊松开了禁锢着诸伏景光;手。

“该说;我都已经说了，看起来波本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目前暂时没什么危险。”他缓慢地扭过头，墨绿色;眼眸朝着门口一瞥：“更何况你们;人已经来了……”

“那不妨商讨一下，今晚;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几分钟后，方才站在楼下;青年便从门后;楼梯处平缓走来。

降谷零转过头，回视着身后;门口。

见到青年时，降谷零;眼神略有错愕。今泉昇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最终立定在栏杆处;二人身前。

“苏格兰威士忌。”凌厉;灰眸冷冷瞥来，他;声音几乎要同周遭;冰雪融为一体。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