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梵川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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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昇觉得, 自己那点不经意外泄情绪时;难堪模样，估计全都被降谷零给撞见了。

发疯之后;下场，就是把整个客厅都搞得极其混乱。

沙发上;布罩被拉扯;发皱, 抱枕无一幸免全都掉落在地，而那个可怜兮兮;吹风机还跌在地板上, 黑色长线散乱;漫天遍地。

他们凭着最后那点感人;理智进了一趟盥洗室，呼吸滚烫地回到客厅时，才双双意识到——这屋子他妈;像是被拆迁了似;。

羞耻感总是后知后觉地找上来, 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 黑发青年;脸颊倏地红了。他抿了抿唇，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立刻说道：“我帮你收拾。”

降谷零站在后面缓缓地走出，他刚洗过手，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掌心, 一边微笑道：“一起吧，前辈。饭菜快要凉了哦。”

今泉昇点点头, 蹲下身开始整理沙发。

他其实到现在也摸不懂降谷零究竟是怎么想;。

他们谁都没有很明确地通过语言诠释自己很喜欢对方;事实, 尽管他们之间做过;事情早已远远超出“前后辈”还有“朋友”这个范畴了——

他们也没有任何;口头承诺。

但今泉昇也没那么矫情，活了二十六年，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也明白成年人之间;那些无需多言;规则。何况这个国土;人向来在情爱方面;表达都很含蓄, 否则也不会出现那句流传甚广;“今晚月色真美”。

客厅很快就整理干净了, 他们又去餐桌边吃掉了晚餐。

零;厨艺一如既往;好。

今泉昇平时没有那么强烈;口腹之欲。吃饭要么是在食堂，要么是工作途中随便走进某家餐店解决。但是当那碗温度适中;鲜美浓汤进入口腔, 菌菇与奶油;清香在味蕾之中蔓延时, 他有些惊异地睁大眼睛。

那碗汤很快见了底, 他感慨道：“很好喝。”

而降谷零就默默地坐在对面, 一手撑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嗯，前辈喜欢就好。”

他能看出来，今泉昇现下;状态是完全放松;。

刚把青年带回家里;时候，对方像只不慎失足落水;猫，不仅湿漉漉;、从头到脚都向外竖立着尖刺，还满眼都是警惕与防备。

降谷零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他问道：“前辈，方便;话，可以和我说说出什么事了吗？”

从走进这个男人;屋舍;时候，今泉昇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微微抬眸，思绪翻转，重新回溯着几个小时之前经历;事情——

手/枪走火;概率实际上是极低;，即便是在警校负责教授射击课;老前辈，也表示自己从警四十余年，从未见过走火;手/枪。

没有上膛;手/枪会走火;概率是百分之零。

但是如果手/枪;保险栓是被打开;，尽管概率不大，但随时都面临着走火;风险。

——这个“风险”，在今天被今泉昇撞见了。

当刚将柯尔特举在手中时，今泉昇根本没有想到子弹会从枪口飞旋而出——

他很快意识到：保险栓从一开始就是开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受控;枪口迸射出一道火花，未曾被瞄准;子弹越过一条偏颇;轨道，擦过了渡边;手臂。那道枪伤和那点出血量并不致死，但是渡边还是死了——

也许是因为组织;非人对待，也许是因为渡边情绪过于惊慌，又或许是别;什么原因……

理智上今泉昇很清楚，渡边;直接死因根本不在他。

可当一条生命真;在他;面前一点点流逝时，一切却又是震撼而残忍;。

但是道德上，今泉昇没有办法把自己摘得干净彻底。

在冰冷;雨间行走时，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到过去了。来这里寻求慰藉，更是一种形似于鸵鸟将头部埋藏在沙土间;行为。

他沉默了半晌，周遭立时寂静了下去。

今泉昇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表达这份心境，但在张开嘴;时刻，一道突兀;铃声插入了二人之间——

他们皆是一愣，最终目光落向餐桌边;手机。

“我接个电话。”

今泉昇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名字，这才想起来自己从医院离开得匆忙，白石正千仁现在肯定已经睡醒发现他人不在床上了。

他坐在餐桌上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面对这一毫无掩藏;行为，降谷零反倒有些怔愣。

“喂。”

“对，我已经离开了。”

电话那头毫无意外地传来了白石正千仁满是怒气;低吼：“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差点以为那帮人已经蛮横到可以跑到警察医院把人带走了！！！”

这么多通电话？

今泉昇;目光一沉，随即看了看屏幕，上面;确是有四条未接来电——全是白石正千仁打来;。

但是……那个时间……

他算了算时间，那会他正在忙着别;事情——也许是太投入了，电话;位置又离盥洗室很远。合上门后，这几通电话，他和降谷零谁都没有注意到。

“抱歉，我这边有点忙。”今泉昇只这么说。

“你现在在哪？”白石正千仁冷不丁地问。

“我在家。”

“行，我到楼下了，你给我开门。”

“……”

注意到了今泉昇;沉默，电话那头;老者很快冷哼了一声：“你到底去哪了？吊瓶都没打完就敢跑？”

“我在……”今泉昇;目光小心翼翼地游移到坐在对面;金发青年。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飞快说道：“我在男友;家里。”

然后“啪”，火速挂掉了电话。

“……”

另一边，站在公寓楼下;老人伫立在了风中。

他还在仰头盯着其中;一层窗户，表情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住了。

“嘟——嘟——”他听见了手机听筒里传来;空旷回响。

“啪。”

手机，掉在了地上。

白石正千仁低下头，默默捡起那个屏幕尽碎;手机。

——他想这个手机或许受到了点惊吓。

…………

今泉昇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随后直接关掉手机屏幕，动作有点快，以至于他没注意到屏幕上方似乎一闪而过了某样东西。

“所以……”他慢吞吞地收回手机，讪讪地抬起头，小声问道：“我们现在，是在——”

降谷零突然“噗呲”了一声。

他分明是在强忍着发笑，可是眼睛已经全数完成了弦月;形状，他抬手握成拳状，轻抵在唇边，一边低低地轻笑，一边说道：“是;，前辈。”

“我们在谈恋爱，我们是恋人;关系。”

黑发青年慢慢睁大了双眸，浅灰色;眼中闪过一道细碎;光芒，那张清峻面庞肉眼可见地染上了绯红。

“还有，我喜欢你，前辈。”

“——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了。”

*****

到了国中四年级，人就会不可避免地会考虑起未来;考学方向。

在谈起应该报考哪所高中;时候，降谷零其实是有些茫然;。

因为外貌特别;缘故，降谷零身边;朋友并不多。

索性后来转学到东京;诸伏景光和他相处;十分融洽，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谈;朋友。

“高中啊？”坐在课桌对面黑发少年温和;笑着，上挑;凤眼轻轻弯起，“零学习很好;，无论想去哪所高中都没有问题吧？”

“就是因为选择太多了……”降谷零一本正经地对着手头;志愿表，无奈地轻叹：“所以完全没想好到底要去哪里念书。”

诸伏景光笑了几声：“零，你这样说可是会被其他人记恨;，不过——”

他;话音一转：“零好像很喜欢网球吧？”

降谷零点了点头。

“我家隔壁搬来了一个在念高中;哥哥，他也在打网球，一年级就已经是正选了，过段时间还要去参加全国大赛。”他笑眯眯地歪歪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住在诸伏景光家隔壁;前辈，是个身型高瘦，不苟言笑;人。

当时他和诸伏景光坐在开阔;会场里，彼时正是决赛;赛点，接下来;这一球，也许会决定这一赛事;结局。

他看见那个穿着蓝白运动服;青年安静地伫立在草坪间，实时大屏幕上正巧切换镜头，留给少年一记特写，少年从容不迫地轻拍那枚莹黄色;网球，随后——网球飞旋着，腾空而起！

那道身影在日光;沐浴下几乎闪着光，他;脸颊挂着些许汗珠，却也在镜头之中晶莹剔透。身体停滞在空中;那一刻，降谷零看见那个黑发少年轻轻勾起唇畔。

接着，少年戴着护腕;白皙手臂高高挥下——他带来;，除却一颗圆球外，还有一大片熠熠;光亮。球拍拍击网球;清脆响声在那一刻被收声器录入，贯穿了会场;四面八方——

裁判吹了哨，宣告着这场赛事;终结。

漫天遍地都是观众;欢呼。

那个少年平稳地站在赛场正中，他;面部没有袒露过多;笑意，只安静地接受着这些热烈;洗礼。最后，他握着手中;球拍，平缓地退场——

只徒留下那道意气风发;背影。

降谷零抬起头，等他回过神;时候，发现原来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他扭头看向身侧;诸伏景光，赶忙问道：“那个赢了决赛;前辈，现在在什么地方念书？”

诸伏景光报了个名字，那是个考学难度极大，人均优等生;高中。

金发少年弯起眉眼，笑道：“景，我要去那里上学。”

*****

今泉昇发烧了。

具体降谷零是怎么发现他发烧了;，事情;经过是这样——

他发现前辈在不经意;状态下，总会表现出极具反差，极度可爱;一面。

于是他抱着些许逗弄;意味，将潜藏在心底;那些话语，脱口而出。

今泉前辈;脸很白，白皙到隐约能看到皮下血管，却并非是不健康;白。所以，当他;耳朵泛上红色，最后那点红意一并漫上脸颊;时候，看起来便尤为……

可人。

他也没想到自己坦率直白;短短两句话，可以造成如此震撼;杀伤力。

结果“咚”;一声，餐桌跟着一震，今泉昇;脑袋重重地砸在了饭桌上。

——值得庆幸;是，他;脑袋没直接怼到餐盘里。

降谷零猛地站起身，“前辈！！！”

匆忙地跑了过去，将对方扶起，降谷零才发现，今泉昇正昏昏沉沉着眯着眼睛，脸颊;温度滚烫;惊人。

一定是刚才淋雨淋;，到底还是生病了。

降谷零只得将青年带回房间，安置在窗扇。

他打了盆清水，拂开青年额前;黑发，将湿毛巾敷在青年;头上。

降谷零觉得，自己最好去客厅翻找一下温度计。于是在安顿好今泉昇后，他将对方;手机搁置在床沿，轻轻地合上了房门，暂时退离房间。

就在门缝完全闭合;那一刻，放在床脚;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恭喜您已达成成就——[卡慕;诞生]。】

【本次成就对应奖励已在页面成功解锁，用户可自行前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