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再见(1 / 1)



回到居所的路上,是一边沉思一边靠本能行走的。

此刻所处的城池与上空的寰宇同样寂静,靠着感知能力在,你没有太多波澜地绕过了几处仆从叫嚣无辜的高门,也忽略掉了试图偶遇的不怀好意的人。

隐藏在暗处的忍者的气息无比清晰,间或能听到属于奥颉众的脚步来去:

想必,是在为将军送上最新的情报。

这些觉察到的东西都很零碎、杂乱,不太适合放松被公务摧残过的心情。偶尔地,你会突然想着关掉这种控制感知的本能,当一个不那么敏/感的存在。

然而大部分时间,理智都会告诉你……

“呦,沃、拉、拉妮!”

夜色与灯光中,橘发的青年就站在居所的门口,斜斜靠着摘掉门牌的墙体,对你打了个拗口的招呼。

他举起手,换好的浴衣打扮在抬手瞬间从手腕处流畅地滑下块布料、露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眨眨眼,他接着展开袖子在原地左拉拉又扯扯,“是不是感觉很惊喜我来了?没错,稻妻基本上都是这么穿的,就跑到卖衣服的地方让老板推荐一套……”

偏向年轻人喜好的亮色搭配在他身上相得益彰,他有些不算适应地拉拉领口位置,“……嗯,总之就是这样,等你等得好辛苦……”

因为锻炼成果太过明显从而违背了老板设计理念的地方袒露出点白,达达利亚见没有效果,干脆不管了,“对了对了,还有饭吃吗?我有点饿了!”

相当地坦诚。

“……”

站在门外沉默片刻,你看到了满目黑白的稻妻式侘寂之风外,格外鲜活动人的一幕景色。

青年的头发是活力的颜色,衣服是跃动的拼接,语气是纯粹的轻松。

他对你发出想要吃饭的干脆信号,格外不在乎所谓的距离感。那些彼此间错过的时日,似乎在他眼中并不会留下任何干扰的结果。

所以……

“达达利亚……”莫名低而又低地,你近乎耳语地启唇道,“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接近一年了吧。”

“唔?”

“好像是这样?”来自远方的青年认真思索,接着对自己点点头,“璃月之后就没有再看到彼此了……说是一年,其实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海上的告别还在昨天。”

“嗯?看刚刚你的表情,是不是觉得我没变啊?”

他又以一种近乎爽朗的笑容道,“很正常,在老家的事情都是做过的。没有磨炼哪有进步。这次能来找你,某方面也是为远离那个地方一会……”

换上浴衣,神之眼就挂在腰带旁的青年坦然地伸出双手,“都这么讲了……不、给出个重逢的拥抱吗?”

“在稻妻当官的拉妮大人,我可是一直、一直地在想着你呢。”

“……”

轻轻走上前,你给出一个礼节性的拥抱,为当日听到的“只剩下一口气”的描述:

“辛苦了。”

身为执行官的他明明可以不做到那步,但是他做了,那就是不同。

在某些时候,你必须承认,他是你很信任的存在。

——同理,你也是。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对方。达达利亚不算主动地回抱会。

比起更偏向暧昧的描述,你更觉得掌心接触到的感觉是种战友间、看到对方无事的珍重的释然。

他没有用太多力气,手部的动作克制得极好。

他含着一点沉沉的吐息松开手,主动走了在前面。还没适应的木屐在脚上踱着,一边开始咬牙坚持地说,“哎呀,这个地方的鞋子……璃月也见过,没想到会这么别扭……”

表情带上些混乱的人看向前方,努力地忽略掉了因为夜晚而生的情绪:

真是,太糟糕了。

……

木屐的存在对至冬人还是太过为难,接下来的时间里,走着走着达达利亚有点被磨到。

半俯下//身体地勾起木屐的绳子,感到苦恼的人将面容问询式地看你,“可以脱掉吗?真不是不讲究,而是感觉很奇怪……”

青年的碎发随着动作有部分盖住了眉眼,让称得上可爱的表情变得迷糊。但对于能看清的人,那双深蓝的眼眸在光暗的对比中,仍非常地具有吸引力:

见你把注意力放过来,他随意地偏偏头,“嗯?沃蕾?”

这里已经进入到愚人众的布控区,不必在意称呼的对错。达达利亚一直非常敏锐。

“可以的。”

你点点头,对四周挥挥手。

属下从房屋和庭院死角撤离的动作称得上快速且轻巧,终于摆脱了木屐折磨的达达利亚放松地挺起身体,情不自禁地吹出声口哨,“刚刚就感觉到了~你的人在稻妻之后,似乎变得更厉害了~”

“我那边就不行,上次部下折完,新调过来的兵都是粗莽的小孩。哎呀,每天横冲直撞都不知道该怎么管……”

“那当然,他们可是我的人。”

对属下的夸奖你照单全收,不过达达利亚属于说的话大部分没毛病,自己也是个好人,就是某方面认识跑偏的类型,“训练新兵了?”

“是啊~”

光着脚走在石子路上的青年用另一只手勾起双木屐,前后摇晃,姿势透着点懒散,“这次没能带来。否则就能让你看看我的成果。”

“和之前相比?”

“唔?”

达达利亚的睫毛颤抖了下,他思索地向天空看去,缓慢地回答,“还差一点吧?其实大部分队伍都是固定的标准。”

“你和队长的不算,所以我就带他们跑了几圈深渊附近。”

讲到这里,青年又有点兴奋,他唰地收回仰望星空的姿势,空闲的手比划到,“别说,和钟离先生战斗后,下深渊感觉更棒了!从前不是一直不喜欢用弓吗,瞄准的动作更需要灵感、这个东西很模糊的。但是黄金宫之战后,只要再让自己带入到那种战栗的情形,释放出对[压制]这种概念本身的感知,就会……”

“砰——”

用嘴模仿出弓弦颤动的声音,达达利亚的手指勾动了不存在的线,神采飞扬道,“抓到了!”

“你还真是……”你扭头,直视前方。

未说完的话不影响理解,达达利亚接着说,“战斗就是每天都不能懈怠的存在嘛。我已经习惯了。”

“倒是沃蕾你和那个雷电将军碰上了吧。和神明第二次打架的感觉怎么样?”

回想起对战雷神的感觉,就算是记忆力非常好的你,也会在某些时刻觉得那些场景是无比恍惚、如幻觉一样的存在。

“啊……”

略带忧伤地叹了口气,为至冬词汇里难以完全表述的那种心情。

“大概就是,[我就是世界上所有可能的源]?”

那种堪比佛家心如明镜,且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怎么可能让达达利亚明白啊!

“哇哦~”

听没听懂不好说。某人捧场的反应一如既往。

他惊叹地眨动着眼睛,“外观和神态……从见到你的那刻我就能判断,沃蕾还是那个沃蕾。”

“这么说的话,那种状态很难达到……武人追求的、传说中的、不需要武器和外来力量的直白的强大,似乎就是这样?”

“嗯嗯,有道理。虽然我一直认为战斗永无止境,也没有应该到的终点……”

说到这里的达达利亚忽然放缓声音,庭院的路不长,眼前就是居室的门。他笑了下,用手轻轻拉开门,“[登堂入室],也是令人开心的吧?”

不知何时从璃月学到这样形容的青年在屋内的灯光里肆意地笑起。眼睛观察到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他先一步踏入,顺带用手指尖轻轻碰到你的手。

没有更多的动作,那只是个提醒。

“你好像一直都很强大。”

他说,“那种心灵的强大。”

不会失去继续下去的信念,也不会放弃向前奔跑的心。

所以、所以我才会安心地走在你前面,期待你每一次前进的姿态。

“我不会落后。沃蕾。”



达达利亚的到来是稻妻平静小调中不太平静的插曲。

执行官还有各自的任务,第二天他就跑到稻妻不知名的什么地方去忙着自己的事。

更多留给你的东西是愚人众内部的动态: 博士有意来稻妻找你。

“所谓越是不引人注意的人越是会搞出大事件,”达达利亚对第二席当日的行为吐槽到,“平常看他总不露面,还以为不关注女皇陛下的任务呢。”

“还有散兵,那家伙最后在稻妻消失。又出手在回至冬的航线上。这两样加在一起找人可不容易,大海对他来说方便,对我……”

就算是水系的神之眼,也不代表能一直泡在海里找人啊!

达达利亚叹气: 还是先看看能藏人的秘境或遗迹之类的地方吧。

博士要来稻妻的消息很突然。邪眼工厂被毁原因已经在内部汇报过,你不觉得他会为这种小事特意赶来。

更符合猜想的答案应该是散兵。

他曾经透露过的给散兵准备的“注定会踏上的宫殿”,加上曾介绍的实验材料,那两个人凑到一起试试人工成神才算最大的可能。

那……会在哪里?

你点点笔尖,思考到: 已经从至冬脱出……又不会在璃月和稻妻。枫丹是阿蕾奇诺看护的地方,纳塔没有条件……

博士的一点情报从脑海中划过,你“唔”了声,“这可又要凑到一起了,难办啊。”

“……”

“拉妮、拉妮小姐、”

打断思考的是青年好听的嗓音,带着点不得不忍耐的变调从侧方飘来,还伴有笔顿在纸面上的咔哒,“拉、妮、小、姐,您的意见回复完了吗?”

“可以参与到下一轮的讨论么?”

天守阁的会议室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旁观一场出神之人被呼唤回的戏码的心海看看一方,又看看另一方,手指搭在脸侧柔柔地笑了,“哎呀,看来最近拉妮小姐的精力有限,不能全然地放到我们身上。”

“神里君、”看戏的巫女唇边挂着抹正大光明的微笑,“据说?您最近有意换饮品?”

桌子一边摆着奶茶,一边摆着咖啡的青年手指停顿。反应过来的他看似随意地拿起奶茶杯子轻吸一口,“是的,也算是尝试新鲜的口味,心海小姐不妨也试试?”

目光从绫人手中明显是家中带进的食盒上扫过,心海淡笑不语: 还是让妹妹准备的。以他喜欢糖的口味,说不定……

巫女看破不说破,她拍拍手提醒,“好了,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完成外海一侧魔物的驻防/军队的安排,自将军大人降下雷暴后,南部的……”

相比枯燥的文书编写,今天这种偏向军队整改和驻防轮换的事务,要有意思得多。

稻妻靠近暗之外海,是被封印的诸多战败魔神的所在。海祇岛供奉的大蛇奥罗巴斯据记载也是其中之一。

作为对抗可能逃逸回大陆的魔神的第一防线,雷电将军的武艺奠定了稻妻威慑的基础。而现在雷暴将永远撤掉,外逃魔神反扑的可能和外海魔物入侵的可能……

“……应建立合适的兵/制,海祇军也将作为稻妻武/备力量的一部分参与驻防。

来自不同区域的兵员想要形成战力,需打散、磨合、凝练成新的意志。军队的建设也该加上……”

时间缓缓而过,香甜的味道在会议室里不引人注意地散逸开。然而某一刻,原本静静听着海祇军首领讲述自己经验的你忽然发现心海停止了话语,她慢慢拉平唇线,你则迅速地转身:

从刚刚那刻开始,神里绫人的呼吸就突地消失掉了!

“……奥颉众!包围会议室和天守阁!”

感觉不妙的心海厉声喝到,反应极快,唰地站起,“传令天守周边,所有人不得行动!让九条大将守住!”

从雷电将军准许大议事,就作为保护力量跟在你们身边的奥颉众在门外闪过身影。你则一个翻身跃过桌案和大片的书本来到神里绫人附近。

青年刚刚应该也在听心海介绍,他没有带过军队,手指还保有握笔的形状,墨迹未干的纸张随动作飘落。

快速且简单地探过他的呼吸和身体,你摇摇头,眉头不自觉皱起,“昏迷,暂时没有发现更严重的问题。”

“神里先生……”

吩咐完的心海也快步赶来,巫女的神之眼是水,又很擅长治疗。她小心地让你环抱住青年,支起形成个姿势。

一边上下观察,她一边猛地调动起水元素,“这种面色和反应,看起来是毒。还好神里先生也是神之眼持有者……”

在水波的环绕下,绫人难受地握紧手。眼看他胸膛不止地起伏,你安抚地拍拍,随即飞快地拿过个空杯子,放在他嘴边:

“啊、”

嘶哑地,一口漆黑的液体从青年口中吐出。他带着点茫然地睁开眼,唇瓣颤抖,“我……”

然后他眼神转而变得平静,断续地呢喃到,“……应该是那些人的反扑……心海小姐对幕府的东西都抱着警惕……拉妮小姐的属下全包了住所到天守的路线……”

“只有你,”心海轻声说着,治疗的水波一圈圈散开,“衷心的家仆也不在,上下班看起来也缺乏防备。”

带着神里家家纹的盒子就在绫人的视野里,他的眼睛动动。

有那么一秒,或者更少,苦笑的表情浮现在那张本该淡然的脸上,“原本……我还想……”

尽量给他们个体面的结局。

“罢……这也不是新奇的事。”青年又说,余光扫到自己一直握紧了只手,不禁缓缓松开,“早该想到……是我防备不足……”

“三位大人,九条大人已于前日离开天守去往荒海调查魔物事件。在下斗胆请九条家的次子镰治出面安排人进行追查。”

外面的奥颉众出声道。

“就从我今日来到天守的路线查……”

绫人说,缓缓松开另一人的手,又不知因为什么理由再度握紧,“这几个人的名字你记好……记得探查郊外的私人农庄……擅长对待忍者的人也可以挑几个过去……”

在心海感叹着“您的忍耐力是真的强啊”的背景里,神里绫人尽量不停歇地,喘着气地报出一串名字。观其熟练程度,应该算惦念好久了,“唔!还有、还有这些人,告诉他们是我的意思……”

神里绫人自己的忍者力量终/末/番,也是少有几人才知道的事。

“是。”奥颉众应下,一闪无踪。

……

水波闪烁,青年说完上面的话就忍着痛轻咳几声。看他这幅难受的样子,心海淡淡道,“刚刚事急,才让你赶紧安排下去。现在我要全力保持你的状态,放松心情,平静,不要情绪起伏过多……”

“是、谢谢您的帮助。”

绫人轻轻地应下,勉强笑着点点头。

你没有多做什么。他握着的姿势发力别扭,于是仅送出阵风帮忙稳定在背后,而后打量起他的桌案。

“看他喝的、”目光在桌子上的两杯饮品扫过,你对外面的奥颉众喊到,“都送去检查吧。”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神里绫人听闻这个对话,手不自觉地颤抖一下,他张张唇,“拉妮小姐……”

“嘘,这个可能也仅仅是个可能。”你轻轻地反握住,“在事情调查清楚前,不要自己吓自己。”

“正是、”

心海也有点恼怒,为病人不配合的动作,“刚刚的保证马上就忘掉了?再坚持会啊。”

毒的性质大概非常麻烦,心海的施救持续了很久。等到天守阁特别聘用的几个医生赶到,青年已经陷入到意识模糊的状态。

取出一滴血,也持有神之眼的医生翻开医书,拿出随身携带的设备操作起来。你大概能看懂上面的须弥文字,是本偏野外中毒的紧急施救手册。

看起来也像是从教令院毕业的医生小心验证,大胆下药。最后他打给绫人几管自制的药剂,满脸“得救了”的表情,“这个毒,哎呀,还好两位反应快。是专门破坏人体免疫系统的。可能是怕神里大人身体素质过好,还特别加了点神经性毒/素一样的东西……”

“要不是我在雨林和巡林官们经历过类似毒/蘑菇的处理,还不能反应过来隐藏在下面的东西,好险好险。”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心海安慰到,“我对治疗的仪式略懂。”

“我也会帮忙,”你对医生说,“还需要注意什么?”

“用药之后大概没问题,接下来就是恢复期,要注意保护身体。后续的类似感冒的小问题也可能控制不住变成大问题……”医生想了想,“哦,还要注意不能让病人过于劳累。天守阁的工作量这么大,一不小心就会倒下,两位要注意啊。”

医生的叮嘱你和心海都分别记下。事情发生后消息控制得很快,现在绫人没事,你才安排人去通知绫华。

另一边,奥颉众也迅速完了任务。他们压着一串五花大绑的人跪到会议室外面,“大人,下毒者和主/谋从/犯都已抓到。”

“您……要审问吗?”

“……”

刚收掉元素的心海摇摇头。她叹息道,“这算什么事啊?”

你也很想问,这究竟算什么可笑的事啊。

……

药剂和治疗正常发挥效果,绫人陷入到恢复的沉眠。不好移动他,你们就近收拾出张可以入睡的榻层,另用风和水柔柔地环绕住。

打开门,膝盖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看到你后眼睛蓦地睁大,他们“呜呜呜呜”地嚎哼着,脖子上青筋绷紧,“!!!!”

“呜呜——呜呜呜!”

“这种事情猜都猜到了,真不想听。”你有些散漫地说着,上手揪掉一个人塞在嘴里的防自/尽的止/咬/器。

不得不说你有些生气,不仅为绫人本身,还有他多次与你和心海斗争中所体现的坚持:

他想维护住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该死的至冬走//狗!你怎么没死!你怎么没有死!!!”

嘴一空下来,下毒者的叫嚣声就冒出来,声嘶力竭地,“神里绫人那个卖//国//贼呢!他是不是死了?”

“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什么东西!”

“啊呸!早点死就更好了!”

“果然啊、”

心海也走出来,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疲惫。保持一个中毒人的状态要耗掉不少精力。

“他们以为咖啡是给你带的,所以两个都下毒了。”

“哈哈哈哈哈海祇岛的贱//人”,被绳子死死捆住的人肩膀剧烈地晃动起来想要挣脱,他弓起背向前努力地探出,就好像个死到临头的变红的虾子,“你以为你会好到哪里吗?”

“九条裟罗走了,海祇军都在城外——你以为他们能跑?”

心海脸色微变,眼瞳细微地眯起一瞬。

平常表现得很好说话,态度对平民和官员都称得上和蔼可亲的巫女,此刻散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压/迫,“这么珍贵的毒……没有被我们得知已经是以前留下的全部存货了吧。”

她微笑着,“神里大人饮品中的分量不少,你们还会有多少?”

“下毒的方式就那么几个。看样子是溶于水才最方便的毒。将士的饮用水由专人看管,你以为……”

她微俯身,凑近那人,语气轻柔,“我的士兵,会上当吗?”

……

这种嘲讽的语气深深地激怒了下毒者。他仇恨地看着心海,后者手指轻点半空,连丝毫眼神也不留,“按照新编好的法律暂且收在牢中,待神里先生清醒,再来判决。”

“清醒、”

下毒者一愣,反应过来的他暴怒,“什么、他没死?!”

“他竟没死!啊啊啊啊!叛//国//贼!叛//徒!他怎么不去死——将军您看看啊!!!!”

“将军!!!!!”

……

非常会看情势的奥颉众重新堵住下毒者的嘴,他们像是拖着死//猪一样拖走了他们,只给天守内外留下冷酷的杀气。

见状,一些观望的官员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他们互相望望彼此,内心庆幸。还有人流露出点扭曲的神色,但情势比人强,只能暗暗忍耐下去。

你对这些眉眼官司没有在意,只有人看起来心虚,就从指尖送出道不伤害的雷霆表示警告。

来自雷的力量可以侧面指代雷电将军。被燎到的人吓得全身颤抖,反应后他们立刻哆嗦地握住手里的东西,埋头干活:

不敢了。真的是不敢了。

“监/察部门该启动了,竟敢明目伤害代掌将军权柄的三奉行之一……似乎也不需要再给他们拖延什么。”你说到,抱臂。

心海则微微一笑。她说,“他们丢掉了最后一点可能。神里先生的部分需要尽快选择一人或几人代执,不如……”

“我推荐神里绫华。”

你没什么考虑地说。

“那我推荐刚刚的那个九条镰治吧。加上柊家的女儿,正好三奉行。”

心海道。

于是一切事情就这么拍板定下了。

……

事情告一段落,神里绫人暂时缺席的消息对外以书面告知全城。

收到消息赶来的绫华有一瞬间红了眼廓。这个你还不算太熟悉的白鹭公主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从伤心恢复到平静的状态,她先是对处理案件的所有人都道完谢,随后提出:

“天守阁是全稻妻最为安全之处。连下毒者动手都只能选择在路上,无疑验证这点。请将兄长安置在天守阁内吧。”

由奥颉众传话的将军同意这个请求。

同时,三个奉行的年轻一代咬牙参与进了议事:

此刻,无论从前他们所在的家族有多风光。现在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就这样,半带着半协商地、被心海自嘲为“带政//敌”的行为持续了一周。大体上你们磨合完毕,才开始处理被搁置的大议题。

绫华也有时间稍微陪哥哥一会。偶尔,你会听到她和绫人就一个问题探讨的小小的争吵,而后者的语气总是很欣慰:“绫华,你很棒。”

终于,一个月后,绫人恢复了身体,重新踏入天守阁的会议室。

“……”

“诸位,好像看到我,还不算适应?”

恢复健康但无可避免瘦下去的青年微笑道,“难道是家妹和另两位过于优秀,导致绫人已经是过去式的了吗?”

他用饱含着笑意的声音说,“这可不行,还是早早习惯绫人为好。”

“您……精神十足呢。”心海放下笔,她的心情值以自己可知的速度向上攀升,几乎让人想驱使着拿出笔,在卷轴上全部地记下来。

“我倒是觉得……现在不用担心我们会彼此厌烦、”闲聊时听到绫华说的话的你打量他几眼,随即露出抹松口气的笑容,“该换成想念了。”

“咳、实不相瞒,绫人也是这样想的。”轻咳一声,绫人顺从地接下这个打趣,“毕竟工作之于我,还是割舍不下啊。”

……

你和心海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看出来了,在嘴硬。

因为绫人的特殊情况,今日你们在傍晚时分就收拾好东西,和他一起下值: 要护送一次的,否则都会不放心。

路上的绫人有些异常的沉默,心海对你发出“?”的问号,可你也看不出来他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你因而回答着。

心海见此若有所思。

脚步声声,眼看天守门越来越近,一直沉默的绫人总算暂停住脚步。

他一不动你和心海都没动,半响,绫人从袖子里拿出两支淡粉的梅花:“心海小姐,拉妮小姐,绫人有个请求。”

“你说吧。”心海是不会干脆应下的,于是只有你开口。

“即将到来的寒冬,社奉行所在的山间,将有野梅开放,与我此时所拿的颜色并不相同。”

“绫人觉得……我们或可称为朋友了。”青年勾着唇,笑意里是难以见到的温柔,“冬日闲暇,可来神里屋敷,赏一次梅?”

“您……”

心海看着他的表情,沉吟半响还是无奈,“那心海,就却之不恭了。”

你也拿过一枝梅,淡粉的花瓣星点地落下。

“固所愿也。”你说,“冬日……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