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颗心,紫色的、雷的神之心。 相比之前在蒙德和璃月的神之心吸纳反应,雷的这颗心与器官置换时,显得莫名地平和且没有波澜。 它安静地取代了眼睛的位置,让视野布上一片淡紫色的蒙翳。它也舒畅地让新的元素掌控力和[规则]的力量流淌在躯体里,不断扩展着[空间]—— 这是迈向神明阶段的新的一步。你想,没怎么犹豫地将微坍炉心拿出。 稻妻的时局注定了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寻找补充身体的能量。既然有准备已久的东西在,就要尽快让它完成使命! 没错! …… 一周后。 雷的力量渐渐积累着在身体各处,由于邪眼的前期使用经验,雷元素的掌控力进展飞快,已经达到轻易辨别出原子层面的状态。 剩下的就是更进一步的“操作”…… 风的重点在剥离,岩在压缩,那么,雷是什么? 手指把玩着一道弧光,细碎的闪着类似呲花一样东西的雷电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环绕。它偶尔会舒展一下成直线,偶尔又团团地聚成一个小球。 它…… 一缕灵思突然从意识中划过,你忍不住皱起眉: 它…… “大人。” 轻轻的,门外忽然响起了情报组长的声音。 这几天你已经向幕府请了假,神里绫人方也联络过,除非是大事,愚人众的部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扰。 租住的房间拉门很薄,你听到了情报组长的呼吸声。她似乎在紧张,心脏跳得剧烈。 “什么事?” 收回雷电,你的脑海里急速地划过一连串的信息。离开海祇岛的这段时间足够让珊瑚宫的军队消化掉运来的武器,所以…… “海祇岛已经对幕府打出正式反攻的旗号。”情报组长在长抒出一口气后迅速调整好状态,沉稳地说,“我和精锐队长商量过了,预计十天,他们就会攻到鸣神岛。” 木制拉门轻轻的摩擦声越过,俯身行礼的情报组长递交上来书面内容。简单翻过几页,你按上额角眼睛飞快地浏览着,“然后呢?能让你这么紧张的,不会仅仅是稻妻大势力的‘逼宫’吧。” 情报组长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苍白,她停顿一下呼吸,再次开口时已经略微语气不稳,“八席大人那边也发来问询……问我们是否已经拿到神之心。 另,女士阁下对我们的做法很不满意。她认为稻妻的内乱是愚人众借机进驻的好时机,战场上的形式不该就此一边倒……” 和你分析的一样,女士就是这个目的。 “看来那位发现了武器的存在……” 一边不断翻开新的情报页,你一边随意道,“这些问题也都不是问题。这个交给我,安排一下和女士阁下谈话的时间。” “还有、” 将看完的东西交给情报组长,你口吻轻柔地说,“波丽娜,你们跟着我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吧。(你)是除了副官外最了解我的人…… 除了魔神的那次,唯二能让你如此为难的大概就只有……” “是的,因为您在修行,我们主动拒绝了八席大人的探视。两天前天领奉行向雷电将军提交了举办纪念眼狩令成果的狩眼仪式,而旅行者,闯了进去。” 结果不言而喻。 情报组长说完,闭闭眼睛,“这两件事或许有关系,也或许没有关系。但我们的责任,不可否认。” “……” “雷神是否会对荧起兴趣呢?” 呢喃地,你问起了情报组长,也同样在问自己。 毫无疑问,这个结果也是肯定的。旅行者是拥有着无穷力量上限的强大之人,你从一开始就了解她的“力量”。 然而更为重要的是,她是你的朋友。 一位足以托付[纪念]的,朋友。 “旅行者估计会逃到海祇岛方,她会跟着上战场。”情报组长说,声音尽量保持客观,“神里家的小姐也与她有过接触,我们无法判断在这种局势下她会做出什么选择。旅行者的力量我们同样非常了解……八席大人的意思是……” “她做梦。” 你说,无声无息地走出房间,“我相信荧,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为难,我会先一步——” “备船,我要去清籁岛。安排去找女士的人,就说我立刻、就今日,要求见到女士。然后情报组监控在稻妻的至冬使节馆、神里屋敷和鸣神大社的仆人的人,同时将精锐部队和先遣队的人集中在天守阁外。 从现在到海祇岛的人正式到达稻妻城,我不允许有任何的突发情况干扰到天守阁。” 你说,语气平稳,“我要一个平静的、只等待结局的稻妻城。” 深深地低下头,情报组长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安排这些事的。 她能感觉到那一瞬强悍的行动力下的情感,却无法得知所做的这些决定的后果,当事人是否已经知晓。 …… 她能做好的,唯有支持。 “是!” 将拳头扣在胸口,情报组长震声到。 ☆ 稻妻城的突发情况让特殊部队和璃月的手下全力运转起来。 他们一方监控着战场上的事情不断汇报战事消息,另注意着其他愚人众的动态。一方则忙忙碌碌地在你曾划定好的海域和小岛上做准备。 之前从散兵手中拿到的官员名字并非没有用处。身为开阖,收到买官的需求对松川和代很寻常。 这些日子的他寻常地收到了一份陌生家臣的礼物,寻常地耽误了点时间,寻常地再度地收到加倍的供奉,然后寻常地自一个午后,在一封幕府内部的文书上签字。 这磨了很久的地方闲散官职对于稻妻来说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因为摩拉足够,他顺便地在安排封地时将本就偏远的几个无人岛都划到了那个官职下。 最后,某种程度上,这些零散的无人问的地方,已经成为一个人独有的封地。 而她本人,早就做好准备。 清籁岛的安排同样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它的主要目的为炼成阵的铺设。有黄金屋例子在前,你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布置好阵基便乘风最快地回到稻妻城,剩下的交给原就驻扎在此的部下,相信他们能够看好—— 恰好此时女士也已经给出回复。八席的傲慢态度不必说,她先是辛辣地讽刺了一下大半年没见到你人影、不知道特别部队在忙什么的“事实”,随后才勉为其难地表示: “看在同为女皇大人分忧的份上,允许你来汇报工作”。 于是这天晚上,你在稻妻一家完全由愚人众掌握的餐馆里,看到了女士。 …… 稻妻城里的餐馆布置大同小异,和室的风格有着淡淡的米黄色的光晕,照在长发盘成玫瑰花苞形状的人身上,带来一种淡金色几乎变成浓金色的错觉。 女士此行一切从简,她端坐着,手里正握着一个酒杯。 她摇晃着杯液,涂有异色指甲的手指扣在杯壁上,漫不经心地说,“稻妻的酒,比起至冬还是差远了。” 她笑,“来到这里这么久,也算是受够了他们难以理解的大脑……我们就不必多矫饰彼此的话了,亡灵,神之心是否在你那里?” “是。” 你盘坐下来,随手倒上酒。女士眉眼动动,厌倦道,“果然……原本以为雷神会让将军那个人偶藏起来……没想到完全交给了第三方。 之前你和散兵在城内逼迫八重神子的举动就是为了神之心吧。除了这个东西,能让你们两个都联起手来的还有什么?” 仰首喝下满满的一杯酒,女士将杯子哐地落在桌子上,“失算!竟然选择了眷属…… 真是不知所谓的神明!该死的雷神!” “听起来您对将军也很了解。” 你说,夹起桌子上布置好的至冬特色菜。 能在稻妻城开的餐馆自然不会卖非和食的东西。可有顶头上司在,用当地的原材料做至冬口味的菜,也算是愚人众人员的尽职尽责。 “她的态度很机械,面对‘至冬使节’这个身份,和面对理应是敌人概念的愚人众,给予的反应是有分明变化的。明明在表面上,都是一个东西……”女士撇嘴,冷笑下,“呵……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就能靠着海祇岛和幕府的斗争来……” “其实您也有想过这个可能不是很大吧。”你淡淡笑到。 身为至冬经常对外派出的外交使节,罗莎琳对他国态度的基础是女皇(至冬)支持的傲气,根本却是“那个国家是否有漏洞”。 蒙德的漏洞明显,她就会抓住机会。要是如璃月那样严密,她大概率只会试一试,而非头铁地硬拼。 至于稻妻,看她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稻妻的可操作余地……扩大化的合作才能让至冬拿到最大的胜利果实。 “啧。” 女士用丹蔻敲敲杯子。她眉目间有着不驯的凶艳的傲慢,“你说呢?” “我已经与海祇岛的首领取得基础的合作信任。他们和社奉行、鸣神大社属于这个国家改革派,新派系的上位总需要支持,我们可以做支持者。” “然后呢?” “与之对应的保守派则会被清算,这点全赖女士阁下的努力,只是到时候……” “我知道,销毁证据是吧。” 女士敲杯子,急促的,“我想想,天领奉行的那个老家伙…… 堪定奉行只是口头,更不用管,你们随便来。” “可。”你点点头。 “至于剩下的……只有那一位。”女士说,缓缓露出了会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她红唇轻扬,语气肆意,“旅行者。亡灵。她可是个变数。你要怎么保证?” “她很强,这点末席应该深有体会。”你平静地说,“要是阁下不放心,旅行者的事情您可以亲自动手去做。” “哦?你会舍得?我可听说,你和她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没有得到想要反应的女士说到,手掌按在桌沿,微微前倾,“你和异国的神明也很亲密……要是被女皇知道了,陛下会如何评判?” “那就让女皇陛下评判。身为女皇的执剑者,我的生命乃至灵魂都是归属于祂的。”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无数遍,每一次的语气、态度、乃至心情,都如同第一次向王座上的神明宣誓那样。 你完全不会有所谓的、“这是个谎言”的概念。 完全。 “……” 逼迫的姿势停在半空,女士冷着脸哼了声,吐字: “狡猾的幽魂……真希望有一天扒下来你的那层皮,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这个脏兮兮的事有机会还是我亲自来吧,如果女皇愿意的话。” 你说,举起杯子,“那……敬,至冬?” 另一只杯子随之举了起来,只没有碰上,单纯在旁边虚晃一下。 “应该说敬吾等的伟业,亡灵。”女士道,凝望酒杯,“不要让女皇陛下失望。” …… 女士的举动暂时被安抚住,眼前剩下的唯一紧急的事,就只有稻妻城内普通民众的安排。 海祇岛对幕府的做法是标准的兵谏,一旦他们到达稻妻城,就代表幕府的全面失败。城内的人员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无法预料。 而且珊瑚宫心海和神里绫人之间也都默契地保持着互惠互利的关系:珊瑚宫不会名义上做出有违道义的举动,神里绫人不会坐视家族势力的完全溃败。 到时候,让他们闭门不出,似乎算最好的选择…… 这点需要和神里绫人沟通好,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让这位聪明人后悔自己的选择。 你要做到稳,稳到极致。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就在很多人觉得稻妻城已经逐渐变为一座永恒寂静的城市时,有人自远处敲响了鼓。 咚、咚、咚、咚。 震荡的鼓声仅仅是片刻就传了很远很远,这一瞬间,你听到了天领奉行兵士奔跑间甲胄碰撞的声音,听到了高大的弩机弦绷紧的声音,听到了大门吱呀关闭的声音,听到了许多人脚步彼此交织的声音。 接着,巫女的木屐声响起了,她站在一个隐蔽的高处。忍者的轻烟好像无声无息,她埋伏进了天守阁。 天狗大将的羽翼伸展开来,她在下着命令,随即猛地奔跑向自己的主公位置。西服的男子原本缓步徐行,他和一些官员走出了开会的地方,他勾勒出了笑容…… 刀,剑,枪,戟。哒哒哒的,女士高跟的鞋子踏下了天守阁外的台阶。特殊部队的人打出信号,唰地飞上白日的天空。 接着,万叶的风随枫叶应红的季节飘落在巷尾的石板上,心海周身环绕的水汩汩地流淌。犬耳的大将护卫着她警惕,侧旁还有一把锋利的长剑正出鞘—— “嗯?”一声疑惑,似有所感地在高处倾吐。 同时,一道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地碰撞。 “啪嗒、啪嗒,”有些恍然地低下头,此刻你才发现那落子的声音是你发出的。 而这盘棋,已经诘(将死)了。
剑即出鞘(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