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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富人和凝光拉扯的大环境气氛，你和达达利亚一时陷入了“有事不想做，无事又觉得无聊”的诡异心态。

青年直觉敏锐，知道你手下行动后兴致勃勃地找来，展示自己学到的东西：“看，我现在可以用筷子夹起来花生了！”

他手里拿着一双雕刻精致，花纹不俗的筷子，一看就不是自己买的。然后他眨眨眼睛：“你在开店时经常在街上晃，去吃面和各种小吃......”

达达利亚笑得有点小得意，好像在问：被我抓住了吧，你是怎么学会使用筷子的？

此刻桌子上摆着香菱做的一盘拌干丝和一叠诱人的东坡肉。属下了解你的口味后每日风雨不停地打卡万民堂，即便是昏睡时期，也有拜托炖了的药膳进行滋补。

你还没有动手，见此，筷子干脆直接戳到肉块上举起来给他看：“就是这么做的，会用剑的为什么不会用这种东西？”

“啧，你就在那里糊弄我吧......”达达利亚嘀咕着，心里不信，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反驳。

不过......

恶作剧一样地凑到筷子旁边，青年用嘴轻轻咬掉了一块，咬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眼神还特意转过来对你弯起来，下一秒，他就直接缩回去使劲嚼嚼：“味道还可以，不过我想喝冥河之火了。”

“......”

看在他之前很听话的份上。

你想，将剩下的一点也吃掉：“马上回去就能喝，话说你喜欢喝加基底酒的火水，看不大出来。”

“火辣辣的有时候会伤食道，加点婉转的葡萄酒不是显得很柔嘛。”

达达利亚说：“这样家里也会说：干得好小子，不会傻到灌酒精。”

说到家，达达利亚的兴致明显低了点。他侧偏着头看着异乡的饭菜，说：“......之前听旅行者叫你拉妮，这不是阿蕾奇诺的称呼吗。我记得原名是.....”

“拉斐尔。”你说，夹起来一筷子干丝低头就饭：“这东西很重要吗，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

哇啊，只有你自己觉得不重要吧。

达达利亚忍不住地想，她究竟有没有意识到喜欢她的人，会主动探究她身上的一切啊？

因为抑制不住的想要了解，接近，深入，探究的本能，人和人才会越走越进。这是堪比求生的下意识动作，甚至在某些时刻，它可能会超过生死。

......就像他一样。

“还是叫沃蕾比较好，毕竟是我至冬的亡灵长官。”达达利亚轻快地说，侧脸欣赏了一会喜欢的人微微低头的样子。片刻之后，他垂眼笑道：“在我这里，你的身份不会有更大的变化。”

因为......

达达利亚并没有表露出具有侵略感的动作，你便忍住了开口。吃完璃月的饭之后，外面的人忙忙碌碌地搬进来各种东西，有达达利亚想要买回去给家人的礼物，有你们需要带走的一些文件，还有更多的，摩拉。

“这些摩拉？”

因为拉弓有些粗的指节从金灿灿的货币上留过，清脆的碰撞声让平静的室内无端变得奢靡。

达达利亚的眼神慢慢加重到深邃: 在黄金宫不复存在的当下，这么一大笔摩拉究竟是谁有闲心主动送过来的？

没有察觉到一闪而过的危险，负责搬摩拉下属想了想，道，“最开始是海外几位商会人士，拜帖上写着是想要认识至冬的最高外交官。然后是身上有云纹的人，应该是飞云商会的，据说是他们的二少爷特意送来。之后是一位青年，拉来了一箱子摩拉，哦，青年还说他叫钟离，特意嘱咐这是归还原物。”

“……”

忍不住眨眨眼睛，达达利亚看着故意被一只做工看起来就很“贵”箱子盛放的摩拉，摸上下巴：“是之前给他们垫付的那笔么。钟离先生.......还真是好好地在当先生啊。”

没等其他人反应，橘色发丝与金光交织绚烂的人就爽朗地扣住箱子落锁。然后他搬起箱子走出房间，说：“我要往大海里撒钱了，沃蕾，你做自己的事吧。”

一般人et不到至冬第十一席长官的脑回路，下属愣愣地看着他走，连阻止都忘了。几分钟后，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你看着摩拉，平静地说：“商人安排到明天，飞云商会的还回去。”

行秋或许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或许不知道。

但对他最好的回复，就是这个。

☆

窗外，阴寒的雨丝遂风落下。

普通仆从打扮的人开始收拾摩拉，一角瓷白的面容从视野可见的地方消失，长衫而立的少年背在后面的手指、慢慢抓紧了玉做的扇骨。

这是绯云坡大片大片廊桥式建筑的高处，砖瓦被午时就连续下着的雨打湿，反出一片古老润泽的色调。

少年立在有些飘摇的细雨里，水汽环绕在周身，眼睫上细细密密地蒙了层，发丝打在眉眼之间：

……

卦。

今日，不宜出行。

风寒入体，疲惫。??

今日，忌看人。

看到了脸就能确定身份。

今日，或破财。

不惜用摩拉“撞”开的那扇门，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

今日，动摇心宫。

近乡情怯没有主动上门，就直到现在、

（是她）

认识了身份和立场、

（是她）

……再也无法说出话、的人。

（是她）

“是我啊......”

行秋垂下脸。

天色将明未明，璃月的少年侠客一直知道由天降下的雨线难画，可现在有些东西好像比雨线还要脆弱。

此刻已经无法再说自己是不知晓的。

不过比起知晓有时候愚昧似乎更令人开心，因为结果仍要让人迷茫:

……所以，他在归家后主动找寻多日的认识的人是敌对的、那么过去的他们是错的吗。

或许主动缠上去的人，天生不该出手？

这样享受“未知”带来的痛苦，是卦象上的离水相冲。

一种比下雨还要恒定的东西？

命数？

……

不、

“行秋——”

见自己好友久久站在高处而急匆匆找来的重云出声喊到，给他披上了一层衣服。冰蓝发色的少年没有感受到好友的心情，只是觉得这是他又一次兴致使然的奇妙行动，不禁认真地劝告着：“你是在瓦上练雨剑吗，真要练也该挑广场上吧，一不小心......”

“......重云。”

行秋转身，蜜色的眼睛被升腾的雾气掩盖住，他说：“你觉得行秋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

“啊？”

少年方士为这个问题愣神了一秒，反应过来他刚准备开口，眼前的人就绽放了一个笑容，神情迷蒙：“那你觉得，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

“啊！你又在乱说话了。”重云立刻鼓起脸，他哼了声，“当然是我的好友最重要了。”

他可太会对付自己小伙伴的胡言乱语了，总之，先回答了再说。

“嗯，嗯，话题本身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有答案。”漫不经心地捋过打湿的发，行秋将其别到耳后，露出一双平时被遮挡不清的清俊的眉：“在重云和香菱心中，是那个作为好友的我最重要。”

……那么只要更改立场和认识的角度就行。

身为飞云商会的主事者之一，璃月人，和侠者，他不能做出违背身份的事。

而身为喜欢一个人的人，他要寻找突破困局的机会。

甚至，等待。

“今日璃月风雨交加，或许之后的海灯节，会下一场难得的雪。”少年手指随意地转动几下扇子，眼神飘忽，恰似此刻的雨，“重云你要注意身体，至于我......”

“你又怎么了？”

“我要忙点事情，怕是顾不上你。之后有机会我们再去寻妖邪，这次，保证给你找个大的......”

“啊？”

☆

两天后，你和达达利亚处理完了各自在璃月的痕迹。但是至冬驻外人员没有动，因为那是常驻状态的存在，并不需要过分干预。

情报组长过一会就汇报一次外面的动态，由此你们知道了仙人封山之后千岩军的大批调度，也知道了孤云阁海上爆发的大战，出手人员之一就是那位南十字号的北斗船长。

“唔……”

轻轻搁置下一枚棋子，黑白的色彩在木制格子上挥洒。达达利亚有些苦手这些东西，好在你们只是消磨时间，一个人一边看书下，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抛着棋子完，然后时不时再苦恼一会。

“……有些可惜没见到。”

你说，眼睛没有从手里的地方志怪上移开，“在海上的话，南十字是很有名的大舰队，对付海怪他们很有一招。”

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达达利亚想，见怪不怪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你期待，明天就离开了，不如从海上走。”

“嗯……”

你想了想，认同，“可以。”

棋子落下的声音时起时停，正当达达利亚没有思路准备在室内做上几十个俯卧撑缓解憋闷时，情报组长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大人!大人!”

她气都没有喘匀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不对，也不算不好了，统括官对您有新的安排！”

正准备俯身的达达利亚一个打挺蹦到情报组长前，他冷下脸拿过情报，上下扫视。几秒钟过去，他抓抓头发，“怎么还有新任务，外派的主要任务不是神之心吗……”

璃月的任务。

你在原地思索一会，脸色慢慢变得古怪，“和散兵的?”

“猜对了。”达达利亚有气无力，“让我先回去……这是什么安排啊。”

咦，看来当时寻找的东西真的很重要，丑角竟然都不准备放弃。

散兵，散兵……

就在你想着怎么把璃月的时间混过去，达达利亚已经收拾好心情坐下来。他的额头还有点薄汗，面容紧绷地敲敲棋盘，“只有你一个人在璃月，事情恐怕会变得复杂。这个时候算上六席还差不多，赶紧找他吧。”

“唔、”你沉思着，觉得达达利亚最近判断事情的态度有些变化。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依靠直觉，那么在和钟离一战后，他更多的会想到，你。

“……”

这个猜测着实令人苦恼，你放远了眼神，突然发现有些东西是控制不住的，比如一些无法言喻的，属于人的心情。

从衣服里掏出神之心扔给达达利亚，青年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神之心就由你交给女皇……我之后，再去述职。”

达达利亚苦笑了下，他说，“这可真是[无功不受禄]，按璃月的话说。本来这个工作就是我来……”

“这个还要做区分吗。”你说，轻轻地弯起眼睛，“当时若不是……达达利亚，我欠你一句话。 ”

……

咚，咚，咚。

平静的室内，达达利亚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它跳得很正常，无比正常且平稳地……

让他坐在这里。

他的本能。

“什么啊，我都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了，”青年听到自己的声音，是满不在意，调侃的，“要是真说出来反而奇怪，不如，换个方式吧。”

“什么?”

“明天，你送我?”

这次对面的人停留目光的时间有点久，他开始去把神之心使劲地塞到衣服里，嘴里咕哝着“这玩意怎么这么硌”。

可是，依旧只有他的本能清楚，此刻所做的行为都是……

无言的、

忍耐。

他的忍耐。

“好吧，高调地送你走也许会转移他们的一部分精力。”

你点点头，手指搭在脸侧，“只是达达利亚，你要知道，回去的路不平静，保护好自己。”

“这样我会觉得你在担心我，难得啊，我们的亡灵队长还会这么说”，达达利亚笑着道，一打响指，“没问题，要是海上有敌人，我会比神之心先死。”

是的，他会做到的。

达达利亚想。

因为他终于还是学会，如何正常地面对一种属于追逐者的心情了：

他要让她看到，他，达达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