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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是什么?”

一个堪称巨大的玩偶在眼前移开，暖色调发丝的青年露出了他那张脸，笑得明媚，“至冬最好的店铺，拜托家里的长辈找到的，毛毛的材质纯天然。”

战士手里举起的是个憨态可掬的白熊，鼻尖特意做得柔软，与其陷入的手指并不相符。你默默地看着他，得到一个不解的表情，“不喜欢吗，我听冬妮娅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他挠挠头发，脑后还翘起一撮，“是不是我的审美不符合要求啊？”

这是发生在一个平常的上午的一次平常的谈话，来者随意地挑选了时间，恰好你也有空，“冬妮娅……是你的妹妹吧。”你想起了酒馆里达达利亚说过的话。能让年纪不会很大的女孩安心享受柔软的玩具，看起来他的家庭状态不错，“女孩都喜欢?”

“她喜欢吗？”

达达利亚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啊！”

顿时，你意味不明地笑了，并没有接过熊。先不说这个礼物符不符合你的心意，突然到来的赠礼究竟算是什么含义？

该道的歉上次已经结束了，接风吃顿饭就好。这种柔软到跨越一定界限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见面次数几根手指都数得来的人之间——

“那还是给喜欢它的冬妮娅吧，我已经过了抱着玩具熊睡觉的年纪了。真要占用时间的话，不如我们来摘一朵蓝玫瑰？”

蓝色的玫瑰在自然界并不存在，至冬语境下的它通常代指不可能的奇迹。是种小小的date暗号，一般会延伸为年轻人之间在危险区域的心跳加速的冒险。

当然，也可以正经点，作为[竞争]的邀约。

达达利亚愣在原地，他诧异地看着你，“不对……沃蕾，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是想去什么地方探险找东西吗？还是冰泳、滑冰、看冰上芭蕾?”

他万分纠结，“好好的邀约难不成去滑雪……不，滑雪的难度太低了，难道是哪个元素轰炸场?”

唔......

“抱歉，我还以为你向我交朋友就是为了战斗，”你说，耸耸肩，“比起这些，还是安安静静地看下美丽的异性或同性比较好……自从我回来，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放松了。如果你不认同这种方式，那就算了。”

就连应达达利亚的约也是抽时间的。去往璃月的前期准备比蒙德要多很多，你自己的兵工厂也在步入正轨，目前开发的是让普通人也能承受后坐力和热度的高精度全自动手//枪......

还有和阿贝多的联系，他那边已经完成第一批魔神力量的提取进度，少不得要再上雪山......

“啊……”

在武艺上一点就通，实际情商也很正常的达达利亚自然没有办法说出否认的回答。实际上他看着对方的思路已经飘远，就知道不把重点拉回来，为邀约的努力大可以直接作废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冲动。一开始只是尝试，结果尝试的过程充满了不确定的惊喜和兴奋、然后才是真正的重视......

所以，和这个人拉进关系才会变得如此地困难么？

......

重点、重点、

“沃蕾！”达达利亚先喊了一声，见对方的目光转到他这里，脑内突然灵光一闪，敲上手心，“你听说过……苏比烈湖吗，那条蓝鳍波澜纹鱼！”

“那里有猎场，比一下打猎吧！”

“......胜负标准?”

“专业裁判！”

“不动用神之眼。”

“不动用！”

“呼——”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种放松身心的活动才是工作之外的时间该做的事。要是达达利亚真拉着谈论什么至冬的饰品和玩具店，那还是算了吧。

“打猎啊，之前我还学过骑射、你用弓箭好像不太熟练。”

你随意地说，达达利亚立刻很苦恼地回答：“你也看出来了吗，其他武器都很熟练了，只有弓箭还在克服。也是因为在练习我才想起来那里的猎场。地形很复杂多变，十份考验眼力。”

“我的动态视力很不错哦。”

你笑道。

达达利亚眼睛细微地闪动下，出于武者的直觉，他觉得这个“不错”可以等同于相当好。

“......”

轻轻地吐出口几不可查的叹息，他语调欢快地说：“我的也不错哦，到时候看谁的得分高，还有设伏的玩法......”

“绝对可以让你享受到！”

新的选择是正确的，达达利亚亲眼看着对方的表情由一点兴趣转变为跃跃欲试。

——这可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发展。在达达利亚的眼中，女性，少女，女孩的参考对象分别是妈妈，玩伴，妹妹，家里提供的信息应该具有普世的参考价值，比如那只做工细腻，非常具有“温暖”、“可爱”、“贴心”、“安抚”等标签的熊。

那么，究竟是她本身不同，还是愚人众的身份让她不同？

.......不过，这份不同也肯定不是他轻易就能探查到的。

“唔......”从直觉到思考，都非常非常想和对方贴近的青年难得地感到丝挫败，他嘟哝地发出声无实质含义的语气，努力振作起来：“列车到达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可以住一晚......”

“围场周围有可以提供补给的小屋，柴和水都是充足的，只有线缆......”

达达利亚看你，小心地又看你：“不会干扰你的工作吧。”

“出去玩为什么要提工作？”

好像先前的玩具事件打击到了他，你对青年的印象一直是直来直往、情绪表露无疑的。此刻的他，稍许带上了点令人哭笑不得的可爱：“要是一个长官连休息的时间都协调不出来，那么她的属下，应该统统拉出去问责。”

“那还差不多、”达达利亚说，“约好了，待会车站见。”

☆

苏比烈大湖说是大湖，实际的占地面积可能用“泽”来形容比较好。

它外联至冬北部和西部的海域，内部延伸出了流淌在雪国之上的河流。在大部分水系封冻，浅海也结上冰的时候，不浅的盐分和足够的储水能让它依旧保持水波潋滟的状态。

现在并未到至冬最冷的时节，水体的状态极其清澈，洄游的鱼处于最鲜美的状态，包括一部分海水鱼——

“湖水区的森林中有很多当地独特的生物、还有保持状态很完整的丘丘人部落，大的。”疯狂恶补完知识的达达利亚强调道：“野外未开发的生态不能用热武器，还有，猎物要及时送到起点位置，这个回程的设计就是为了竞争。”

讲到这里，他的语音飘起来：“好期待啊。”

“没有猎/枪用弓么......”

你在旁边拿起猎场提供的复合长弓。拜小时候的贵族礼仪，你会骑术、箭术、剑术，还有修养身心的各种的乱七八糟的技能。

射箭的发力要求可以使人的身姿变得挺拔有力，100磅的长弓拉开弦，手臂的肌肉会形成漂亮的弧度：“没有弓窗和推把......好吧，很原始的方式。”

“指套.......”应该也不会有。

“这里。”

达达利亚说，很自觉地拿起你的手准备穿戴：“看你不常戴手甲，碰上这种需要感受自然状态的运动，手套肯定要摘。”

他动作极快，在你还没放下弓的时候就迅速找到拇指和食指套上，神情自然道：“弓弦的材质很粗糙，不好好保护会磨出血的。”

“......”

你下意识地注视着青年毛茸茸低下去的脑袋。只是一眨眼的速度，他就抬起来脸，眼睛为了聚焦而加深色泽。

达达利亚的脸还是很好看的，否则当初在酒馆你也不会心生叹息。但是......

“谢谢。”你颔首道，慢条斯理地搭上一根箭。箭尖对准特意给客人试验造出的固定靶中心，下一秒，一道风就擦过两人的耳畔，呼啸地飞离。

“……”

达达利亚神态莫名地摸摸自己的脸。刚刚的那瞬，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并且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无形的空气在震颤，呼吸。他的脸颊明明没有擦到伤害，微弱的痛意却依旧从皮肤表面蔓延到内里。

突如其来的，他伸手抹了一下感受到的那个位置，然后放到鼻尖轻嗅：“......”

淡淡的血的味道顺着呼吸幻觉般流入肺腑，青年的嘴唇被一颗露出的犬齿慢慢咬上。

半响，他笑了下，舌尖缓缓舔过咬住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很轻：“现在我知道是什么了......”

……

冬日的野兽看到雪地上的痕迹，脚步轻而又轻地覆盖上原来的脚印，一路蔓延了百里千里。

鱼儿游动在水里，每一寸波涛的荡漾，都能感受到有她穿过水的印记。

刀尖碰撞上同属于钢铁的脆响，火星四射；天女潵下裙摆上的花朵，芬芳从眼，耳，口，鼻侵入，无法抵抗。

那或许是一种东西，现在还很弱小，终有一天却会强大到无人可抵其锋芒。

.......

达达利亚很轻易地觉得那是错误的，由错误时间和身份带来的错误。

——可谁又说错的评判标准如此任性？人啊人，人在想做的时候，管什么错误还是正确？

他、不、用、管！

“Браво!”

达达利亚说，“初速度好快啊，那好，我也不会认输。”

青年笑开了小半张脸，长睫向外张扬地眨动：“就以日光照到不远处的旗帜为计时，在这片丛林里，小心我的追猎啊。”

……他好像有哪里发生了改变。

你皱皱眉，也不太愿意去探究那种可能性。

脚尖在地上画出一道横线，青年的余音飘到远方：

“那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