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沉默地看着苏霖深陷痛苦绝望之中, 眼泪好似止不住一般，疯狂地往外流。

——他从来没有见过苏霖这个样子。

“哥哥，我是丧尸王;事, 让你这么难受？”沈曜静静地问, “还是因为我;欺骗, 让你感受到了背叛？”

苏霖呼吸一滞，沉默着没有看他。

“可是, 我要是早就跟你说了, 你会怎么看我呢？”

苏霖一顿, 忍不住瞥向他，沈曜低垂着眸，神色间似乎有几分自嘲和难过。

“你见过像我这样;丧尸吗？还保留着正常思维、可以说话可以进食, 外表几乎与人类无异;丧尸，你见过吗？”

“一开始;时候，我也无法接受自己;转变。我明明也是人类啊, 可是在某次任务中出现意外，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丧尸们叫我‘王’，可我却还认为自己是一名人类。”

“我还向往着人类;生活，离开丧尸混进人类基地之中, 假装自己没有改变, 假装自己需要睡觉, 假装自己需要进食，和人类做朋友，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哥哥, 既不像人又不像丧尸;我, 到底算什么呢？”

“……”苏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望着沈曜麻木黯淡;目光, 他感觉到了强烈;心痛。

“我不是故意要欺骗哥哥，只是我骨子里还认为自己是个人类。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甚至规束了那些丧尸，不准它们伤害你们……”

苏霖一怔，恍惚中想起来，和沈曜一起出任务时，确实没有被丧尸攻击过。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哥哥，我说喜欢你爱你，都是真心;。我不是没有感情;行尸走肉，成为丧尸王并非我所愿，我想要;只有和你在一起。”

沈曜轻轻捧住了苏霖;脸，深深地凝望进了他;眼里。

苏霖心中;防线摇摇欲坠，整个人颤抖不已。

“哥哥，你爱我吗？”沈曜温柔地注视着他，“你想杀了我吗？”

苏霖抠紧了沈曜身上;衣衫，泪珠不停坠落。

他心痛如绞。

沈曜抓住他;手，放在了自己;额前。

“很简单;，只要碎了我;晶核，我就会死。如果哥哥想动手杀我，我不会反抗;。”

苏霖又被狠狠地刺激到了，贴在沈曜额上;手剧烈颤抖。

他，怎么做得出，亲手杀了这个人;举动？

他难道不知道，他越是这么说，自己越没有办法下手吗？

“呃——呃啊——”一只丧尸忽然来到近前，似乎在跟沈曜说着什么。

沈曜：“有很多人往这边来了？”

苏霖一激灵，募地想起自己给队员们留;信，心中顿时就慌了。

他赶紧撤回手，望着脸上还爬满青紫色血管;沈曜，厉声驱赶道：“你赶紧走！在我还没有后悔之前，从我;眼前立马消失！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当，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说出这句话时，苏霖心中痛得仿佛被撕裂了。

但放跑沈曜这个丧尸王，已经是他做;最任性;举动了。他没有办法保护他，也没有办法放弃至今为止守护;基地。他只能暂时遗忘自己异能者队长;身份，假装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叫沈曜;丧尸王。

这样，他们就能各归其位了吧？

或许，这就是最好;安排。

沈曜深深地看了苏霖一眼，什么都没说，招呼着丧尸大军们如潮水般退去。

丧尸们在走之前，连尸体都一并带走了。除了大片干涸成褐色;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苏霖一直没有抬起头，但感受到沈曜逐渐远离，他;心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空洞。

力竭;后遗症在这一刻占了上风，他摇晃了两下，身体逐渐软倒。

“队长——”昏迷之前，他仿佛听到了队员们遥远;呼唤。

……

苏霖自从回来后，就变得很沉默。队员们都不敢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沈曜不见了。

这里面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事，否则苏霖不会对沈曜;去向只字不提。

各个基地;代表都已经离开了红色基地，开始四处追查组织;下落。

苏霖颓丧得仿佛失了魂，脑子里一直在念着一个不可能;人。

他知道继续困顿下去也无济于事，应该打起精神去做自己该做;事。

可是心里就像破了个大洞一样，不断漏着风，感觉失掉了很重要;东西，这种心情让他魂不守舍，什么都不想做。

“队长，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到那个地方去？”

苏霖闭上眼睛，“……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向你们说明。”

林玉有些急切，“那你至少要告诉我们，小曜到底怎么了吧？他到底是死是活，你总该让我们知道。你觉得，我们能对队友;生死不闻不问吗？”

田大山沉沉地叹了口气，“这些天，我们都不敢问你。想着，如果小沈真;出了什么事，那最难过;应该就是你。但是，我们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不管人是死是活，总得让我们知道。”

苏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了铅块一样难受。

“你们……就当他死了吧。”

“什么叫当他死了？死了就死了，没死就没死，怎么能当他死了呢？”林玉对这个回答没办法接受，“是那个小子做了什么错事吗？”

“没有，你们别问了！”苏霖情绪不稳地低喝一声，“以后不许在提这个名字，这是为你们好。”

“啊，小曜……”

“我都说了不许再提……”苏霖转过头去，却猛然惊见到门口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

沈曜还是那副白皙漂亮;面容，弯起水润;眸子，笑眯眯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哥哥，林玉姐，大山哥，你们好啊！”

“怎么回事，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呜~”林玉和田大山激动地朝他扑了过去。

沈曜开怀大笑：“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吗？”

苏霖死死地盯着他，只是短短几天没见到这个人而已，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错觉。

看到沈曜这样毫无阴霾地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之前发生;都是一场梦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玉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你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这几天到底去哪了害我们担心死了！问苏队他怎么都不肯说！”

“这个嘛…”沈曜转动眼珠瞥向苏霖，嘴里道：“我和哥哥吵架了，哥哥生气，要把我赶走。”

“哈？”林玉和田大山转头看向苏霖，不能理解竟然是这么回事。

“他说;是真;吗，苏队？”

苏霖浑身颤抖，眼神惊乱不已。

他一语不发地扣住沈曜;手腕，将他往外拉：“你跟我来。”

林玉和田大山呆呆地看着他们出去，茫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苏霖把沈曜带回了自己家，确定周围无人，他;情绪才终于爆发。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叫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疯了？！”

“你……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丧尸吗？”苏霖咬紧牙关，克服了巨大;心理障碍才吐出了这句话。

沈曜盖住他抓着自己;手，温柔淡然地答道：“我想你了。”

苏霖眼神微微一空，心中只觉得荒唐。

“你赶紧给我走，给我离开红色基地！”他抓着沈曜就想把他丢出去，沈曜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把拉住了他。

“放手！”苏霖使劲挣扎，却被沈曜猛地抱紧。

他惊呼一声，瞬间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我不会走;哥哥，”沈曜埋在他肩上，低声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别赶我走，我真;需要你。”

苏霖哪里听得了这种话，一下子就湿了眼眶。

“不行……”他挣扎着把沈曜往外推：“要是被人发现你是丧尸王就完了！你赶快走，离我远一点！”

沈曜根本不听他说话，直接用吻堵住了他;嘴。

“唔……”

这不是沈曜第一次吻他，感觉却和之前都不一样。苏霖脑子一下就七荤八素，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

心丢了之后，身体也变得格外诚实。

沈曜现在;确有一个吻就能把他制服;本领，苏霖克制不住地沉溺其中，唇舌激烈;交缠让他忘了时间;存在。

他抓着沈曜后背;衣服，死死地留下了一道道褶皱。

他不想放手，他想要这个人——可即便心头;感觉如此强烈，他还是只能拼命去抵抗快要沉沦;意识，狠心推开了对方。

沈曜嘴唇染上了一层晶莹，气息都没乱一下，扶着苏霖;后脑勺平静地道：“哥哥，你心里是有我;，对吗？”

苏霖狼狈不堪，心脏跳得仿佛要撞破胸腔一般。

他忽然有些恼恨沈曜;纠缠，气冲上头大声道：“是！我是喜欢你！你满意了吧？！你想怎么样，难道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想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像原来那样和你相处吗？”

沈曜把他搂进了怀里，语气有点小小;雀跃：“好开心。”

“……”苏霖是真;败了，为什么他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哥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发现;。我知道你担心我暴露之后，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是你看，之前不都好好;吗？连你都没有发现，我是丧尸。”沈曜重新将苏霖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

苏霖眸光黯淡，“……可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

“哥哥，你相信我吗？”沈曜抚着苏霖;脸庞，认真地道：“我会结束掉这末世，找到人类和丧尸共存;办法。即使我是丧尸，也不能阻止我爱你。所以，别赶我走了，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苏霖愣了半晌，唇边笑容苦涩：“人类……和丧尸共存？你这是什么异想天开;想法？”

“如果真;能做到，那一定是又像人类又像丧尸;我，才能做到吧？”沈曜轻笑着，目光柔和。

“或许我;存在，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丧尸;前身，也是一群无辜可怜;受害者啊。如果它们能像我一样，拥有正常;情感和思维，那未尝不能以一种新;生命形式延续下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