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这个年, 姜娆要跟师父回宗。
九州都晓得合欢宗少宗主答应刺客盟盟主求婚,离开前, 双方大长聚在一商定好婚期。
柳眉是姑姑, 柳茴是师父,姜啾是亲娘、亲师母,刺客盟四大护法勉强称得上叔叔婶婶, 几方人马齐聚, 能说会道。
反正新人婚事,新人插上嘴, 由他们折腾。
正月初三, 门前红灯笼还没摘下,小情侣手拉手红罗坊挑选坊主专程为她二人设计喜帖。
刀剑合璧,绣金凤, 缀红豆大小香囊,一曰绛红,一曰水蓝, 柴青见了还算满,但是太满。
坊主挤破头抢着这门免费生, 看她点头也摇头, 笑道:“如盟主和少宗主再添上几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店小二送笔墨来,柴青摸着下巴:“好啊。”
她执笔蘸墨,在喜帖图样中心写下一行龙飞凤舞小字——
坊主伸长脖儿看, 嘴里念道:“白、糖、糕?”
这是何?
他懂何, 姜娆却门清,接过柴青递来笔, 含笑书写“坏胚子”三字。
年少纯情往事映于纸上,她道:“这样就够了, 需要太复杂。”
她们本是爱折腾人性子,喜帖胜在一个喜——坏胚子携手白糖糕诚邀天下豪杰共赴喜宴,少年玩伴,成人伴侣,此生爱人,再好过。
柴青笑吟吟轻点下巴:“错,我也是这样。”
坊主大喜,喜帖样式定下,整座红罗坊一下子忙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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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好思呆在这影响人做工,柴青挽着姜娆手了红袖阁——这里是她们嫁衣,总要绣几针。
从红袖阁出来,姜娆抿唇笑:“咱们婚礼,怎么瞧着所人都比咱们忙?”
她二人倒乐得清闲。
“没办法,百姓们太爱我们了。”
如此要脸说法,惹来美人嗔看。
兴许是老天都看下柴青嘚瑟,过完正月初七,姜娆被姑姑带回合欢宗,且她二人办是九州万人瞩目婚礼,自当给天下情人树立好榜样。
是以备婚几月,柴柴大宗师再没见过心爱白糖糕姑娘。
琴魔夏玉得知刺客盟盟主待嫁期间犯了相思病,当天多吃碗米饭。
琴山小弟子琴歌低声道:“山主,笑得这么大声,这好罢?”
“哪里好?”夏玉止了笑,恢复素日那张冷面:“过是娶老婆,看柴青得得,我相信,若她是大宗师,在她婚宴抢人肯定少。”
“抢人?抢谁?对方也是大宗师啊!”
“……”
对哦。
姜娆也是大宗主。
见识过她斩杀晚尊一间,肯定没人要见识见识她太上忘情。
嘶。
哪怕夏玉动情爱,一心武道,也禁羡慕柴青好运道了。
满九州人羡慕柴青抱得美人归,亦人羡慕姜娆一个很会制造浪漫痴心爱人。
柴青在鹭洲岛小报登报示爱,凡鹭洲岛飞鹰所到之处,都成为她爱情见证,此例一开,效仿众。
婚期定在六月。
三月份,柳眉突发奇和侄女一举办婚礼,至少成婚对象……
她觑着一本正捧书看柳茴,三步挪过:“打个商量?”
“什么?”
下了床,柳大宗主堪称‘清心寡欲’典型,说骨子里如何,码外貌很能唬人。
柳眉食髓知味地昨夜被翻红浪情景,未语笑:“咱们也办一办,热闹一下?”
“……”
吧嗒。
书卷掉落在地,柳茴一袭白衣,端是九天仙子,惹尘俗,她怔怔地看了柳眉好一会,确认她没开玩笑,倏地展颜,一笑,怪好看,是柳眉长这么大没加过美。
“好啊。就定在同一日?嫁衣、喜帖、三书六聘都交给我来办,你安心当新娘子就成。”
提出这个法柳眉被她行动力惊到,刚要喊住人,柳茴人早已没了踪影。
罢了。
她。
喊住她要说什么呢?
左右,除了柳茴,她会再找旁人。
就她了。
就这一个。
安安心心过一生。
办一门婚事是办,门也是办。姑侄同日举办婚礼,柴青人在三刀郡,收到姑姑写给她信,感叹长辈们说风就是雨行事作风。
同样是成婚,柳眉柳茴同住一个屋檐,低头见抬头见,她倒好,和绛绛分隔地,越越憋屈。
在她无比幽怨期待中,六月至。
四月中旬,耐住寂寞柴青特跑遍各大宗派,给一众亲朋好友送喜帖。
到夺魂山,季夺魂做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她,到鹭洲岛,陆师兄弟视她为座上宾,到琴山,夏玉这厮临她走送她一顶大醋缸,气得柴青鼻孔冒火,拧眉扛缸回到三刀郡,到发现里面装着一缸子腌好酸菜。
“……”
牛啊。
夏玉真是个牛人。
她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当晚,柴青气哼哼地就着米饭吃光碟子酸菜,吃完对琴山山主破口大骂。
青龙叔叔懂她们年轻人友谊,好在,缓缓慢慢地进入六月,盟主再犯相思,她疑似得了婚前恐惧症。
四大护法里唯朱雀是女子,莫玲玲整日陪在柴青身边,安慰她‘脆弱’小心灵。
“成婚就好了,成婚就好了,盟主是天天盼着迎娶少宗主?”
可惜,任她磨破嘴皮,柴青症状仍没得到缓解。
六月初八,大喜之日。
吹吹打打乐声响彻合欢城。
姜娆提前半月出发,前往三刀郡接回她新娘子,柴青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程晕乎乎。
本来说好她来合欢城接人,结她姑姑凑热闹,非要对新人同在合欢宗拜天地。
姑姑话能听。
于是柴青柴大盟主彻底做了一回“娇妻”。
姜娆骑着通身雪白骏马,下马迎接她晕晕乎乎老婆,合欢城东西道堆满人,没见着柴青面,她心里就和尝了蜜般:“那我掀开了?”
红盖头下人小幅度点头。
唰!
天光亮,眼前没了遮挡,柴青被一身红嫁衣绛绛美得知所措,早就听到百姓惊呼声,这会当面感受那没瑕疵美,她觉得眼晕。
姜娆握住她手,忍笑:“别晕。”
扪心自问,其实今天柴柴也好看得过分。
一袭曳地凤袍,阳光照耀下,泛灭灭光。提这身价值菲行头,柴青本人就十足闪耀。
另一头,柳眉撩柳茴盖头,师徒十指相扣,引发又一波欢呼。
对新人进门,拜天地,入洞房。
宾客如云,其乐融融。
柴青在婚房里娇俏地等她新娘子,凤冠上南海大珠被她薅下来前,门扇开启,喝了少酒姜娆喜气洋洋地走进来。
她少今日这样喜自胜时候。
婚房里闲杂人等退,姜娆情怯地杵在几步外,敢象,她真迎娶坏胚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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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我能嫁给你吗?”
“能啊。”年少坏坏玩伴吹出一口气,吹动额前刘海,少年老成道:“你要长大。”
“长到何时呢?多大才是大?”
“嗯……”她犯难地了,忽,露出小狐狸一样笑:“这里,这里要大,胸要大,要比又白又软馒头还要大!大少呢!到那时,我就娶你。”
“欸?新郎官迎娶新娘一样娶吗?”
“对!”
“那我能当‘新浪官’吗?”
“……”
柴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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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
她摆摆手:“我们还小,长大再说罢。”
.
少时天真,以为一眨眼就能得偿所愿。
怎料世事磨人,害得她们迟了八年再重逢。
蜡烛成泪,一寸寸红,烛光亮,照亮张美得各千秋脸庞。
姜娆抬她下颌,低头轻轻软软地吻她。
混着醉人桃花酒气,柴青才要反客为主,姜娆停下来,与她同饮合卺酒,结发同心。
“洗澡?”
“同?”
柴青亮晶晶眸子无声勾人,指尖也勾人,挠得姜娆掌心发痒,心坎也生痒。再亲密过,此情此景,竟也觉出三羞涩。
说话便是默认,柴青当了一整日‘娇妻’,这会需要再装,拦腰痛痛快快地抱美人。
共赴鸳鸯池。
无独偶,另一间喜房,柳眉也在给柳茴擦洗身子,软若无骨地趴在师父肩膀,声色缠绵,说出口话着实客气:“这一次,可能教青青那伙比过,听到没?”
柳茴成亲成傻了,兀自笑,柳眉凶她,她笑,柳眉摇晃她,她也笑。
“好好好,必要在新婚夜给小辈长长见识,令她们敢在咱们面前秀恩爱。”
她这回答甚好,柳眉爱死她了。
只是被比过,好似很难度。年轻人血气方刚,精力充沛,双方互为大宗师,武道境界比她二人高出许多。
蔷薇园满打满算只住了对新人,没人胆子来闹洞房,顶多一个琴魔煞风景地坐在房顶弹琴,但这会,谁还听得进琴音?
听情音还差多。
东边那房里早闹来,柳眉缠着柳茴戏水,恼她够厉害。
柳茴苦难言。
理解眉眉这奇怪胜负欲。
蔷薇园,东边。
当了一天娇妻此刻翻身做主,柴青趴在姜娆耳畔说小话,逗得人娇躯乱颤。
“你要胡乱编排、编排姑姑……”
“哪。”
柴柴大宗师继续与心上人咬耳朵:“我都怀疑姑姑是在自取其辱,炫耀女人炫耀到我头上?她知道我多强么?”
姜娆忍着心动拿脚踹她:“她当知道……”
柴青笑而语,末了,搂着美人翻了身:“无妨,早她就晓得了。”
生龙活虎柴柴大盟主无自傲地:秀恩爱,她们可从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