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算任何对方可能有的反应,最后思绪总会重新落回时遇身上,心中不安也没有因为冷静而淡下,反而越演越烈。 上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时遇中毒那夜。 “姑娘,有人在跟着我们。” 胡思乱想着,步濯突然出声。 王希蕴闻言微微向后看去,极远处几个黑点起伏,若不仔细看决计发现不了。 “甩得掉吗?”虽然这样问,但他们离宫这么久那些人还在后面,答案显而易见。 步濯周身更冷了些,微微摇头。 王希蕴四下观察,他们现在身处山林之上,冬日满地枯叶,林间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她皱起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几个人?” “三个。”步濯回得很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后面八成是齐弈年的人,不能让他们知道许清躲在哪里,“能解决掉吗?” 这样着急的情景下,步濯竟奇怪的沉默了下来,王希蕴也觉得这有些过于强人所难,便转而道:“那便先回去吧,不要暴露许清他们。” “不,可以解决掉。” 他回的过□□速,王希蕴一愣,反而觉得他像是在逞强,或许是她的怀疑太过明显,步濯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话。 “主子不让我在您面前动手伤人,说会……吓着您。” ……这都什么时候了。 “别管他。动手。”王希蕴下了命令。 步濯还想说些什么,王希蕴在他开口之前打断了他:“放心,我不告状。” 步濯清秀的脸皱成一团,但还是依令停步,沿着一棵粗壮的桦树落下,将王希蕴小心放下:“那您就在此处,不要躲起来,不要离开属下的视线。” “好。” 没过多久,三位身着黑衣,面容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高大人影落在他们面前,步濯无声地与他们对峙着。 王希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跳得飞快,紧紧靠着那棵桦树,粗粝的触感从身后传来,多少给了她些安全感。 双方都没有开口,空气凝结在他们之间,越绷越紧,在某一个呼吸落下的瞬间,猝然而断。 王希蕴没看清步濯是怎样动手的,眼前一片刀光剑影,残影绰绰,偶尔一片银光向她闪来,又在眨眼之间被“叮”的一声斩断。 浓稠的血迹一滩滩溅出,压出一片枯叶脆裂的沙沙声,血腥随着寒冷的空气从四面侵入她的鼻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也没有多久,剑刃没入□□的“噗嗤”声响起,紧接着是□□坠地的闷响。 一声、两声、三声,林中重新归于平静。 腥味太冲,王希蕴侧开脸,不去看那几具尸体,忍住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表面还算沉稳,但苍白几近透明的脸和几乎全软在桦树上的身形都是她战栗的证明。 “姑娘。”步濯轻轻走到她身前,露出一个算得上单纯可爱的笑,但眼角眉间,甚至发梢都坠着湿意,不难想那股湿意到底是什么。 “我们走吧?”他朝王希蕴伸出手。 王希蕴屏着呼吸,缓缓将手搭上。 再度行在林尖,王希蕴从没这样留恋过凛冽的风,能将那些萦绕在她血腥通通吹散,她轻咳一声,道:“再快些吧。” 步濯依言快了些,安抚道:“姑娘别急,来得及的。” 她没担心这个…… 王希蕴没将实话说出来,方才的情景反复在她脑中重现。 时遇说得没错,步濯动手真的会吓到她。 她没想到,时遇将这样厉害的人留在她身边,一对三还能全身而退,步濯的武艺过于高超了些。 这样厉害的人竟躲不过那三人的追踪?步濯在时遇身边真的只是个暗卫吗? 王希蕴张张口,最终却还是没有将问题问出。 反正时遇不会害她。 她转而开始思考刚才那三人:“刚才那些是齐弈年的人吗?” 步濯:“从他们动手的路子来看,没错。” “他们跟了多久了?” 步濯顿了顿,道:“出宫没多久便跟着了。” 看来是一直盯着她。 王希蕴想起除夕那夜冲她而来的刺客,她不明白齐弈年是怎样盯上她的,可他现在好像对她没了杀意,只一直派人监视她。 可她身边有步濯,监视她的人也只能在他们离宫之后才能跟上,齐弈年会就此满足吗?她的身边,会不会也有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