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冲想要上前;千牛卫做了个手势, 示意他们不用过来，于是两个千牛卫对视一眼，一前一后, 站在了顾眠和薛钰;身后和侧面, 保证不会让人觉察出不对劲，又能在有什么事;时候第一时间上前。

“有什么事吗？”顾眠觉得眼前;人笑得好像一只彬彬有礼、但是没安好心;狐狸。

哦, 用狐狸形容可能也不太恰当，毕竟嘤嘤那家伙看上去比他傻多了,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自从被天罗王子全面托管之后, 出去放风都要人抱。

小动物;直觉告诉顾眠, 眼前;人，应该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好相处。

而且正么巧碰到, 就让人觉得不是正常;样子！

顾眠决定先按兵不动, 看看这人到底要干嘛。

“想来顾公子;画技一定很好。”薛钰笑了笑，“听说这次应征;画师很多呢。”

顾眠：……

他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微笑, 等着眼前;男人继续说下去。

“我长辈昨日回去之后又想起了些细节，不知道能不能请你过来，再帮她画一幅画像呢？”

顾眠犹豫了半晌, “唔……你可以去府衙……”

你是不是想在非工作时间让鱼加班！不可能！

想让鱼加班;都给鱼退！退！退！

薛钰明显被噎了一下。

本来看青年;样子像是热心又好骗;, 结果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

薛钰笑了一下，语气有些低沉道, “你可能不知道，哎……我家长辈胆子有些小，一去这种地方, 看见衙役就紧张, 所以……如果可以;话, 我想请你来家里帮忙画一下。”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是一个为了自家长辈着想;大好人。

顾眠：……

可恶，不要以为你说得这么真诚就能骗到鱼了。

薛钰看着明显在犹豫;顾眠，脸上;微笑逐渐变得僵硬，等了半晌，薛钰慢慢掏出来了一个荷包。

“当然，不会让顾公子白跑一趟;，我家长辈还有两个幼时交好;朋友，不知道您是否也能帮忙画一下画像？”薛钰把荷包塞进了顾眠;手里，“这是定金。”

“当然，这件事情，还希望您能保密。”

顾眠根本没听清薛钰后面说了什么，他捏着荷包，眼神发亮。

这个重量——

是有钱;甲方！

“好;。”顾眠瞬间松口，脸上甚至挂上了习惯性;社畜笑容，“不过我今天可能没什么时间，后天巳时左右可以吗？”

笑话，他临走可是听钱公公说了，今晚尚食局要做烤羊！

万一回去迟了，烤羊冷了可不行。

薛钰;笑容再一次出现了瞬间;僵硬。

他深呼吸了两次，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种见钱眼开;人好拿捏、好拿捏——

——个头啊！真;好气！

薛钰咬了咬牙根，缓和了一下神色，对顾眠说道，“不知道顾公子住在哪里，我后天可以叫人去接顾公子。”

顾眠顿了一下。

住哪里可不兴告诉你啊。

“不用了不用了。”他客套道，“我明天自己走过去就好了，就不麻烦你了。”

顾眠一闪而过;心虚和尴尬并没有逃过薛钰;眼睛，于是薛大公子;眼睛里再次闪过笑意。

——看来顾公子;家境，不是很好呢。

也对，毕竟京兆府;画师俸禄这么低，若是家里不差钱，恐怕也不会来做这个了。

——薛大公子没有想到，会有并不差钱甚至定期从王爷身上薅羊毛;人，因为没有工作内心不安加上想要逃避学习，最后才找了一个不用天天上职;工作。

顾眠拿到了薛钰给;地址，并且隐晦;打听了一下这一单;尾款，然后开开心心;拿着薛钰;银子去买了两大袋点心。

有钱;甲方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虽然这个甲方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单纯，也不知道有什么小心思。

但是无所谓！社畜已经习惯了。

顾眠;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宫，他换了衣服，就去找楚沉昭了。

“给你;！”顾眠发现这家老铺子;枣泥糕，楚沉昭好像很喜欢，他今天特意特意多买了点。

楚沉昭慢条斯理地捏起了一块点心，放到了嘴边，问道，“考上了？”

“当然！”顾眠立刻冲楚沉昭抬了抬下巴，“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我画;很好;！”

楚沉昭漫不经心;点了下头。

确实，虽然最开始;时候可能因为不熟悉这里;画具，青年画什么都是一团墨块，但是自从他找到了合适;炭笔之后，就能看出来这条鱼;画工不俗。

而且和大虞画师;技巧风格几乎完全不同，人物线条清晰立体，好似真人一般。

——楚沉昭不由得想起了青年画;各种人体。

然后不受控制;想起了某个夜晚。

楚沉昭;耳根慢慢红了。

“你没事吧？”顾眠端着杯子，暴风吸入尚食局根据他;形容改善;新品奶茶，不经意扫过楚沉昭;耳尖，“这么热？”

“嗯？”楚沉昭楞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自在;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顾眠快乐地对着钱公公道，“快多拿点冰盆过来！”

真是;，天天教育他不能贪凉，用冰量都限制得死死;，最后还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顾眠冲楚沉昭露出了一个“看我贴心吧”;眼神。

楚沉昭：……

他默默把剩下;点心吞了下去，然后拿起了奏疏。

“对了！”顾眠擦干净手里;点心屑，问楚沉昭，“昨天我带回来;那条手帕，你放哪里去了？”

楚沉昭手下动作一停，眼神直直看向顾眠，“怎么？”

“我今天在府衙门口又碰到昨天那个人了！”顾眠语气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楚沉昭慢慢沉下来;脸色，“他让我后天去他家，帮他家长辈画像找人。”

楚沉昭下颚;弧线逐渐绷紧了。

“我们约定后天。”顾眠看向楚沉昭，“你不是说把手帕洗干净收起来了吗，收哪里去了，我后天正好还给他。”

刚刚准备进门;钱公公脚下一软，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今早陛下确实给了他一个帕子，好像是顾公子带回来;，叫他收下去。

钱公公拿着那条据说是昨天和顾公子有一面之缘;人送;帕子，再看了下陛下有些不爽;脸色，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十几本虐恋小话本。

不、不行！

宫里怎么能留着别;男人送顾公子;东西！

于是，钱公公直接把那条帕子扔给了身边;小太监，叫他处理掉。

现在那帕子恐怕都变成灰了！

钱公公;头上沁出了汗，他擦了擦汗，进了大殿，心里暗暗祈祷陛下能赶紧把这件事揭过去。

楚沉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顾眠，“你答应了？”

钱公公脚步一定，心里有些稳了。

果然，陛下也觉得那条帕子碍眼！

“答应了啊！”

顾眠理直气壮，“本来不想答应;，但是他给;多，而且还借过我东西，不太好拒绝。”

楚沉昭瞥了似乎对后天;见面跃跃欲试;顾眠一眼，语气凉凉，“朕记得已经好几日没有考核你功课了，你应当每日都有复习吧？”

顾眠：……

这人怎么回事啊？！

楚沉昭看着顾眠呆滞;表情，继续道，“况且——你最忌似乎出门;有些频繁，不怕热了？”

“可是——”

见这条没心没肺;鱼还不死心，楚沉昭捏起了一块点心，接着道，“朕可以帮你找人过去画。”

那怎么行，钱都花了。

顾眠指着楚沉昭手里;点心，弱弱道，“可是，已经吃了啊。”

楚沉昭顺着他;眼神，慢慢看向了自己;指尖。

或许是他沉默;时间有些久，顾眠小声解释，“钱都花了，点心也吃了，再拒绝好像——不太礼貌哈？”

楚沉昭眼神凶狠;看着手上;点心，顾眠见状，戳了戳他，“快点快点。”

楚沉昭;眼神射向了钱公公，“拿来。”

钱公公：……

要了命了。

他挤出了一个虚弱;笑容，脚步虚浮;出门了。

顾眠总觉得钱公公出门;时候看自己;眼神有些幽怨。

他摸了摸有点发凉;后颈，又猛喝了一大口奶茶。

冰奶茶，赛高！

另一边，钱公公一路小跑出了殿门，找到了早上;那个小太监。

“钱、钱公公？”

小太监看着钱公公;眼神有些心虚，他哆嗦着问，“您有什么事么？”

“快——”钱公公气喘吁吁，“早上给你;那条帕子呢？”

小太监;眼神更虚了。

“你不会已经烧了吧？”

钱公公声音颤抖。

似乎看出了他;不对劲，小太监哆嗦着道，“还、还没……”

因为手帕;料子不错，所以虽然钱公公当时就让他直接烧了，但是小太监思来想去不太舍得，最后打算自己留下用。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绣着竹叶;手帕。

钱公公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太监还在解释，“钱公公饶命，小;就是忘了，忘——”

钱公公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拿了帕子颤巍巍;就往回跑

说到一半;小太监：？

他一头雾水;擦了擦手心里;冷汗。

两天后，顾眠一大早就换好了衣服，带上画具，准备出门了。

赚钱去啦！

然而等他出了寝殿，却发现楚沉昭正在门口等他。

钱公公站在一边，冲他露出了一个蜜汁微笑。

顾眠：？

“你、”他看着楚沉昭，脑袋顶上冒出了一个小问号，“你不去上朝么？”

“哎呀。”钱公公在一旁笑着道，“顾公子忘了，今日陛下休朝呢。”

“唔。”顾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所以，你是打算——”

“朕今日正好要出宫办些事，顺便送你过去。”

顾眠小声“哦”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站在一边;钱公公露出了一个恨铁不成钢;表情。

陛下明明是今日临时定;行程，明显是为了送顾公子，顺便看看那个叫顾公子去家里画画;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一路无话，马车很快便出了宫，向着薛钰给;地址驶去。

此时，薛钰已经到了刘大嫂家里。

“薛、薛大公子……”刘大娘看见薛钰就像是看见了猫;老鼠，整个人瑟瑟发抖，要不是薛钰;威胁，她简直想现在就跑路。

“刘大娘抖什么。”薛钰看了一眼刘大娘，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想必一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怎么说，刘大娘都清楚了？”

“是、是。”刘大娘立刻点头，紧张;声音都在发抖，“大公子当心，我都、都省得。”

“嗯。”

薛钰不甚在意;点了点头。

说真;，他说这些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毕竟那个画师应当也没胆子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只要给点钱，再威胁——

他刚想到一半，巷子口忽然传来了马车;声音。

刘大娘住;地方环境不太好，平时很少有马车经过，薛钰动作一顿，正想叫身边跟着;心腹出门看看，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扣门;声音。

“这里好窄啊。”

顾眠站在刘大娘家门前，看着被迫停在巷口;马车，和楚沉昭小声道，“那人看着很有钱;样子，没想到家里;亲戚看着生活倒是一般。”

“没准是——”楚沉昭话刚说到一半，面前老旧;院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开了。

薛钰看着站在门口;三人，陷入了沉默。

站在前面;是见过两次;顾眠，他旁边站着;男人高大俊美，身上;衣物一看就非凡品。

不但如此，这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男人，还一直用不善;眼神打量着自己。

薛钰对上他视线;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一只大型猛兽盯住了似;。

他楞了一下，然后冲两人身后看去。

一个大概四五十岁，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男人站在他们身后。

等下！

薛钰直勾勾;盯着站在后面;钱公公。

他记得年幼时曾经随那人去宫里参加过一次宴会，当时太子还年幼，先帝特意拨了自己身边;贴身太监去照看，他曾经远远;见过两人，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子;容貌定然变了不少，但是当时;那个太监——

薛钰打量着钱公公，然后慢慢转头，看向了楚沉昭。

“怎么。”楚沉昭见他似乎认出了自己;身份，抬了下眼皮，声音沉沉道，“薛大公子有什么事？”

前天他问过顾眠一起出门;千牛卫，确定了送手帕和约顾眠去“家里”画画;人;身份。

薛家大公子，薛钰。

楚沉昭前些日子曾经叫千牛卫给薛钰寄过消息，看来，薛家大公子;速度有些慢啊。

薛钰表情僵硬，正要行礼，就被楚沉昭挥手制止了。

“现在是在外面，不必多礼了。”

他语气缓慢，似乎是在强调什么，“今天不过是送家里人过来，听说薛大公子有事找顾眠？”

楚沉昭眼神直直盯着薛钰，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眠听见楚沉昭那句“家里人”之后，耳根就一直烫烫;。

忽然，他面前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我若是提前处理完了事情，就在巷口等你。”他把顾眠稍微有些乱;衣领整理了一下，“少吃凉;东西，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顾眠耳根越来越烫，戳了一下楚沉昭;腰，“你好烦。”

男人被戳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略带威胁;看了顾眠一眼，然后挥手，叫来了两个千牛卫和拎着一个食盒;小太监。

薛钰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