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上巳节定在三月初三, 正是草长莺飞;时节,顾眠坐在马车上,把车帘掀开了一道小小;缝。
外面;气温已经回暖,上巳节又是人们出行游玩;节日, 即便还没到东市, 人已经很多了。
大虞对市坊和宵禁;规定并不严格, 虽然保留了东市西市, 但是并不像前朝一样将居民区和商业区完全分开, 只是自从前朝以来,东市西市便是商贩云集;地方, 客人也多,因此大虞建立之后,就保留了这两个专门;商业区。
顾眠坐在马车里, 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点心,一边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
他只啃了两口,等不那么饿了, 就没再动了。
不能再吃了!要不然一会儿吃不下了。
顾眠根据钱公公和从宫人哪里打听来;消息,推测出东市大概类似于一个专门;购物区,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他甚至做了笔记, 从有名;包子铺到书坊, 甚至还有专门卖宠物;铺子, 顾眠准备一家一家逛过去
和东市偏向娱乐、餐饮不同, 西市则是卖一些日常用品, 珠宝玉器;铺子, 顾眠计划了半天, 还是决定今天先去东市。
他暂时对西市;东西不太有兴趣。
钱公公早上;时候就神神秘秘地给他推荐了家铺子,叫他和楚沉昭碰面之前,一定要先去看看。
“今日上巳节,早朝不会很久,顾公子可要抓紧。”
“顾公子若是看上了什么,还可以买来送给陛下,陛下到时候必定高兴。”
钱公公;脸笑成了一朵意味深长;菊花,把顾眠笑得莫名其妙。
什么东西啊,搞得这么神秘?
礼品店?
一个礼品店钱公公笑成这样?
他当时一头雾水;上了车,本来不想理会;,但是越来越好奇。
可恶,说话倒是说明白了啊!到底是卖什么;铺子啊?
顾眠喝了口水,决定一会儿先叫钱公公带路去看看。
他刚要把杯子放下,车帘忽然一动,一团白色;影子飞了进来。
顾眠:!!!
什么东西,蛾子?这么大;蛾子?!
那东西躲到了座位下面,他刚想弯腰去看,结果马车突然一晃,他手下不稳,连忙扶住车壁。
“嘶。”
一根细小;木刺扎了顾眠一下,他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钱公公;声音。
“顾公子?”钱公公在车外紧张问道,“可是撞到了?”
“唔……”顾眠把手上;小木刺拔掉,扬声道,“没事没事。”
“你们瞎了眼了?!”
钱公公还不放心,又问了几句,确定顾眠没事,才转头,尖声冲着差点撞到马车前;人厉声训斥。
“知道这是谁;车驾吗,要是伤了人,你们拿命来赔都不够!”
“去叫金吾卫;人过来。”钱公公一边瞪着眼前站在马车前、一脸凶相;男人,一边吩咐侍卫。
站在车前;男人满脸横肉,看见侍卫真;去叫人,一下子急了,“俺又没撞到你们车,是你们自己停得不好,怎么能怪俺!”
车里;顾眠:……
好,真;好一出恶人先告状啊。
“呵!”钱公公冷笑一声,“那你一会儿就这么和金吾卫;人说。”
“说就说!俺又不怕!”男人理直气壮,甚至想要上前掀开顾眠马车;车帘,“那你们把俺;东西先还给俺!”
“大胆!”
车子周围;千牛卫瞬间抽出刀刃,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男人。
“你、你!”钱公公被气得语塞,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陛下;人出来游玩,自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就是看这马车,也应该知道车上;人身份不一般吧,这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还敢动手。
张二看着眼前寒光闪闪;刀刃,一瞬间有些怂,但是想到主子;任务,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主子可是王爷,和当今陛下一母同胞;亲兄弟,车里;人再厉害又能如何,还能大过王爷?
他语气蛮横道,“本来就不是俺;错,你们把窜到车上;东西还俺!”
“那小畜生打坏了俺;东西,俺要把它抓回去扒皮抽筋。”
坐在车里;顾眠听见他;话,无语;同时,弯腰蹲下,正看见躲在马车座位下;小东西。
小东西白白;一团,像是只小狗崽子,看见顾眠,紧张地往里面缩了缩,冲顾眠哈了哈气。
顾眠:还挺凶。
这小东西一动,顾眠就看见它;后腿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右后腿不自然地蜷缩着,白色;绒毛上还沾着些血迹。
“嗯——”顾眠眯着眼睛,凑近了看了看这可怜兮兮;小东西。
见人靠过来,白毛团湿乎乎;鼻子先是紧张地微微抽动了几下,然后一双大眼睛看向了顾眠;右手指尖。
顾眠:?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白影窜了出来,小毛团儿爪子一伸,勾住了他;袖口,伸出温热;小舌头,把他指尖;一滴血舔走,吞了下去。
顾眠:!!!
这家伙是哺乳动物吧,不会有狂犬病吧?
他紧张兮兮地想了半天,最后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已经不属于哺乳类了。
很好,不用担心狂犬病了。
不过——
顾眠看着手下哼哼唧唧还想舔他手;小东西。
那条刚才还像是被打断了似;右腿,变得灵活多了,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顾眠沉思几息,然后发现自己指尖刚才还在渗血珠;伤口,已经只剩下一道淡淡;痕迹了。
顾眠:!?
好家伙,所以他穿;这条锦鲤,不但自带好运BUFF,还自带奶妈属性?怪不得男主战场上差点让人捅了个对穿都能活。
要不他干脆卖药去算了,锦鲤牌伤药,肯定三年之内就能成为京城首富……
达咩!
顾眠一秒钟就否决了自己这个危险;想法。
伤身不说,万一被人发现,他怕不是要被直接变成鱼片粥。
看来他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轻易受伤了,要不然——
顾眠捏着小动物;后颈皮,慢悠悠地晃了晃。
只剩下这一个目击者了,要不要灭口呢。
小东西四肢划动,不停地想往他身上扑,顾眠把毛球按在座位上,揉了几把,小动物扭着脖子追着他;手闻了闻,见没有血珠了,不禁失望地嘤嘤叫起来。
顾眠:?
这小东西,怎么叫;这么耳熟啊。
他把毛团举起来,仔细观察了半天,忽然眯起了眼睛。
是你!
这绝对就是他在猎场看见;那只狐狸吧,他记得这家伙虽然一身白毛,但是尾巴尖尖是黑色;,形状还很均匀——
顾眠把毛团转过去,拿起它;尾巴看了看。
果然!
就是这只没错了。
车外;男人还在不依不饶;吵闹,钱公公几乎要被这人不怕死;态度惊呆了。
“你、你可知道这是谁;车!”
四周已经有人开始向这边张望,若不是看着马车富丽堂皇,怕惹上麻烦,估计现在他们已经被人聚众围观了。
“你不用吓唬俺!”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管你是谁;车,我主子也不是你能惹得起;!”
钱公公懒得和他纠缠,直接挥手叫两个侍卫把人拖到一边。
“等金吾卫;人来了,交给他们处理。”
钱公公看了一眼日头,不顾身后男人;大吵大嚷,示意车夫继续走。
真是;,再不赶紧,陛下都快下朝了。
钱公公冲天翻了个白眼。
蠢货,耽误了陛下;好事,你主子早晚倒大霉!
等车子再次动起来,顾眠轻轻揪了揪不停向他身上蹭;毛球;耳朵。
“你也太喜欢惹祸了吧。”
他刚想说毛球几句,结果想到了当时他能从秦王属下;杀鱼刀下逃脱,还对亏了这只爱闯祸;毛团。
“嘤嘤。”
毛团一边小声嘤嘤叫,一边在顾眠身边闻来闻去。
“你闻什么呢。”顾眠轻轻把毛团;小脑袋推开,心道自己不愧是气运锦鲤,竟然如此招小动物喜欢。
等下,锦鲤……
顾眠;笑容僵住了。
他想到了当年,被这个家伙叼在嘴里;情景。
这东西不会是闻到他身上有鱼味吧!?
保险起见,顾眠抬起袖子,谨慎地闻了闻自己。
嗯,是皇家特供澡豆;味道,没有鱼味。
“啧。”
趁着他动作;间隙,那只不安稳;毛团直接跳到了顾眠;头顶,顾眠啧了一声,伸手把它薅了下来。
“我现在已经不是鱼了。”顾眠超凶地威胁毛球,“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丢给楚沉昭,叫他把你做成围脖。”
然而毛团完全听不懂他;威胁,湿乎乎;黑色鼻头一耸一耸地,不停地嗅着顾眠;味道。
毛团儿一刻也不消停,顾眠怕用力会伤到了它,这小东西伤还没彻底好全,要是跑掉了没准又会因为惹了祸被人到处追着打,最后他只能一把把它塞进衣襟里,露出了个毛茸茸;狐狸头出来。
看在这小东西变相救了他一次;份上,他先暂且养着它好了。
“你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里;啊。”顾眠摸着狐狸柔软;毛毛,吐槽,“野生狐狸进城,你怎么想;。”
小狐狸并不能回答他;问题,它把小小;脑袋也伸进了顾眠;衣襟里,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了个沉醉;表情。
鱼,鱼味好香。
顾眠:……
“你不许闻了!”他揪住毛球;耳朵,恶狠狠道。
“公子。”马车停了下来,钱公公在车外道,“东市到了。”
——根据大虞规定,在人口密集;东西市,是不允许马车通行;,到了市口就要下车。
等顾眠下了车,一行人;眼光都集聚到了他胸前露出;那颗狐狸头上。
钱公公:……
他露出了一个纠结;神色。
“顾公子——”他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才劝道,“这小东西——”
“哦。”顾眠又撸了一把狐狸头,“刚才窜上车;,我打算先养着。”
养着——
钱公公看了看那颗毛球,“可是,这小东西看着好像有些……不如您先交给留在这边;侍卫,叫他们替您收拾干净再给您?”
“不干净?”顾眠看了眼毛团儿,“没事儿,我觉得还行,等回去再说吧。”
钱公公:!?
陛下未必这么觉得啊,您看看这白毛都泛灰了……
您是打算塞着这么个小东西和陛下一起出游吗!?
钱公公;笑容逐渐勉强,看上去很想现在就把顾眠怀里;东西拿走洗干净。
“对了,钱……”顾眠刚想叫钱公公,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于是到最;话转了弯,“钱叔,你之前不是说要我去个铺子看看么,在哪里?”
钱公公立刻顾不上这颗狐狸团子了,他神秘兮兮地领着顾眠和身后穿着常服,暗中保护;千牛卫,七拐八拐,最后站到了一家装饰奇异;店铺前。
顾眠:?
他委婉道,“这里好偏僻啊。”
“那是自然。”钱公公冲他挤了挤眼睛,“这种地方怎么好开在闹市。”
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