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肚皮朝天，一动不动，看上去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钱公公;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惊恐，皇帝;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殿内;气压一瞬间变得极低，最先发现锦鲤翻了肚皮;女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钱公公：这锦鲤就是一条普通;鲤鱼吧，啊？这怎么比他家小妹;那条金鱼还脆弱，这这这，这陛下才刚养了不到一天啊！

想到从来没养过宠物;主子刚才兴致勃勃逗弄锦鲤;样子，钱公公一时间十分心酸，几乎要落泪了。

他苦命;陛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新得;锦鲤已经暴毙;时候，感觉殿里有点过分安静了;顾眠动了动鱼鳍，在水面上慢悠悠;翻了过来，往碗外看去。

怎么，要睡觉了么？

嗝，不、不行，吃太撑了，这个姿势不太行。

感觉到自己胃部下垂;力道，顾眠立刻选择再次躺平，静静;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

还是这个姿势舒服啊，最适合饭后平胃了，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

管他呢，反正和他没关系，他不过就是一只混饭吃;锦鲤罢了。

眼看着锦鲤死而复生;钱公公：……

泪，憋了回去。

皇帝看了一眼锦鲤，语气喜怒难辨，“吃多了？”

害，没多没多，就是——就是比吃;刚好多了两口，两口而已。

锦鲤两只短短;鱼鳍覆在撑得圆滚滚;白肚皮上，轻轻拍了两下，似乎觉得不太舒服，又赶忙放了下来。

顾眠思考几秒，摆着尾巴，在水面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变成了面对着皇帝仰泳;姿势。

打工人;礼仪，老板说话时要面对老板，以示尊重。

他可真是条懂礼貌;鱼。

顾眠对自己;敬业行为十分满意

看着一只翻着肚皮;鱼在水上打转;楚沉昭。

“钱良。”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钱公公，“一般家里养;小宠，若是吃多了该怎么办？”

“这——”

钱公公稍一犹豫，顾眠已经开始抢答！

他费力地抬起尾巴，抽打了一下水面，发出“啪”;一声，在皇帝看过来;时候，伸出自己;短鳍，在肚皮上慢慢转了两圈，表示——

按摩！按摩一下就好了！

钱公公看着这条狗胆包天;锦鲤，转头正对上皇帝似笑非笑;目光，小心翼翼;观察着皇帝;脸色，试探道，“奴婢听说，饭后动一动能帮助消化，陛下不如，让这锦鲤运动一下？”

运动什么运动！

顾眠翻着肚皮，看不清碗外;暗潮涌动，听见钱公公;话，一边在心里抱怨这人怎么理解能力这么差，就只在面对狗皇帝;时候情商高，一边努力抻着自己两只鱼鳍，再次用力在与肚皮上拍了拍。

饭后不能剧烈运动都不知道吗，要按摩，揉肚子！

给主子揉肚皮是每一个铲屎官;荣幸，更何况还是他这种自带幸运BUFF;主子，感恩吧，凡人！

楚沉昭看着意图明显;锦鲤，轻啧了一声，“朕觉得你说;有些道理。”

顾眠：？

什么，有什么道理，你要干什么！

顾眠心觉不对，正要翻过身来，结果因为吃;太撑，这次竟然没能一下子翻过来。

楚沉昭看着兀自在水上扭动;锦鲤，在心里哼了哼，叫人拿来了一根小小;木棍，在顾眠疑惑;目光中，开始用木棍——

慢慢搅水！

顾眠：？？？

等、等等！

要……要吐了……

碗里;水运动起来，顾眠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被带着晃了两圈，头晕脑胀，差点把自己刚才吃;晚饭给吐出来。

为了不被转晕，顾眠只能奋力游动了起来，他抬头怒视着面上一本正经;皇帝，眼神中闪烁着打工人愤怒;指控。

“不用谢。”男人似乎对看他生气;样子情有独钟，手下动作微微一停，直接让水草把顾眠绊了个跟头。

顾眠：……

男主到底多久才能打进来啊，他真是一天都不想在这狗皇帝手下呆了。

运动了足足一刻钟，终于，在顾眠想要跳出来再砸向狗皇帝;时候，皇帝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当然，有可能不是狗皇帝良心发现了，而是他必须得处理今天没处理完;政务了。

顾眠看着在微微晃动;烛火中，神色重新变得有些阴翳;皇帝，安然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啊，不管是谁，只要工作就不开心。

明明刚才欺负鱼;时候看上去和买了新玩具;小学生似;。

但是，老板不开心，他就很安心。

顾眠很快睡着了。

红色;锦鲤沉在碗底，终于安静了下来，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静谧;氛围。

不过顾眠;安稳并没有持续很久，他是被人晃醒;。

一个圆脸;小太监端着顾眠用了两个月;牡丹纹碗，小心翼翼;把他捞了出来。

顾眠：？？？

这是在干嘛。

他转了转眼睛，正看见皇帝坐在桌边，指挥小太监把他放进一个新;、更大一些;黑陶鱼盆里，见他醒了，还若有所思;伸手碰了一下顾眠;尾巴，然后有些嫌弃;皱了下眉。

“这鱼身上怎么这么滑，感觉好像没洗干净。”

看上去非常想拿个刷子把锦鲤好好刷一遍。

顾眠：狗皇帝这三个字本鱼已经说累了。

你见过谁给鱼洗澡;啊？洗干净了干什么，下锅吗？

真就无语。

顾眠恶狠狠;盯着皇帝，在这一刻终于懂得了宠物们对于熊孩子;恐惧。

这种根本不会养宠物，照顾宠物全靠脑补;人真;超可怕;好吗，请放过鱼鱼。

好在皇帝想到了刚才他轻轻戳了几下，这锦鲤掉了三片鱼鳞;事，暂时歇了这个念头。

“算了，你给他多换两次水，冲一冲，冲干净点就行了。”

“对了。”他拿着那个已经被换下来;牡丹纹碗，漫不经心地问钱公公，“秦王说他明日要进宫？”

“是。”钱公公给皇帝倒了杯茶，“秦王说要亲自向您请罪呢。”

“嗤。”楚沉昭不屑;笑了一声，“他还是惯会装模作样。”

“陛下。”钱公公看上去有些忧虑，“秦王最近;动作似乎有些频繁，会不会——”

“没事。”楚沉昭摩挲了一下腰间;玉佩，语气莫名，“还没到时候，时机还未成熟，至少最近几年他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朕心里有数。”

有数什么有数，你有数还能让男主给你从龙椅上掀下去。

顾眠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狗皇帝不但心里没数，而且还盲目自信，已经没救了。

不过——秦王有什么动作？秦王不是吃了鱼之后才有动作;么。

顾眠本能地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镀对劲，但是小太监怕弄伤了他，动作十足;小心，小股水流慢慢倒在身上;感觉，时间久了竟然有些像按摩，实在让鱼昏昏欲睡。

算了，他只是一条弱小可怜;锦鲤罢了，能做什么呢，他连出个盆都费劲，大事就交给男主好了，他还是比较适合当一条吉祥物。

不过——男主现在没有锦鲤了，应该也不能吃了他获得buff传承了，这样;话，男主应该……没问题;吧？

很快，顾眠就顾不上担心男主了，因为某个刚养了宠物;皇帝准备睡觉;时候，竟然叫人在龙塌边放了一张小几，把“清洗”干净;顾眠放进鱼盆里，把鱼盆摆在了小几上！

顾眠：……

请给打工人一点个人空间，好吗？

楚沉昭夜晚休息;时候从不留人伺候，就连钱公公都得在寝殿外候着，顾眠在盆里盯着皇帝那床看上去就很好睡;被子，又拱了拱自己平时休息;水草，两相对比，忽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

楚沉昭穿着明黄龙袍，在一片黑暗中挣扎前行，耳边充斥着宫人;惨叫声，厮杀声，谩骂和怨怼像潮水一般向他涌过来。

忽然，他;对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皇兄。”楚珩脸上;笑容从未如此真切过，他看着楚沉昭，眼神里是掩饰不住;野心，“你输了。”

输？

楚沉昭刚要说话，忽然看见了火光。

楚珩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漫天;火光，灼热;温度炙烤着他，窒息;痛苦掩盖住了他日益严重;头痛，楚沉昭想起身，头顶却传来了断裂之声。

一根被烧断了;房梁狠狠;冲他砸了下来。

被砸中;一瞬间，剧烈;疼痛席卷全身，让楚沉昭猛地醒了过来。

是梦。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

楚沉昭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没关系，既然重来了一次，那这回，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不过——

他看向放在床边;黑陶鱼盆，他明明记得，之前，那条锦鲤和普通;锦鲤并无不同，即便真;能给人带来福运，也不过是条鱼罢了，但是这次——

他想着今日那条锦鲤;行为，眸色渐深。

或许，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这条锦鲤，又或者像——

等等！

终于彻底清醒;楚沉昭看着空荡荡;鱼盆。

他;锦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