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3 男人音调沉而哑, 哄劝诱引地索吻,咫尺之遥,许芳菲看着他浓密的眼睫轻微扇动, 像是乌鸦的黑色羽翼。 扇啊扇, 扇得许芳菲心里痒痒的。 是,她双手捧起郑西野的脸, 认真地吻上去。 郑西野才抽过烟,他嘴里的草莓味非常浓郁,混杂着尼古丁的微呛,蛊.惑神经。她生涩而虔诚, 粉色的小舌尖触到他的唇,敲门一般,在他下唇瓣上轻舔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到他懒洋洋张开双唇,她才淑女又羞涩地往内深入。 和喜欢的人接吻着实是件考验人的事。考验人的胆量,考验人的肺活量,考验人的技巧, 考验人的耐心。 许芳菲边亲, 边用心地回忆, 他吻她时的一贯步骤,试图参考,学习一下。 回想几秒之后,又囧囧地放弃。 郑西野的做派风格,自古难模仿,连亲吻她的时候是如此。攻势强硬霸道, 每一次,他夺去她所有氧气, 逼得她呜呜声,自己却永远游刃有余。 蛮横的掠夺之后是点点滴滴的细泉,狠狠欺负之后再给很多颗糖,温柔到不思议。 许芳菲学不来他的式,只好自己摸索。 郑西野很有耐心,大手托住怀里的姑娘,不急不躁,有一搭没一搭地迎合着唇齿送过来的亲吻。 爱的小生物,做什么事都惹人怜爱。 软软的小舌头探入他齿关,像在偷摸狮的尾巴。谨慎地在门齿上轻触两下,见他没什么反应,胆才逐渐大点儿,笨笨地往里钻,找到他休眠状态的舌,窘促地贴贴。 然后不知道还能干嘛,一直这么贴着。 半钟后,郑西野没忍住,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来。 他难得有这么好的耐性,把主导权部交到她手上,让她主动亲一次他。没想到这宝贝疙瘩跟个小呆瓜似的,舌头往他嘴里一堵没下文。 堵堵吧,她接吻不知道闭个眼睛。 乌黑晶亮的眸粲然生辉,圆溜溜的,仿佛两颗沾水光的紫葡萄,瞬不眨又郑重其事地望着他。 郑西野耷拉着眼皮瞧着她,被她一看再看,心都给看化。 两秒后,他勾住石化的小舌轻轻往外推,走几步,反过身,态闲闲地便将小姑娘压在酒柜旁边的墙壁上。 “你在干嘛。” 郑西野垂着眸,视线直勾勾落在许芳菲脸蛋上,“打算把舌头放我嘴里放一晚上?” 许芳菲听他在嘲笑她,双颊热,支吾道:“不是你让我亲你吗。” 郑西野:“你这样亲我?” 许芳菲卡壳,愈发窘促:“我是记得嘴巴要动,但是我一贴住你的舌头,忘记具体怎么动。” 这说法幼稚青涩里又带着些暧.昧,配上小姑娘诚挚纯洁的眼神,反差感强得离谱。 郑西野眸色霎时深不见底。 他懒得和她争。一句话没说,低头便咬住她的唇。 本来还想忍一忍,再当个好老师,教一教。 算。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啃她一会儿。 饿这么几天,活色生香的小猎物在眼皮底下,天知道,多克制半秒钟都是郑西野身心的折磨。 这个吻摒弃空气,许芳菲忘呼吸,郑西野干脆不呼吸。 他把她摁在墙上重重地亲,亲着亲着,指尖触及冰冷坚.硬的墙壁,怕硌得她脊背疼,便又将她娇小的身整个儿往怀里一搂,抱起来。 军区家属院这套房没多大,郑西野人高腿长,从酒柜这里到卧室,他最多走十几步。 是十几步的距离都嫌远。 怀里的女孩跟个小松鼠一样,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别的原因,她腮帮微鼓,眉心微蹙,转着脑袋想躲开他的唇。裙和他的衬衣摩擦,窸窸窣窣。 郑西野是最顾及许芳菲感受的,这会儿有点不想管。 他太渴,太躁。离别几日的想念被这暮色、和她清甜的香味,没有边界地扩大。 血液里有火,骨头里有火,喝水冲澡都浇不灭,急需得到这个小姑娘的安抚。 旁边是黑色皮沙发,郑西野单手将防尘罩呼啦一扒,轻轻柔柔将怀里的小娇娃放上去。 然后把人压在沙发上,继续炽烈地吻。 “教导员,你一下……” 空里响起一个声音,是慌乱紧张的,但郑西野的大脑选择性忽视她的慌张,只识别其中的温软甜腻。 他放开女孩的唇,迷恋地吻上她的耳珠,颈侧。 “郑西野,我在跟你说话!” 那个声音又拔高一些,这次语调除去无措,还有几窘迫和严肃。 “嘘,乖崽崽,我的小宝贝。” 他唇往下游移,终轻柔地应她,哄道:“我很想你,特别想特别想。我只亲十钟。” “……” 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极点,拥有情侣之特殊的默契。许芳菲瞬便听他想干什么。 许芳菲加慌张,面红耳赤地坐起身,伸手去抱郑西野的脖,试图阻拦他。 她羞斥:“阿野,你冷静点。哪有人一见面这样的,不行不行。” 此时此刻,气血上脑的男人哪听得进这些。她羞愤的抗议,郑西野充耳不闻,一只手便轻易而举扣住她两条纤细的手腕,力道柔缓却不容挣脱。 他眼眸幽深,执将头埋低。 短短几秒,许芳菲脸红到整颗脑袋都快爆炸,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他脸上,超大声:“我在生理期!” 郑西野:“。” 一嗓吼完,偌大的客厅万籁俱寂。 被鬼火冲昏头的男人微微一愣,终清醒过来。动作顿住,眼帘抬高几。 许芳菲那个窘呀,简直恨不得哼哧哼哧挖个洞,噗一下躲进去。她抬手捂住红透的脸,只敢透过手指的缝隙悄悄看郑西野。 这一看,换她怔住。 郑西野白皙的颊浮着薄红,饱满冷白的耳垂浮着薄红,眼睛是黯得怕,几乎只剩下满目的沉黑幽邃。 许芳菲根据往经验,立刻判断,这是他已动.情到极点的特征。 沉默,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半晌,许芳菲才艰难地清清嗓,囧囧低声:“今天是第一天。” 生理期? 男人略微皱下眉。 几秒之后,郑西野再次做一个令许芳菲措手不及的举动——他两只大手同时伸过来,握住她纤细的腰,轻轻往上一托,竟直接将她提溜起来,站在沙发上。 皮沙发非常柔软,脚在上面飘飘的,虚虚的,踩不实。 许芳菲站起来得太突然,重心不稳,两手摇晃下,低呼一声便往前扑。 郑西野身材修长,坐高高,她扑过去,顺理成章便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 “……”许芳菲脸红,下识想放开他,往后退。 “别动。”郑西野却淡淡地说。 他脑袋在姑娘怀里,十指还放在姑娘腰上。扶她站稳,垂着眸,将高挺的鼻梁往她身上贴紧,轻轻,仔细一嗅。 果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很淡很淡,被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和丝丝薄荷味遮盖,几近无。 郑西野这下确定。 小崽没骗他,她的的确确是在生理期。 须臾光景,他在心里遗憾地叹口气,眼里的暗潮逐渐褪下。 “我记得你不是这个日。” 郑西野有点疑惑,说话的同时将她重新捞回来,放到腿上抱好,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垂眸,在她小脸上端详:“怎么延迟这么久?” 小姑娘闻言,显很诧异,眨眼惊呼:“你还记得我每个月的生理期?” “嗯。” 郑西野语气如常:“你大一的时候,有一次生理期在超市买卫生巾,刚好我在。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是月初,3号。” 他如此细致,留着关她的点点滴滴、细枝末节,这令许芳菲颇为外。同时,又感到欢喜而甜蜜。 许芳菲嘴角浅浅往上勾,伸手抱住他的脖,笑着随口道:“之前感觉你又好.色又混球,像个情场老手,但是通过这件事,你没交过女朋友的事实一下暴露无遗。” 郑西野:“。” 郑西野挑挑眉,手指在她小耳朵上轻轻一掐,带着惩罚味:“我说你这小姑娘,成天好的不学学坏的,谁教你这么阴阳怪气说话?” 许芳菲抬手,嗖一下捂住耳朵,小声回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么坏,我跟你处象,学坏不是很常。” 郑西野凉嗤一声,不予争辩,逮住小丫头的腰窝是一顿挠。 许芳菲打小怕痒得厉害,这会儿被他扣在怀里,仿佛砧板上的鱼肉,想躲都没地儿躲,痒得眼泪都来,哭唧唧地讨饶:“别别别,我错。” 漂亮混蛋笃悠悠的:“你错哪儿?” 许芳菲:“我不该说你坏。” 混蛋修长的指尖滑过她锁骨线,贴近她,淡声:“我坏吗?” “不坏。”为求脱身,许芳菲只能昧着良心胡说八道。顺便两手一环,抱住他脖,脸蛋贴上去很没息地蹭蹭,小猫咪似的,夸奖:“教导员最好最好。” 郑西野这崽的猫猫蹭受用得很,满,低头在她唇瓣上咬口,道:“继续说你的时问题。” 许芳菲头埋在他颈窝里,柔声道:“女生的生理周期只是一个月左右,并不是刚好一个月。” 说到这里,她有点不好思,脸蛋红扑扑,声音低几:“我生理周期只有二十七天左右。” 郑西野听完,不动声色地记下。 他停顿几秒,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又说:“我鼻比较灵,之前你生理期我都能闻到。为什么这一次气味这么淡?” 提起这个,许芳菲霎时窘,嗫嚅好一会儿才小声回复:“是因为我发现你好像……闻到,我觉得很尴尬,所换一种卫生巾用。” 郑西野想起刚才那丝若有似无的幽凉气息,问她:“有薄荷香味的?” 小姑娘点点头。 郑西野在她羞红的脸蛋上轻咬一口,漫不经心道:“你身上的所有味道我都很喜欢,没必要特遮掩。” 许芳菲被这奇葩的说法呛到,黑线脸,低斥:“郑西野,你够。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不常?” 郑西野淡淡地说:“你是我亲媳妇儿,我喜欢你的味道有什么不常。” 许芳菲:“……?” 郑西野一本经:“这位崽崽小同志,好好听教导员给你科普。在自然界,雌性生物的气味大多能让雄性生物兴奋,比如狮、猎豹、狼,都如此。这非常常,是大自然的规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666。 这个大色.狼,歪门邪理一大箩筐,许芳菲永远都说不过他。她无言,只能呵呵两声,敷衍道:“好的,教导员你说什么是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黑夜已完将世界吞噬。 屋里一盏灯没开,光线昏暗。 男人和姑娘姿势亲密地窝在沙发上,气氛着实旖旎。 许芳菲被郑西野面面抱在他腿上,感觉到他棱角的下巴在她脸蛋上轻轻地刮,刮刮刮,浅浅的胡茬刮得她痒,噗嗤笑着,往他肩窝里躲。 卿卿我我闹会儿。 郑西野握住许芳菲的腰,将她从腿上提起来,轻轻放在旁边。不料,刚离开他怀抱,小家伙又黏糊糊地贴上来。 郑西野微诧,低头亲亲她的前额,柔声:“怎么?” 小姑娘脸蛋在他怀里蹭,忽然嘻嘻一笑,道:“好开心。” 郑西野扬眉:“开心什么。” 许芳菲仰起脖看他,眼眸在发光,甜甜地回:“我要帮我们所的干事去狼牙交资料,这次,我和你一起去晋州。” 郑西野有点纳闷儿:“你因为能去晋州,所这么开心?” “当然不是。”许芳菲脸微红,嘀咕:“我开心,是因为去晋州差,自己和你多待一段时。之前想到你马上假期结束要回晋州,我难过得饭都不想吃呢。” 这个答案飘进郑西野的耳朵里,瞬令他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他勾勾嘴角,抬高她的脸蛋,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咬一口,轻声问:“你们单位让你什么时候走?” 许芳菲说:“应该是天。” 郑西野闻言,眉心很轻微地皱下。 许芳菲注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解:“天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郑西野瞧着她,目光柔和得宛如暖溪:“只是本来我打算,这次回晋州之前,带你去陵园看我妈。” “呀!”许芳菲跟着皱起脸,烦恼道:“那怎么办。我们所的干事已经说让我天启程,估计时来不及。” 郑西野柔声安抚:“这次去不下次,来日长。” 许芳菲咬着唇,左思右想,半晌没想什么好的解决案,只好小肩膀一垮,丧丧点头:“只能这样。” 郑西野察觉她的失落与惆怅,伸手在她脸蛋上轻捏两下,哄道:“好,崽崽,别愁眉苦脸。我妈她的宝贝儿媳妇这么多年,不在乎多几个月。” 许芳菲脸一热,抿嘴腼腆地笑下,柔柔应声:“嗯。” 郑西野亲下她的唇,续道:“现在你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事,一定要坐在我腿上说?” 许芳菲愣神瞬,不解:“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郑西野:“我刚才把你抱下来,你不是马上又腻腻歪歪钻回来吗。” “……”许芳菲卡壳,回忆起几钟前自己抱着他不撒手的一幕,顿觉窘迫不已。 她面红耳赤说句“没”,紧接着便手脚并用,从他怀里逃似的溜去。 郑西野眼底蔓延着笑色,没说话,从沙发上站起身,而后便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向洗手。 许芳菲在背后问:“你要洗澡吗?” 这才七点多,这么早? “嗯。” 郑西野脱上衣随手丢进脏衣篮,露大片精壮紧硕的背肌,头不回地淡声说:“从见到你开始跟块铁似的。再不冲个冷水澡,我怕自己充血致死。” 许芳菲:“……” 郑西野说完便继续脱衣服。浴室的门不关,毫不避讳背后还有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脱完上衣脱裤,大大。 光裸结实的大长腿踏进淋浴。要开花洒,背后忽然响起一道软软的嗓音,支吾唤他名字:“阿野。” “……”郑西野一滞,挑眉缓缓回头看,带着疑问。 小崽忐忑而拘谨地站在浴室门口,脸色如火,两只小手揪着浅色长裙。不敢看他,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声若蚊蚋地给建议:“不然,还是我帮你?” 闻声的刹那,郑西野眸中暗光凝聚,右手食指猛的一跳。 小崽非常纠结非常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稳。她睫毛颤啊颤,嗫嚅道:“当然,这只是我单面的提议。如果你不需要,当我没……” “崽崽,”郑西野盯着她,哑声打断:“过来。” * 第二天一大早,干事王珂将收齐的报名表交给许芳菲,并再三叮嘱她,务必亲手将所有资料交给狼牙大队的接人员。 许芳菲点头应好。 下午两点多,她便和郑西野一道启程,搭上由云城飞往晋州的航班。 晋州和云城一样,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只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从历史文化到饮食习惯,各面都存在不小的差异。 下飞机,许芳菲跟在郑西野身旁走机场,来到接客区的租车站台。 很快便有一辆租车驶来,在两人身前停下。 上车,郑西野报上目的地地址。 租车师傅听后一愣,下识回头朝两人看眼。见这年轻人男俊女美气度不凡,便乐呵呵一笑,用夹杂着晋州言的普通话说:“帅哥,你说的那个地址,那附近好像部是部队啊。” 郑西野很淡地笑下,语气客气而疏离:“是的,是那儿。” 闻听此言,司机脸上的笑容瞬灿烂,随口问:“你们俩都是当兵的吧?” 许芳菲弯起唇,温和地回道:“您怎么知道?” “我咋不知道呢,我前是汽车兵哦。”司机师傅开着车,半带感叹半带玩笑,“你们俩从走路的姿势,到说话的神态,每个细节都是个兵。” 许芳菲感到很新奇,轻轻笑起来:“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 司机师傅的表情便流露一丝得,道:“那是你们当兵时不长,我是老兵。看人不一定准,看兵准得很嘞!” 来晋州见到的第一个当地人,便如此热情友好,许芳菲这座城市的初印象谓当不错。见这位退役的老兵师傅面善又活泼,便又问:“师傅,您前是在什么地当汽车兵呀?” 司机师傅顿下,回答:“我在青海那边,高原上。” “哇。”许芳菲由衷感叹,“高原汽车兵很厉害的。” 眼瞧着这个漂亮的年轻女兵一脸崇敬,司机师傅不由有些不好思。他挠挠头,谦虚道:“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路上,许芳菲和老兵师傅随口闲聊,郑西野则程都很安静,几乎没有参与这番话。 一个小时后,租车从宽阔大道上转个弯,沿一条曲折小路颠簸数数钟,前视野便豁然开阔,现一个广袤无垠的军用机场。 数架军用直升机盘旋在驻地上空,螺旋桨刮起一阵接一阵的巨大音浪,场面甚为壮观。 这时,郑西野才终开口,淡淡地说:“师傅,在前面停吧,谢谢。” 下车,许芳菲和司机师傅挥手道别。 租车在宽敞地带掉个头,绝尘而去。 许芳菲在原地环顾四周,惊愕地睁大眼睛:“这一大片都是你们单位?” “我们这儿有个军用机场,所占地比其它单位会大一些。”郑西野一手将许芳菲的小行李箱拎起来,一手提着自己的行李包,往一条林荫路向动动下巴,道:“大门在这边,走吧。” “我的箱给我吧。”许芳菲见他两手不空,连忙伸手去接,“我自己来拿。” 郑西野胳膊一侧便将她的小爪挡开,随口回道:“又不重。你拖地上走着还慢。” 许芳菲拗不过,只好叹口气收回手,乖乖跟在他身边。 走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狐疑道:“。刚才在车上,我和师傅聊得那么开心,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 郑西野目视着前,脸色清冷:“习惯。” 许芳菲不解:“什么思?习惯不说话?” “当年我进狼牙,受的第一项训练是闭嘴。”郑西野说着,侧目淡淡看她一眼,“你知道是怎么练吗。” 许芳菲摇摇头。 郑西野:“模拟很多情形,醉酒、药物、严刑逼供,要求是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能说。” 许芳菲一下愣住。 “没办法。” 郑西野挑起嘴角,扯个懒耷耷又漫不经心的笑,“狼牙的人密级太高,知道的东西太多,境内外的不法为撬开我们的嘴,会无所不用其极。只有经受住所有考验,我们才能守住秘密,守住底线,守住国门。” 这番话,他轻描淡写,没有刻描绘其中的不易与艰辛,许芳菲却听得格外揪心。 心脏紧紧地生疼。 许芳菲望着郑西野冷峻淡漠的侧颜,忽然说:“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经历这么多背负这么多,一定很难吧。” 郑西野静静,侧过头,视线定定落在姑娘清丽白皙的小脸上,目光很深。 片刻,他轻声说:“其实很多年前,我曾有过质疑和消极。你知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坚持下来的?” 许芳菲想想,说:“不知道。是什么?” 郑西野说:“是因为你。” 许芳菲诧异:“我?” “。你。”他答。 “……我不是很白。”她不解地失笑。 郑西野直勾勾盯着她,缓慢道:“那年我在喜旺街看见你,突然白,我们这群人存在的义。” * 这天下午,许芳菲便将王珂干事交到她手上的东西,原封不动交给狼牙大队这边的接干事张晨。 交接工作完成后,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当即便给王珂回一通军线电话,说:“王干事,东西我已经交到狼牙这边。您放心。” “好好好!”电话里,王珂朝许芳菲连声道谢,“谢谢你小许,辛苦你跑这一趟。” 许芳菲笑:“王干事您客气。,请问这边还有其他事情吗,我是需要立刻回来,还是要在晋州再待几天?” 王珂思索数秒,说:“再待几天吧。这些资料还要交到上面统一汇总录档,到时候如果检查来谁的报名表有问题,咱们还得派人去取,麻烦得很。你跟那边的干事多沟通,一有问题,及时处理。” 许芳菲:“好的。” 挂断电话,她拍着心口抿嘴笑,暗暗呼一口气。 张晨干事在旁边打量着这个云城来的漂亮小姑娘,试探问:“怎么样,是不是建议你多留几天?” 许芳菲点点头。 “我猜都是。”张晨脸上绽开笑,“过来交资料的单位,都会让差干部多留几天,免现什么纰漏。” 许芳菲:“嗯。” “行,走吧。我带你去招待所办个登记。”张晨边说边比个请,领着许芳菲往办公楼外面走,又续道,“最近过来咱们这儿差的同志多。你运气还算好的,招待所刚好还剩最后一房,再晚点儿,你只能自己上外面住酒店。” 狼牙大队的营区占地面积极广,肃穆庄严,内部为工作区和生活区两大部,一道铁门阻隔。工作区有办公楼、食堂、靶场、训练场、健身房,生活区则是单身干部宿舍楼及军属家属院。 招待所这个建筑,好巧不巧,刚好在这两个区域的中。 帮许芳菲办理好入住后,张晨干事又热络道:“许芳菲同志,你过来差,每天吃饭那些在咱们单位的食堂吃,直接刷我的卡行。” 许芳菲朝他感激地笑:“谢谢你,张干事。” “谢啥啊,来者是客,我负责和你接,当然得把你照顾好。”张晨又说,“你要是在这边待的时长,周末我还能陪你去转转,晋州是几朝古都,光市区里的景点不少。” 狼牙大队的这个干事,实在是热情好客得过头。 左一句要帮她刷饭卡,右一句要带她游玩晋州,絮絮叨叨,令许芳菲很有几招架不住。 回到招待所房,许芳菲耳根总算落个清净。 环顾四周,这屋陈设简单,窗几净,除洗手外,室内只有一张书桌,两张单人床,和一台大一匹空调。 许芳菲在靠着床沿坐下,然后便掏手机,给郑西野发微信。 许芳菲:叽。 秒回:住进招待所? 许芳菲:嗯。 郑西野:哪个房号。 许芳菲:309。 “……”回复完房号,许芳菲又皱下眉,迟疑地继续敲字:【你在你宿舍里吗?那个,你天黑后再来给我送箱吧。】 郑西野:为什么。 许芳菲:……现还是大白天,营区里到处都是人,你突然跑招待所来,实在是太显。 许芳菲:郑西野同志,别忘我们现在是地下恋,要保密的。【嘘】【嘘】 这条消息发过去,迟迟未再有回复。 ……咦? 人呢?难道忙去? 许芳菲抱着手机迷茫地眨眨眼。五钟后,面依然无回音。 她皱起眉,指尖戳进通讯录,准备给郑西野打个电话。熟料这时,一阵敲门声却响起来,砰砰。 许芳菲讶异,龟速起身打开门。 没回她消息的男人,此刻身上的军装笔挺如画,脸色清冷端,现在她的眼前。手边还摆着她的米白色小行李箱。 许芳菲:“……?!” 许芳菲愕然地捂住嘴。万万没想到,这位她的地下恋男朋友大佬,竟会如此堂而皇之直接冲过来。 震惊只在三秒之。第四秒的时候,许芳菲蓦的回魂。她嗖一下探脑袋左右看看,确定招待所走廊没有第三个人后,才一把捉住男人的胳膊,将他拽进屋。 砰一声关门。 半秒后,想起行李箱还没拿,又嗖的伸手抓回行李箱,再砰一声关门。 郑西野面容沉静,将军帽摘下,丢在一旁,嫌秋季常服有点儿热,又随手将军装衬衣的领带扯松些许。 抬起眼皮看旁边。 他的小姑娘脸蛋上满是心虚,冲到窗户前左右张望,然后刷一声将窗帘拉拢,遮得严严实实。跟做贼似的。 “你怎么这样来?” 拉好窗户,许芳菲才像放心点。她拍着心口,小声道:“不是告诉你大白天很显眼,让你晚上过来吗。” “还不许我来。”郑西野凉声,语调里隐隐透几不满,“我看姓张那小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 许芳菲闻言,哭笑不得,道:“教导员同志,你又在吃什么飞醋。你因为这个所突然跑来?” 郑西野静静,回话:“下要开会。我回办公楼好要路过招待所,想顺道把箱给你拿过来。” 许芳菲狐疑:“你不是还剩两天假期吗?休假期,算住在宿舍里,不用开会才。” 郑西野:“上头提前把我召回。” 闻言,许芳菲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隐约猜到什么,顿足足五秒钟,才问:“又有任务?” 郑西野:“嗯。” 料之外又料之中的答案。 许芳菲垂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她眼底深处的惆怅与不安。这一刻,她心中的某些想法愈发坚定。 静默须臾,许芳菲再开口时,神态语气便皆恢复如常。 她朝郑西野笑下,说:“好的。我知道。” 郑西野的黑眸安静深沉,注视着她,一时没有声。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许芳菲上前几步,伸手在他眼前挥挥,脸色俏皮而阳光,“不是说还要开会,去啊。” 郑西野仍不语。 许芳菲有点奇怪,动动唇想继续催促,面的男人却忽然有动作。 他伸双臂,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毫无征兆,感受到郑西野军装冷冽温度的刹那,许芳菲鼻尖一涩便湿眼眶。 她缓缓抬起双手,抱住他。 许芳菲努力将泪水憋回去,忍住哽咽,语调尽量松快:“这次去多久?” “能两三个月,能大半年。”郑西野回答。 “嗯。”许芳菲弯起唇,手掌探上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我的阿野,一定要平安顺利呀。” * 回到晋州,收假,郑西野便回归到他常的工作状态,忙碌,紧迫,紧锣密鼓,争夺秒,几乎没有任何闲暇时。 许芳菲知道他在做任务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她理解支持,从不会主动去打扰他。 她每天的生活很单一。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换好军装,第二件事,询问张晨干事上级有没有新指示。剩余的时,她会在狼牙大队的营区独自遛弯。 她经过靶场,经过训练场,经过食堂,经过办公楼。遥望每一颗大树,欣赏每一朵小花,吹每个时刻的风,看头顶的每一片云。 她将自己沉浸在这世界。 这郑西野孤军奋战,苦熬坚守近十年的世界。 与此同时,许芳菲在焦急待狼牙大队笔试的通知。她心潮前所未有的澎湃,热烈地期盼,期盼着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狼牙,成为郑西野真义上的战友,与他并肩同行。 然而,郑西野临走前的那个傍晚,梁雪的一通电话,直接将许芳菲的所有期盼打入谷底。 “菲菲,信息已经部汇总完,我们这儿没有看到你的报名表。” 电话里,梁雪感到极其困惑。她告诉许芳菲,今年的初筛报名已经截止,自己翻来覆去找遍所有单位的报名表,确信没看到许芳菲的名字。 挂断电话的前几秒,许芳菲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无助,混乱,而又迷茫,完慌神,第一个反应便是要去问狼牙大队的干事张晨,是否将她的报名表遗漏。 恍恍惚惚冲房门,一个没留神,在招待所的走廊上,与一道高大身影迎面撞。 “、不起……”许芳菲满脑都是自己的报名表,头都没抬,匆匆道完歉便准备离去。 前脚刚迈,手腕便被一股力道钳住。 许芳菲懵懵地回过头。 郑西野一身军装,风尘仆仆,是赶在发前来见他的小姑娘最后一面。看她神色仓皇焦灼,他心都跟着揪起来,皱眉轻声问:“怎么,发生什么事?” “教导员……” 看见他,许芳菲强筑的情绪之墙终溃堤,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她像个丢失重要礼物的小朋友,紧紧捉住他的衣袖,慌乱道:“我报名今年狼牙的选拔,是我的报名表不见。” 然而,郑西野给的答案,令许芳菲始料不及。 他是垂着眸,眼神复杂地凝视她片刻,继而便开口,非常平缓地说:“初筛的所有人员,都要经我的手。你的报名表,是我抽来的。” 许芳菲怔住,震惊得甚至口齿不畅:“为、为什么?” 郑西野低低叹口气,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回招待所房。 关上门。 许芳菲大脑已经空白。她呆呆的,问:“教导员,究竟怎么回事?” “崽崽,你听我说。” 郑西野握住她的双肩,垂眸盯着她,柔声道:“进入狼牙的确是很多人的目标,但是大部人根本不清楚来到这里味着什么。所有的光鲜和荣誉,都建立在流血牺牲之上,我最解不过。这里不适合你,白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音落地,屋里陷入一阵长时的静默。 “……” 许芳菲抬着眸,仰着脖,她一贯的角度,安静仰望着这张她深深挚恋的脸庞。竟发现此刻的他,忽然变得有些许陌生。 良久,良久。 她终很平静地开口:“郑西野,一直来,你都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在你看来,我不能吃苦,不能流血,不能牺牲,必须要你随时捧手心里哄着、宠着、护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视作和你一样的个体。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