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7 时值周末, 盛泉广场这一片客流量巨大,几名警察的出现,引得周围人全都好奇往这儿瞧。喝咖啡的放下了杯子, 聊天吹牛的闭上了嘴巴, 连咖啡厅外面的路人,也忍不住暗搓搓驻足打望。 刑警这番话说完, 10号桌三人的表现,倒是都较镇定。 江源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之色,抿抿唇,瞟了眼许芳菲。 许芳菲缓慢放下手里的乌龙拿铁, 眼浮起诧异,望向旁的郑西野。 郑西野谁都没看。 他脸色冷漠,仰头喝完透明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将杯子随手放下,从椅子上站起了。 “走吧。”这语气温平淡,是在对许芳菲说话。 短短几秒,许芳菲心思百转, 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朝郑西野笑着点点头, 随他一起往外走去。 两个年轻警察跟在他们后。 江源明显很紧张,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两口,手指都有点儿发颤。 年刑警居高临下瞧着他,寒声催促:“小伙子,请吧。” “那个……警官。”江源仰头露出个谄笑,说:“报警的人是我, 我是良好公民,不用跟着去了吧。” “不行。”刑警纯粹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按照规定,也得我们走一趟,一起做个检查。” 江源不乐意得很,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抬眸对上年警官炯炯逼人的眼,怂了。缩缩脖子,鹌鹑似的耷拉着脑壳,起离去。 这样,沐浴着各色异样目光,许芳菲连同郑西野、江源一道走出蓝资咖啡厅,上了停在大门口的两辆警车。 一路缄默无言。 数分钟后,三人被带进了云城禁毒总队的办公楼大门。 年刑警姓于,叫于建南,是禁毒总队的副队长。刚踏进总队大门口,便有不少警察笑着招呼于建南,口里喊“于队好”。 于建南刚毅的面容表单一,敷衍应着大家伙的问候。快步走完长长的办公大楼阶梯,他扭头往背后看,唤了声:“章程。” 话音刚落,走在许芳菲旁边的年轻警察便朗声应了句:“师父您说。” “我马上有个会。”于建南看了眼手表,微蹙眉头,“先跟小何一起,带他们三个去做尿检,看着点儿。” 章程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于建南色严肃几分,叮嘱:“这个案子交给了,别给我掉链子。” “明白!” 交代完,于建南大步流星离去。 章程站在原,转头一瞧,目光落在两个刚从咖啡厅带回的男人上。打量两眼,又看向三人里唯一的一个小姑娘。 别说,这三个吸毒嫌疑人长得都当不错。不过,除了那姑娘水灵剔透眼澄澈,它两个男的,一个眼冷戾面色寒凛,一个吊儿郎当缩头缩脑,真不像什么好人。 章程心里暗自琢磨着,转念又反应过,自己一个人民警察,凡事都该讲证据,以貌取人算怎么回事?便清清嗓子,沉声说:“我先带们去登记一下信息,然后做尿检。” 听了这话,许芳菲悄然扭头看向郑西野,压低声:“难怪刚才把那么大一杯水喝完了,等着接受检验?” 郑西野也低声,淡淡说:“军警一家亲嘛,当然得配合警察同志工作。” 许芳菲无话可说,沉默跟在章程后进入办公室。 章程进门之后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张表格样的A4纸张,眼也不抬说:“排队,挨个儿。” 江源离办公桌最近,下意识准备坐到章程对面。 然而,他刚弯下腰,屁.股都得及沾座儿,椅子忽然被一只大长腿给冷不防勾开。 “……”江源趔趄了下,差点儿摔上,恼火回头看。 只勾走他椅子的是那姓郑的男人。 对方脸色冷淡,随手扣着许芳菲的肩膀往下一摁,把小姑娘摁到了椅子上,坐好。再将椅子笃悠悠往前推,抵到警察办公桌的正前方。 看都不看他,只冷冷丢一句:“女士优先,不懂吗。” 江源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然站旁边,候着。 章程手里的钢笔笔尖悬在姓名栏,手往前一伸,“麻烦用一下份证。” 许芳菲从包里取出份证,双手递过去,“给。” 章程端详着手里的证件,再次确认:“姓名。” “许芳菲。” “年龄。” “二十二。” 章程详细做着记录。完成后,他将许芳菲的份证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说话时的口吻算平,道:“等尿检结出,我再给。” 许芳菲没有难这位年轻警官,微笑着点点头。 江源第二个做登记。最后才是郑西野。 章程从郑西野手里接过份证,垂眸端详片刻,记录起基本信息。完后,他按照惯例走流程,将这张份证贴向数据库感应区。 滴一声。 公安局内网弹出一页资料。 章程余光扫了眼,突的愣住,皱起眉,眯了眼睛细看——内网资料显示的页面,关于这人的有信息,都只有基本的姓名、出生年月日、籍贯,以及份证号。 它项全是空白。 章程前两年刚从警校毕业,半新不老,经手的案子不多,没遇到过这么古怪的况。但他想起师父于建南说过的话,如办案过程遇上份信息异常的人员,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况,是这人份信息涉密,且密级极高。 章程静默了会儿,视线再次看向办公桌对面,这个叫郑西野的青年。 郑西野也正安安静静与他对视。 几秒后,章程眼收回,移动鼠标将资料页面关闭,且清除了查询记录。 他把三个嫌疑人的份证隔开收好,站起,从一旁的储物柜里取出三只崭新尿检板,说:“郑西野,江源,们俩跟我进男厕。” 又随便找了个短发女警,扔了只尿检板过去,说:“小雨,带这姑娘进女厕。” “哦,好。”短发女警放下手里的文件资料,套上一次性手套。 许芳菲跟着女警进了女子洗手间,郑西野江源则跟着章程警官进了男子洗手间。 不多时,五个人同时从洗手间里出。 许芳菲有点好奇,柔声问女警:“警官,请问什么时候能出结?” 女警察回答:“很快,3-5分钟。稍等一下。” 许芳菲点头。 两名警官走到一旁观察尿检板结去了。 江源在洗手间门口蹲下,吊儿郎当望着天花板,发呆。 许芳菲左右看了眼,旁边刚好有个长板凳,便弯腰坐下。没一会儿,鼻息里窜进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微怔,转过头,看郑西野也在她旁边坐了下。 许芳菲忽然很认真问:“教导员,我们军人如吸毒,会怎么处理?” 郑西野闻言拧了下眉,叹息道:“那严重了。” 边儿上几步远外,江源听两人的对话,也有点好奇,不由自主往近挪了两步,伸长了耳朵听。 许芳菲:“有多严重?” 郑西野:“首先,开除军籍是肯定的,次,方公安无权处理军人犯罪,那得上军事法庭,等着坐牢。总之,一辈子的前途毁得一干二净。” 旁边的江源听得直抠头,内心既有点儿愧疚,又有点不忍心。 高那会儿,许芳菲是班里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漂亮文静温柔,班里好些男生都偷摸着暗恋她。 江源的口味,意的一直是热溢的辣妹,对许芳菲这种矜持又娇滴滴的大美人不感冒。但,不感冒不等于有仇,江源花心归花心,渣归渣,怜香惜玉的心总是有的。 江源一直觉得自己本质上算个好人。 如不是了保老爸,保舅舅,保自己,他绝不会主动提出要帮蒋之昂那个杀千刀的杂种做事。只怪他们一家的生意光死,上头罗刹打架黑吃黑,遭殃的是他们这群虾兵蟹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是思索着,江源不禁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连带着望向许芳菲的目光,也添了一丝同。 心道老同学,别怨我心狠,要怨怨运气不好,交个男朋友,偏偏是蒋家少爷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对头…… “许芳菲。”忽的,江源开口。 许芳菲淡淡应了声:“怎么?” 江源欲说休。吞吐半天,才挤出几句话:“本是个女孩子,当兵没什么好的,又累又发不了财。往后要是能转行干点儿别的,也不错啊。” 许芳菲讶然挑挑眉,没有接话。 江源便继续:“如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话未说完,被一个声音漠然打断。 “尿检结出了,两阴一阳。”章程戴着一次性手套,展示出唯一个阳性检测板。 江源于心不忍别过头,叹了口气。 章程脸色如冰,冷酷道:“江源,是唯一一个阳性。” “……”江源突的一愣,傻眼。 章程拿出手铐,面无表上前将江源双手铐起,道:“走,审讯室去,好好交代一下事件经过。” “不……不是!”江源瞪大了眼睛,骇异到极点,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警官!警官们肯定是搞错了!阳性怎么会是我!” 章程语气梆硬:“尿检板上这么清晰一条线,铁证如山,能有人冤枉?” “不不不!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江源仓皇左顾右盼。 猛然间,他反应过什么,侧看向长椅上的一对男女。他怒极,咬牙切齿道:“妈的,狗男女。们耍我?” 许芳菲冷眼看着他,平静道:“的鞋带是我踩松的。我趁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把跟我的咖啡换了一下。” “怎么会知道?”江源用力皱眉,感到极不解:“怎么知道我在咖啡里放了东西?” “很熟练,手速也不错。” 郑西野轻描淡写说:“可惜,把药藏戒指里的手法太落伍,说话,我已经很多年没过了。” 江源:“……” 江源自知被摆了一道,懊丧爆了句粗口。 郑西野冷声问:“是谁让这么做的?” 江源眼帘低垂,眼珠慌乱转了两圈,而后定下,回答:“没谁,我自己看不惯许芳菲,她有仇,想整她而已。” 旁边的短发女警听完几人的对话,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讽刺回怼:“一个大男人,往一个女孩杯子里下毒.品,好意思说人家有仇?” 江源冷笑:“她成天挑拨我我女朋友关系,撺掇我女朋友我分手,我整她一下怎么了?” “行了。”章程警官打断几人的对话,“这里是禁毒大队,不是麻将馆茶坊,在这儿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女警意识到自己失态,垂了眸不再作声。 江源则一脸无谓东张西望。 章程指了指江源:“把他带审讯室去。” “是。”女警官脸色冷漠,押着江源往审讯室方向走去。 章程又看向郑西野许芳菲,脸色柔几分,说:“不好意思,得耽误一下两位的时间。麻烦们配合我,录一下口供。” * 因投毒未遂加吸食毒品,江源被关进了拘留。 从禁毒大队出后,许芳菲抬眸看了眼天空,看日头已临西垂落,西边的云层像是被火烧过。 郑西野安静走在她旁,察觉她绪有些低迷,便伸出手,牵起她垂在侧的小拳头,攥进掌心。 郑西野问道:“是不是心有余悸?” 许芳菲摇头,没有吱声。 郑西野脚下步子停住,侧将小姑娘抱进怀里,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柔声安抚:“事已经过去了,别想那么多。” 云城禁毒总队在主城区一带,附近车水马龙,行人往不绝。 许芳菲脸微热,两只胳膊轻轻抱了下他的腰,紧接着便揪着他的衣服下摆,将人往外推开。 她仰起脖子望他,轻声说:“可是,我没办法不想。” 郑西野手指刮了下她的脸蛋,淡淡问:“那说说,在想什么?” 许芳菲眉心微锁,转过,继续踱着步子往前走。走出好几步,她才说:“依看,江源说的是不是话。” 郑西野的眼冷静无绪,脸色也看不出丝毫涟漪,反问:“觉得呢。” 许芳菲:“江源是我好朋友的前任,也是我的高同学,他高那会儿经常因打架斗殴进派出。会干出一些下作不光彩的事,我不意外。” 郑西野认真听她说着,没有接话。 许芳菲又苦恼皱起眉,继续道:“可是,我江源平时的接触非常少,少到几乎零。而且他杨露这次闹分手,我是很久之后才通过露露知道的,他突然冒出给我投毒,我觉得很莫名妙。他说的那个理由,我也不怎么信。” 郑西野定定注视着她的侧颜,道:“认,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江源?” “谁知道呢。” 许芳菲沉沉叹了口气,淡笑,口吻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又没执行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又没结下过什么仇家,没道理有人这么恨我。” 这句话明显的意有指。 郑西野沉默须臾,道:“崽崽,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不用害怕,我不会再让任何危险发生在上。” 许芳菲闻声,侧过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道:“郑西野,觉得我在害怕?” 郑西野不语。 许芳菲忽然笑出一声。她视线看向远处的林立高楼,陷入回忆,道:“记不记得,很久以前,我们遇到过一件类似的事。” 郑西野依旧不语。 “当时有人拿着的照片找我妈,问认不认识。”许芳菲说,“后当我把这件事告诉的时候,对我说了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不管发生任何事,总是让我不要害怕,让我安心,总是说会处理。” 许芳菲眼底浮起一丝沮丧怅然,轻轻说:“好像永远都不明白,我真正担心害怕的是什么。” 郑西野沉声:“我明白。” “即使明白又怎么样。”许芳菲定定看着他,嗓音柔婉:“能做什么呢,能改变什么呢?” 郑西野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许芳菲说:“我最担心的是,最在意的是。我确很害怕。在我看不到的日子里,在我看不到的方,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害怕有什么危险,害怕受到伤害。” 许芳菲说:“的仇家,了报复,甚至可以给我投毒。他们对我尚且如此,对会做出什么,我简直无法想象。” 许芳菲说:“阿野,只要继续待在狼牙,我会一直担惊受怕。能从本质上改变什么?” 年轻女孩儿面容平,分明软言细语,每个字音却又极有力,重重敲在郑西野的心尖上。 他静默不语听着。等她说完,他才终于深吸一口气吐出,平静道:“崽崽,我妈是狼牙的人。” 许芳菲微微一怔。 郑西野黑色的眼睛静若深海,深沉注视着她:“应该明白,我选择了这条路,一辈子不会动摇,不会退缩,更不会放弃。” “我当然明白。” 许芳菲耸耸肩,做了个深呼吸看向别处:“以放心,我不会强迫离开狼牙,或者强迫干别的什么。反,我会继续支持做该做的事。同时……” 也做我能做的事。 郑西野:“同时什么?” “没什么。” 许芳菲朝他促狭弯起唇,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一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临近饭点,便道:“走,今天带去吃一家好吃的。” 郑西野垂眸,视线在她脸上端详。片刻,他手指轻拂过她的眉眼轮廓,柔声道:“我怎么觉得,心里好像有事儿瞒着我?” “哪有,想多了。” 许芳菲被他看得心里发怵,抬手捏住他棱角分明的下颔,轻轻一扭,把他脑袋转回正前方,躲开他的注视。 许芳菲静了几秒钟,柔声说:“我只是觉得,今天这件事,好像让我对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郑西野挑挑眉,色带出点儿疑惑:“是么。哪方面的了解?” 许芳菲认真思考了下,回答:“比如,很细心,隔那么远都能看江源往咖啡里放东西。” 郑西野舒眉,漫不经心说:“倒不是细心。像我在警局里说的那样,老同学下药的手法很老练,一看是惯犯,只可惜他运气不好,遇上家又爱吃醋,又事儿精的男朋友。” 许芳菲愣:“什么意思呀。” 郑西野:“们约在下午一点半面,我一点十五分到方了,一直在车上没下而已。” 许芳菲惊讶瞪大眼睛:“这么早做什么?” “单独去一个男同学。而且以对他的描述,这人品行不怎么样,觉得我能放心么?”郑西野说。 “以……”许芳菲后知后觉反应过,拍拍脑门子:“以提前到附近,监视我江源?” 郑西野:“不对。” 郑西野:“纠正一下,我是怕那个同学意图不轨,单纯监视那个同学。” “发现他往咖啡里放东西之后,赶紧过了?” “对啊。” 郑西野说着,又侧目看了旁的小姑娘一眼,道:“幸好我及时出现,不然这么傻又呆呆的,后面不知道怎么收场。” “拜托!”小姑娘听得有点不开心,细细的指尖带着他胳膊轻掐一下,瞪大眼压低声:“怎么在嘴里,我像个二百五一样。我江源又没交,他那么殷切一定要请我喝咖啡,我也看出问题了好不好。” 郑西野闻言莞尔,伸手轻轻捏她脸颊,哄道:“行。不傻不呆,我家崽天下第一机智第一可爱。” 许芳菲对这毫不走心的彩虹屁不以意,回以抨击:“我当然没您机智。您是谁呀,狼牙大佬全能战王,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郑西野让她阴阳怪气的口吻给怼笑了,眉峰高高挑起:“崽崽小同志,注意跟教导员说话的态度。” 许芳菲轻哼了声,说:“少,早不是我教导员了。” 郑西野盯着她:“那我是什么?” 她嘴角不自觉悄悄往上弯,与他十指紧扣,柔声回答:“是我最喜欢的阿野哥哥。” * 在禁毒大队耽误了一下午,这天傍晚,许芳菲带郑西野去了十七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饺子。 这家水饺店的老板都是东北人,饺子皮全是手工擀的,肉馅儿也是菜刀剁的,外皮Q弹,皮薄馅多,非常的好吃。 许芳菲十七习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周都会光顾。 因饺子馆在十七大门往左一公里的位置,每到周末,营区许多没回家的干部都会请假外出,三五成群这儿吃饭。久而久之,老板娘便眼熟了许多面孔。 许芳菲模样漂亮乖巧,又斯文讲礼貌,过好几次,老板娘便对她印象颇深。 这会儿,许芳菲走进店门,老板娘立刻笑呵呵迎了上去。 “小许同志,今天带了朋友呀?”老板娘看向郑西野,他容貌英俊仪表不凡,目光里顿时闪出几分八卦光芒。 “嗯。”许芳菲冲老板娘腼腆弯起唇,红着小脸,介绍说:“他是我……是我对象。” “哦!”老板娘咧嘴直乐呵,连声夸赞:“小许同志,们很般配呀!” 许芳菲囧囧回了两声笑。 老板娘掏出纸笔,问:“今天吃点儿啥呀?” “我是老样子,要玉米猪肉馅儿的饺子,小份。”许芳菲翘起左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对面的男人,问:“吃什么?” 郑西野拿纸巾擦着她跟前的桌面,淡淡说:“一样。” 许芳菲瞪大眼:“我要的是小份。够吗?” 郑西野:“小份是几个饺子。” “七个。我家饺子包得大,食量小点儿的女同志,七个能吃饱。”老板娘接话。她打量郑西野两眼,说:“同志,估计得要个大份。” 郑西野点点头:“可以。” 老板娘便拿着点餐小本子进了厨房。 许芳菲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双手托腮,定定望着对面。郑西野垂着眸,拿纸巾认认真真擦拭桌面,又用茶水涮洗着白色茶杯,她忽然说:“是不是有轻微洁癖?” 郑西野动作微顿,抬眼看她:“哪儿看出的。” “感觉有一点。”许芳菲语调随意,柔声说:“居住的环境都很单调,也很整洁。上次在家,我注意到洗完手之后,会顺手把有水迹全部擦干净,我妈妈都没这么讲究。” 郑西野安静了会儿,说:“我这毛病挺久了。高三之前比较严重,后面了进军工大,去看了一阵子心理医生,已经好多了,几乎不影响。” 许芳菲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老板娘动作很麻利,饺子扔进翻滚着的大骨浓汤,没多久便热腾腾出锅。 一大一小两份水饺端上桌。 许芳菲拿出两双筷子,一双捏在手里,一双递给对面,笑嘻嘻道:“给,吃吧。” 郑西野把筷子接过,低眸扫了眼她盘子里的七颗水饺,微微皱眉:“这几个小饺子能把喂饱?” 许芳菲被呛了下,右手夹起一个水饺,左手捏成拳,放在他眼前作对比,正色道:“认真看一看。这饺子哪里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宗的东北水饺,硕大一只,个个饱满圆润,都快赶上她的拳头了好不好。 郑西野那厢无语,眼风瞄过姑娘白生生的小拳头,也收拢五指比划出去,问她:“不小吗?” 男人手指修长手掌宽大,收拢的拳头像个砂锅,与之对比,她白白的小拳头仿佛幼儿园小朋友的手。 而旁边的饺子,则显得更加迷可爱。 许芳菲额头滑下一滴豆大的冷汗,直接把饺子塞进嘴里,腮帮鼓鼓嚼。 正嚼着,面前的盘子里忽然又多出几只水饺。 许芳菲惊得赶忙拒绝:“我吃不完这么多吧。” “能多吃几个是几个,在吃不完再说。”郑西野把自己的饺子分给她,没什么语气说:“要尽量让自己的饭量变大一点,然后多长点肉。” 许芳菲感到莫名妙,狐疑:“什么呀?” 郑西野目光落在她脸上,色平静:“昨天摸的时候,我明显感觉腰大腿比之前更细。” “……” 郑西野继续正色补充:“又软又细。搞得我都不敢太使劲,生怕手上没轻重,一不小心给弄折了。” “…………”蛙趣。 听听!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种语句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 许芳菲惊了个呆,脸唰的红透,面红耳赤左看右看,小店里顾客没几个人,老板娘也在后厨忙活,这才稍微放心几分。下一秒,飞快夹起一块饺子喂进郑西野嘴里,羞怒低斥:“快点吃的饺子,闭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完饭,两人沿着附近的小公园晃悠了一圈散步,八点多,郑西野便将许芳菲送回了她单位门口。 小家伙明显有点不乐意,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嘟囔:“今天什么这么早把我送回?” 郑西野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门岗哨兵,按捺住亲吻她的念头,嘴角微勾,道:“待会儿我要去办点事。” “好吧。”许芳菲鼓了鼓腮帮,又有点好奇:“什么事呀?” 小崽子大眼睛明亮清莹,两腮圆滚滚,看着像一只小河豚。郑西野捏了捏她的脸蛋,答道:“去一个老朋友。” 许芳菲未深思,点点头:“哦。” 又聊了两句,许芳菲冲他挥了下手,转不甚愿往大门方向走去。 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嗓音,低沉沉的:“等等。” ……嗯? 许芳菲眨眨眼,不解回过头。 看男人迈开长腿走过,在她面前站定,然后牵起她的手,摊开往上,往她手里放了个什么东西。 细嫩的掌心触感敏锐,感觉到一种冷硬的金属物。 许芳菲眨眨眼,垂眸认真看去,微惊:“……这是?” “我家的钥匙,收着。”郑西野垂眸直勾勾瞧着她,“方便随时过。” 许芳菲闻言,捏着手里的钥匙,内心涌起盈盈的欢喜。她顿了下,想到什么,又红着脸小声提议,说:“那之后休假期间,我下班了没事干,可不可以直接去家找?” 郑西野黑眸沉沉,含着一丝笑:“可以啊。” 许芳菲冁然,嘴角的笑弧更灿烂几分,说:“那这么说好了,再。” 说完,正要走,手腕却被男人轻握住。 许芳菲微怔。 “等一下。”郑西野微侧目,淡漠看着不远处亮着白灯的岗亭。 “等什么?”许芳菲心生疑惑。 十秒钟过去,二十秒钟过去……一分钟后,暮色下的营区内走两名军装笔挺的战士,他们走到门岗处,朝岗亭内的持枪哨兵互行军礼,行换班仪式。 与此同时,一个浅吻蜻蜓点水般落下,轻盈印在姑娘粉润的脸颊。 眨眼间便又离开。 许芳菲惊呆了,红着脸怔在原。 “不用紧张。”耳边是郑西野的声音,懒漫且温淡,轻声说:“门岗在换班,没人注意到我在这儿偷亲。” 许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