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许芳菲端起桌上的水杯送到唇边, 轻轻抿了口，然后斟词酌句，道：“你也知道, 我现在毕竟刚出来实习。” 郑西野微蹙眉：“你担心校规？” 郑西野：“虽然你还没正式毕业, 但是实习阶段，学校不会管学员的恋爱问题。” “不是校规的事。” 轻轻一声砰, 许芳菲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面上，抬起眸子看他，语调轻缓：“我出来实习，你又是全军这么出名的大人物。如果被人知道我们是恋爱关系, 我担心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郑西野蹙起的眉心舒展开，道：“你怕十七所的人知道你是我对象，对你另眼相看？” 许芳菲轻轻点了点头，对他：“十七所在系统技术类单位里排行前列，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在实习结束以后, 能够在这儿顺利地留来。” 郑西野：“你在云军工的各项成绩都是优, 实力出众。你想以后留在十七所工作, 问题应该不大。” 许芳菲柔声：“我想凭自的本事留。” 郑西野挑挑眉毛：“你难不成觉得，我会帮你走关系开后门？” “我知道你不会。”许芳菲完这句，抬起眼帘定定看向他，“但是别人不知道。” 郑西野沉默地注视着她，没出声。 许芳菲叹气：“咱们的工作大环境相对单纯，我也相信我们的大部志都明辨是非的能力。但人心和人性都太复杂了, 这一点你肯定比我清楚。人言可畏，我不想造成任何误会。” 须臾, 郑西野垂眸，单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往她的被子里添热水。 添完，他平静地点点头，语气随意：“明白了。你不想其它人误会你今后能留在十七所，是因为我这个靠山。” 许芳菲纠正：“不是误会我。” 郑西野略一怔。 他重新掀起眼帘。视野中，年轻姑娘面上的神色格认真，一字一句强调道：“我是怕别人误会你。这么多年，你做过那么多事立过那么多汗马功劳，如果因为我的存在而让你被人诟病，那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 郑西野：“我不在意别人怎么。” 许芳菲很严肃：“可是我在意。你这么好，我不想任何人误解你。” 这番话无疑令郑西野感到了些许意。他没想到，这个崽子想要隐瞒恋爱关系的根本原因，是担心他因为她受到影响。 仿佛一粒草莓味的糖果落入平静湖面，激起泛着甘甜味的浪花。 短短几秒光景，郑西野阴郁了整整一夜的心情阴雨转晴。 其实，昨晚在微信里，看见她拒绝他今早叫她起床的提议，他就隐约猜到了这丫头不愿意公开关系的原因。无非是怕影响不好。 但，郑西野没想到，她是怕对他影响不好。 一种淡淡的欣喜以心脏为中心，往四肢百骸弥漫开，这种欣喜的成些复杂。 一面欣慰，欣慰几年过去，他的小姑娘在光阴飞逝中长成了大姑娘，蜕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形成了更加周密细致的思维，也拥了独立思考做决定的能力。 一面喜悦，他从她的考虑中感受到了对等的关心与体贴，他多年的执念在此刻得到了期盼已久的音。 郑西野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笑意从眼底漫开，向来漆黑的眸色变得像阳光的浅溪，折射出碎星似的光。 郑西野直勾勾盯着许芳菲，冷不丁出声：“崽崽。” 许芳菲：“嗯？” 郑西野语气很随意：“你究竟给我了么毒。” 这没头没尾的一个问句，问得许芳菲满头雾水。她皱眉：“么东西？” 郑西野自嘲地嗤笑一声：“让我的喜怒哀乐全部被你控制，通宿不爽因为你，开心就开心也是因为你，跟个二百五一样。” “……” 许芳菲脸蓦的一红。恰好这时服务员送来了两份青菜小米粥和糕点小菜，她连忙抄起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糕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小声斥道：“大清早的还在餐厅里，又在胡八道么？快吃你的东西，嘴堵上。” 郑西野眼底笑意更浓，低头吃饭。 许芳菲心中甜暖，也忍不住翘起唇尾悄悄地笑。她拿勺子喝了几口粥，轻声试探：“那我们就好了，在我毕业之前，暂时不要被系统内部的人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 郑西野淡淡点头，语调温和：“嗯，都听你的。” 许芳菲笑容瞬间更灿烂，举起粥碗往前一送，眨眨眼：“谢谢郑队理解！” 郑西野瞅着那突然进入视线的小米粥，挑挑眉毛，点疑惑地撩起眼皮瞧她。 郑西野：“干嘛。” 小姑娘朝他帅气地抬了抬巴。 郑西野反应过来，只能无奈又宠溺地举起自的粥碗，跟她的碰了碰，发出清脆一声“叮”。 郑西野盯着她：“真看来这几年的军校没白念啊，看着又乖又文静，碰酒杯的动作学得模样。” 许芳菲被他打趣得脸蛋发热，囧囧地：“禁酒令都发来多少年了，我们在学校不喝酒呢。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庆祝动作，万物皆可碰。” 郑西野咬了口桂花糕，闻声，状似漫不经意地问了句：“那你喝过酒吗。” 许芳菲仔仔细细想了，点头：“嗯。” 郑西野：“么时候？” 许芳菲捧起粥碗小口嘬，随口答：“一年家里过年，大伯妈叫着吃团圆饭，大伯拿了一瓶红酒出来，是超市打折买的。我和我妈兑着雪碧喝了一杯。” 郑西野：“这次以就没喝过？” 小姑娘眼眸亮晶晶，向他看来，点头：“对呀。” 郑西野眼神一瞬不离地盯着她，静默两秒，又问：“当时喝完，么感觉？” “我那杯酒是我妈给我倒的，她应该只倒了一点点红酒，杯子里一大半都是雪碧。”毕竟已经过了蛮长时间，许芳菲放粥碗摸摸巴，边认真忆，边认真答：“所以我没么感觉。” 郑西野听完，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往她碟子里夹了块小蒸饺，淡淡柔声问：“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沿海城市吧。” “嗯！” “看见海没？” 许芳菲大眼睛登时一亮，飞快咽青菜，拿纸巾擦了擦嘴，兴冲冲地道：“看见了。昨天飞机快落地的时候看见了一次，坐车来酒店的路上又看见了一次，好壮观好漂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郑西野看着她清亮含笑的眸子，也很浅地弯起唇，轻声道：“吃吧。吃完办正事。” 许芳菲点诧异，问道：“今天地方公司不是休假吗？没安排工作，我们需要做么？” 郑西野淡淡地：“随便逛逛，傍晚带你去海边看日落。” 许芳菲惊了：“这也算正事？” 郑西野：“我们两个的第一次约会，怎么不算。” * 凌城泰安区，泰安南路。 这里地处凌城新街区的南部，明明是九月初，艳阳照的好天气。但，不知是因为道路两旁的绿植太过大遮蔽了阳光，还是别的么原因，这一带的气温明显比其它地方低。 就着一条长长的幽深小路往前看，两侧绿树的颜色深得发暗，风一吹，树叶飘摇，鬼气森森，偶尔行人被迫经过此地，也纷纷裹紧了衣裳加快步子，仿佛生怕沾染上污浊晦气。 泰安南路的尽头，坐落着全凌城、乃至整个中国西部大的男子监狱，泰安监狱。 这所位边境线上的监狱已颇些年头，深色墙墙面斑驳，两个持枪值勤的狱警别矗立大门两侧，清一色的绿色制服，腰间别装备带，脸色冷峻，衣着板正，远望去就像两樽看守地狱大门的罗刹恶鬼。 凌城自古以来便混乱落后，而泰安监狱里关押的，则是凌城及周边所犯过大事的重刑犯。 这么一个地方，如何不教人退避三舍。 早上九点整，一阵皮鞋踏地的声音哒哒响起，规律平稳，径直朝C监区2号大监仓而去。 两个穿制服的狱警来到铁门前，安静站立。透过铁栅栏，能看见监仓里足数十名穿劳改犯统一服饰的牛鬼神蛇，老的五六十，小的二十四五，清一色的秃脑瓢，或躺或坐，个个都吊儿郎当，眼神阴狠，懒耷耷没个正形。 两个狱警中个子较的那个上前一步，寒声唤道：“7529。” 监仓里没人话。 个儿狱警皱起眉，又喊了声：“7529。” 里头还是没半点儿反应。服刑犯们你瞧瞧我，我瞅瞅你，目光疑惑中又带着些稀奇，纷纷扭过头，朝里侧的床铺看去。 那铺位上睡着个形修长又大的男人，秃脑袋大长腿，一只胳膊屈起来盖在脸上，挡住容貌，呼吸平缓均匀，像是真的已经睡着，天王老子凡也懒得搭理。 “7529！”狱警来了火，警棍铁栅栏敲得邦邦响，沉声：“蒋之昂！你是不是又想被关禁闭室！” 这话落地两秒，里头那人终了点儿反应。 他放胳膊，懒洋洋从床铺上坐起，掀开一只眼皮往门口瞧。看见狱警布满愠色的脸，他嗤了声，趿拉上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走到铁栅栏跟前。 “哟，小韩警官。”蒋之昂调子拖长，邪肆英俊的面容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刚在睡觉，你又一直没喊我名字，都没反应过来‘7529’是谁呢。” 狱警韩路冷冷盯着蒋之昂。 当初国安局和警方一起逮捕蒋之昂，是因为查到他是以蒋建成为核心的间谍组织的核心人员，但在后期取证过程中，警方却发现，蒋建成为保护这个亲儿子，早已将所能证明蒋之昂涉案的证据全部销毁。 这么大个头目，大家伙全都心知肚明他罪，偏偏律讲证据，疑罪从无，在证据不足的情况，后的结果极可能就是将蒋之昂放出去。 但，就在国安局和警方都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之际，事件出现了转机。 云城连家的人前来报案，蒋之昂曾在公众场所聚众斗殴，还将连家二公子连嵘打成了重伤。 后，检察院便以“故意伤害罪”对蒋之昂提起了公诉，院根据相关律，判处了蒋之昂为期五年的期徒刑。 韩路对这个恶贯满盈的间谍组织成员极其恼火，但为狱警，又不能表现出过多个人情感。因此，韩路稍作停顿，换公事公办的语气，：“人想探视你。你要见，就立刻出来跟我走，你要不见，就去继续睡你的觉。尽快做决定，咱谁都不耽误谁的事儿。” 蒋之昂对此表现得没太大兴趣，打了个哈欠问：“谁要见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韩路答：“是你远房表姐，叫唐玉。” 闻声刹那，蒋之昂瞳孔收缩，脸色也倏的微变。几秒后，他对韩路充满兴味地笑了声，：“我表姐来见我，看来是帮我妈来的。劳烦带路吧小韩警官。” 不多时，蒋之昂戴着手铐脚铐，迈着松散步子跟在韩路后，走进了7号探视室。 蒋之昂抬起眼。 透过特制玻璃，他看见玻璃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女人。那是一个不用看脸，光那材、气质便让人过目不忘的女人。黑发红唇，肤色白皙，脸上戴着DIOR墨镜，大概是近年出的新款，蒋之昂以前没见过。 女人的个子应该在一米七五以上，因为此时她即便是坐着，坐也比正常的女性出一大截。 蒋之昂眼神死死盯着墨镜女人，微动，缓慢坐到了凳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韩路和搭档打量了那名女子一番，撤出去，关了门，双双退监听室。搭档低头看起了报纸，韩路则端起茶杯喝了口浓茶，打起精神、面无表情，认真监听两人的对话内容。 搭档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态，觉得好笑，：“监听也就是个程序，看你那认真样。人都关里边了，还能翻出浪来？” 韩路正色：“蒋家的人狡猾得很，不能大意。” 搭档觉得没劲，耸耸肩由他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探视室内，女人墨镜背后的目光直视着蒋之昂，也伸手拿起电话。 紧随这个动作之后，一道冷漠寡情却悦耳的女性嗓音从听筒里传出，钻进蒋之昂的耳朵：“昂仔，你妈和我们都很想你，本来你妈要亲自来的，可她近体不好，只能让我帮她带些话。” 蒋之昂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答：“表姐你。” 女子食指也漫不经心敲着桌面，道：“前段时间你妈总是梦到你，不放心，特地跑到金边去找活佛，帮你求了一卦。卦象上，你年柱伤官，是大器晚成的命格，活佛会帮你做些事，帮你度过现在的劫难。你在里边要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重新做人。” 蒋之昂听完，沉默了良久。然后意味深长地露出一个笑，对电话那端：“知道了，表姐。麻烦你跟我妈，我一定好好改造，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监听室内，韩路反复琢磨了几遍唐玉和蒋之昂的对话，没发现么奇怪，便直接在探监交谈内容那一栏写：无异常。 探监结束之后，韩路的搭档又将蒋之昂送了2号监仓。 纯黑色风衣的墨镜女人放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拎起她的爱马仕鳄鱼皮便推开背后的大门。不料一抬头，看见一张警帽的年轻脸庞。 女人墨镜后的目光露出几诧异。她道：“你好警官，么事吗。” “抱歉唐小姐。”韩路客套而疏离地笑了，：“刚我事为你做人像采集的时候系统卡顿，你的照片我们没留存来，麻烦你摘掉墨镜，配合我再采集一次，可以吗？” 唐玉：“好的。” 几钟后，唐玉跟随韩路来到探监登记处，抬起右手，轻轻摘了墨镜，黑发轻晃，一张性.感而又冷淡的面容映入韩路视线。他略微一愣。 因为女人的右眼附近一片陈年旧伤，像是严重灼烧伤，皮肤堆积皱褶，格狰狞。 韩路敲击鼠标，人像采集成功，数据库弹出一行唐玉的份信息。 韩路：“谢谢配合。” 唐玉淡笑：“不客气。” * 吃早餐的时候，许芳菲拿手机在网上查询，发现在“奚海旅游”这个话题，很多当地的网友都推荐了奚海的珍奇异草植物园。 许芳菲对此颇感兴趣，吃完饭便带着郑西野去了一趟。 植物园很大，里头种植着许多珍奇树木珍奇花草，还不少散养的小动物。两人在里头漫无目地闲逛，顺带吃了个午饭。 等整个公园全部走完，时间已经是午的五点多，距离日落还一个小时左右。 “呼。”许芳菲鼓起腮帮吐出一口气，“总算走完了，这里面简直大得跟迷宫一样。” 郑西野胳膊一伸，在她粉软的脸蛋上轻捏了，“早就提醒了你逛奚海植物园比较累人，腿疼不疼？” “腿倒是不疼。”景区面人很多，许芳菲两颊升温，红着脸躲开他手指亲昵的触碰，“只是觉得没想象中那么好玩。” 郑西野扬眉，嗓音微沉：“躲么。” 许芳菲压低声提醒：“这里到处都是群众，我们是军人，在面这样成何体统？” 郑西野：“。” 郑西野差点被这小古板给气笑。他淡声道：“军人怎么了。军人就不能正常谈个恋爱处个对象？” 许芳菲一脸正色：“话是这么没错。但我们是受人民监督的，在所人的固印象里，我们就应该一板一眼严肃正经。” 郑西野服了。他不再和这崽子做无意的争论，转而耐着性子问她：“今天你穿军装了吗。” 许芳菲摇摇头：“没啊。” 郑西野：“我穿了吗。” 许芳菲继续摇头。 “那不就结了。”郑西野语气随意，“谁知道你是谁我是谁。” 许芳菲听得愣了好几秒，挠挠头，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也对哦。” 紧接着，郑西野便伸出右手，摊开到她眼皮底。 许芳菲不解，茫然地问：“做么？” 郑西野没言声，这二话不，直接一将她的小手牵过来，牢牢攥进自个儿手掌心里，捏得紧紧的，完全不许她躲。 许芳菲脸蛋红透，眼神嗖一望向男人包裹住自拳头的大手。 继而便听见头顶上方丢来轻描淡写几句话，完全不讲理：“我不仅要当众摸你脸，我还要当众牵你手。我就要和你摸摸搞搞，拉拉扯扯。” 许芳菲：“……” 完，他根本不给她反驳质疑的机会，牵着她，迈开长腿就往前走。 军校女生八成以上都古板又正经，许芳菲好巧不巧就是那八成之一。左手被郑西野握在掌心，许芳菲羞窘又心虚，转动脑袋小心翼翼往旁边打望。 游客和市民们都各忙各的事，并没人注意到她和他的亲密举动。 见此情景，许芳菲紧张的心情稍稍松缓几，吐出一口气，迟疑了，心跳如雷，纤细的五指轻轻收拢，也握住他的。 * 奚海旅游虽然十小众，但作为一座地地道道的海滨城市，它也不少景点。除了许芳菲和郑西野处的珍奇植物园，离这儿三公里不到，便又是奚海市民公认的“观日落佳景区”——镜滩。 从植物园出来，走到大马路边上，郑西野抬手拦一辆出租车，带着许芳菲前往镜滩风景区。 路上，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这对年轻人的长相，见他们男女貌登对养眼，忍不住出声搭话，：“帅哥美女过来旅游？” 许芳菲笑着答：“师傅，我们来出差的，顺便转一圈。” “从哪里来？” “云城。” “哦，那可是大城市啊。大城市发达，消费，压力大。我前些年也去过，待了一段时间又来了。还是觉得我们这种小地方生活更舒服，没么压力嘛。” 出租车司机和两人闲聊了几句，距离目的地还剩几百米时，他将车靠边停，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帅哥美女，镜滩这两天在搞扩建施工，再往前车子就过不去了。麻烦你们走一段。” 乘车再转步行。 郑西野牵着许芳菲加快了步子，终赶在六点整时抵达日落观景区。 镜滩沙质细软绵密，不少小朋友提着铲子小桶跑来跑去。 许芳菲遥望着远处的海岸线。 天空西面的金乌已摇摇欲坠，沿着海岸线开始了她周而复始的沉没之旅。暮云灿烂如火，海面波光粼粼，余晖将天空与大海连成了不彼此的一片明艳。 海风拂面吹来，许芳菲被这壮阔的美景震撼，从包包里取出手机，对着夕阳摁快门。 刚照完几张，听见耳畔样响起快门声。 许芳菲意识侧过头。 郑西野手机镜头对准夕阳的姑娘，将她眉眼温柔的侧颜与背后落日一并定格。 许芳菲：“。” 许芳菲：“你干嘛？” 郑西野：“拍照。” 许芳菲点难以理解，问他：“这么美的夕阳这么美的风景你不拍，干嘛拍我？” 郑西野矜平自如地：“在我眼里，你是美的风景。” 这位新上任的男朋友，热情似火，出口成章，起情话来一套接一套，根本都不用思考。可相较而言，许芳菲就没这么自然了。 她被郑西野轻描淡写一句话撩得面红耳赤，卡壳半天不知道么，后只能转过，也将手机镜头对准了他，拍啊拍，拍拍拍。 郑西野听见那几声“咔擦”，微微蹙眉，道：“我一个大男人，你对着我拍么。” 许芳菲嘟囔着嘴：“男人怎么了？你这么好看，帅气的男人也是美丽风景。” 许芳菲继续拍，一连拍了好几张。 郑西野站在原地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配合给她拍。须臾，他问：“拍够了吗？” 许芳菲低头划拉着手机相册。照片里，暮云落日与大海，全都只是背景，郑西野脸色凉凉站在海边，清冷的视线直视镜头，浑线条感利落、冷硬，看起来就像一个国际超模。 原本拍他只是突发奇想，但此刻，看着照片里画一样的人物，许芳菲心中却升起了一种甜蜜的小自豪。 这是故事伊始时，她的邻居3206。 上军校时她的教导员。 现在的她的男朋友。 重要的是，他一直都是……“她的”。 许芳菲弯了弯唇角，看着照片点点头：“差不多了吧。” 郑西野视线落在许芳菲上，闻言轻轻挑了眉，冲她勾手：“拍够了就过来。” “做么。”许芳菲抬起脑袋，意识手机后藏，警惕道：“你该不会要我删掉吧？” 见这姑娘呆着不动，郑西野只好两步走过去。 郑西野在许芳菲边站定，伸手环住她的肩，然后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许芳菲见状，当然也反应过来他是要给他们拍合照，便略微倾过脑袋贴向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半秒后，郑西野将摄像头从后置调整成前置。 屏幕里瞬间出现一张英俊散漫的脸，旁边一阵海风吹过，空空如也。 郑西野：“。” 许芳菲：“。” 啊好气。 差这么大，连拍个自拍合照都没办框。 许芳菲又囧又郁闷，转头仰起脖子看他，幽幽吐槽：“你就不能矮一点吗？为么比我这么多？” 郑西野静默两秒，：“我想想办。” “这样吧。”许芳菲给出建议：“我数一二三，你弯腰，我踮脚，然后等我们框了你再摁快门。OK？” 郑西野点头：“好。” 许芳菲继续望向前方，弯着嘴唇微笑，数数道：“一、二、三……” “三”字落地的刹那，许芳菲低呼了声，双脚离地嗖的腾空，竟被郑西野单手环住大腿一给举抱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抱紧男人脖子，瞪大了眼睛垂眸看他，低声：“你做么？！” 郑西野在她巴上轻轻一吻，道：“现在你更。” 咔擦。 快门键被摁。 * 来到滨海城市，海鲜大餐必不可少。这一日，两人在镜滩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蒸汽海鲜，一天的约会圆满结束。 镜滩里酒店不远，中间只隔着两条静谧老旧的小巷。 散步去的路上，许芳菲吹着潮湿的海风，被郑西野牵着往前走。突的她仰起脖子看旁边，问：“我们现在是直接酒店吗？” 郑西野没答话。正好经过一家711，他对她了句“你稍等我一”后便转走进去。 许芳菲乖乖地留在原地等待。 没一会儿，郑西野便拎着一口袋东西去而复返。 许芳菲狐疑地打量那个白色塑料袋，指指，问：“买了么呀？” 郑西野耷拉眼皮，打开袋子，取出两个长筒易拉罐饮品，将其中一个叩开拉环。 呲！ 再递给她。 许芳菲正好点口渴，匆匆在罐上扫了眼，见上头五颜六色还印着一只可爱的卡通形象小桃子，便意识以为是哪个品牌新推出的桃味饮料。 她了句“谢谢”，接过来便仰脖子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 郑西野直勾勾瞧着一通豪饮的小崽子，轻声：“好喝吗。” “好喝。”崽子冲他弯起眼睛笑，称赞道：“甜甜的，很解渴。” 郑西野更加温柔地问：“你知道这是么吗。” 崽子一怔，答：“白桃味饮料啊。” 郑西野勾了勾嘴角，伸手摸摸她脑袋，“好喝就多喝点。” 她笑得一脸软甜，很开心地点头：“嗯嗯。” 许芳菲就这样边喝饮料边往前走。甜甜的白桃味液体对她的味觉产生了吸引力，不多时，一罐喝完，郑西野又非常贴心地给她递来了第二罐。 许芳菲喜滋滋地接过来，继续喝。喝着走着，喝着走着，她的脑袋逐渐出现了一种奇妙的眩晕感，仿佛脚的柏油路不再是柏油路，而是一朵朵棉花糖穿成的葫芦串，踩上去轻轻盈盈，软绵绵的。 渐渐的，脑子里的思想也像长了翅膀，漫无边际遨游到很远的星空。她感到飘忽而快乐，迷醉而欢喜。 在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晕乎感中，许芳菲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 此刻，大脑迟钝了，肢体反而变得格灵活。 是，一瞬，她将这个冲动变成了行动，直接转过，飞扑进旁男人的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郑西野：“。” 九点多的滨海小巷，月明星疏，路灯昏暗，偶尔几声犬吠是海风的伴奏，目之所及的周围，再没第三个人。 郑西野面上的神色不见丝毫意，他只是懒洋洋地伸出双臂，轻轻柔柔接过落进怀里的小八爪鱼，抱住她。 3.8度的白桃味果酒，一又二之一罐，就可以让这小趴菜崽子喝醉。 郑西野淡淡记了这个量。 他抱着怀里的一小团站在了会儿，正准备弯腰将她抱起，不料，小小的团子忽然又动作。 她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蹭来蹭去，像只在主人腿上玩命撒娇的可爱猫猫。蹭完，还发出了一声甜甜的满足嘤.咛，“唔~” “……”郑西野食指轻跳，眸色也骤然转暗。 “教导员。”小崽子双臂吊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贴近他，因醉酒而雾蒙蒙的眼眸愉悦得眯起，在距他薄唇咫尺处，轻轻地：“你的味道，好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