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花瓣紧簇着碧绿的簪子,倘若姑娘将它带上,那么不细看便会以为姑娘是别了一朵在发上。 “是不错……”但鲜花离根总要枯萎,不过既然是心上人的话,每天换一枝也不是不行,看来二人好事将近,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借机进一步接近曹江易。 想到这,禾轻洲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梁……”禾轻洲刚预备开口询问,只见梁奉生走近来两步,没拿簪子的那只手掠过她的耳尖绕到后边,把她绾发常用的木簪取了下来。 微卷黑发倾散开来,随意的搭在背上。 禾轻洲愣神之余,梁奉生已经绕到她身后,竟亲自为她绾起发来。 “久了没挽,有些生疏了。”他边绾边同她闲聊:“以前我父亲不在家,我母亲的头发都是我给她挽的。” 晚香玉的幽香馥郁,此刻这香味离她很近,有些扰人心神,禾轻洲只觉着呼吸有些紊乱,估计是紧张导致的。 一圈又一圈,这只发簪,被她给戴上了。 “小姐戴上真显气质,这有落地镜,来这看看吧。”招待机灵,上前为禾轻洲引路。 不枉在百乐门跳了几年的舞,旗袍勾勒身材线条流畅,花枝衬她三分媚态。 她掀起那扇透彻明媚的眼,侧眸望向镜中身后的他。他背着手,一身长衫倒像是学堂里的先生,是无意透出的书生气,绝没有严厉的眼神和拧成“川”字的眉,他的眉眼舒展,眼睛是墨的颜色,是山水画上被水稀释过的那种墨色。 此时,他温润的声音入耳:“喜欢吗?” 禾轻洲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回问:“这是送我的?” “嗯,方才结账的路上看见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梁奉生担心禾轻洲拒绝,还补充道:“不值钱的小首饰,禾小姐不必在意。你也可以当作赔偿我方才的冒犯。” 自古,自古,现在已经是民国了,送簪子也不一定是给心爱的人吧。禾轻洲在心里深刻反省自己的落后思想。 “是啊,这簪子也不贵……”见禾轻洲有所犹豫,招待使出浑身解数:“而且我刚刚问过老板,如果把簪子一起带上,可以送你们一块上好的茶饼。” 茶饼这东西,再上乘,也值不了多少钱…… 不给禾轻洲推脱的余地,梁奉生挥了挥手说:“正好,我喜欢喝茶,去给我包起来吧。” 好牵强的理由。 约定的时间是正午十二时。 “住这么大的房子呀。”禾轻洲站在梁奉生身旁忍不住感叹道。不夸张的说,她租的那小屋还赶不上这座宅子的柴房那么大。 “禾小姐这是第一次来曹家?”禾轻洲这才发现,梁奉生不知道从哪拿了把伞出来,为二人遮阳。 她看了眼头上的伞,缩了缩脚,站在阴影下:“实不相瞒,我这种身份,如果没有人带,就连这片地界都进不来。” 禾轻洲将视线转向大门。她刚才分明看见有人进去通报,结果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来开门,她见梁奉生没有要喊人的意思,自己也不好多嘴,干脆陪着梁奉生在伞下站着。 曹家府邸的大门禁闭,内有几余名守卫在门口站岗,包括这些人,也都对他们熟视无睹。 禾轻洲心里暗自琢磨,这第一次见面就给闭门羹吃,看来两家关系是真真不好,但那为什么还要让梁奉生过来呢…… “老爷,他们来了。”门外的人进来通报。 曹永逸躺在藤椅上,嘴里衔着烟枪,悠闲的享受着二姨太捶肩捏背,听着留声机唱着咿咿呀呀的乐曲,时不时跟着哼唱两句。 “不急,得叫他知道,他也只能在百乐门威风威风,在我曹府门前,永远都只有伏低做小的份。”曹永逸要坐起,二姨太忙把曹永逸扶起。 通报的下人欲退下,被曹江易喊住:“等等,你刚刚说他们,梁奉生还带人来了?” 那人恭敬的点了点头:“嗯,是个女的。” 曹江易了然,摆摆手:“行,你先下去吧。” 然,梁奉生明了,曹永逸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为曹江易那天在百乐门丢的场子找回来。他看向半天沉默着没吭声的禾轻洲。 “禾小姐先坐会儿吧。”梁奉生弯腰把皮箱搁置在地上,示意让禾轻洲坐在上面:“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禾轻洲低头看了眼那四四方方的皮箱,也不推脱,扶着箱子坐着了下来。 一呼一息,晚香玉的香气丝丝点点浮了上来,引得梁奉生的目光锁在了那只玉簪上。 不远处,曹家的大门里终于有人出来了。 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