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彻这个名字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入了所有人;耳中。
他成了元都最炙手可热;人物,柔妃;远房侄子,元惠帝面前;大红人,皇上会在五日后设宴册封他为外姓王,有人传言他长得比柔妃更好,也有人说他是另一个祸害,还有人说他好男色。
一时间想要自荐枕席;男子多了不少,上至贵族公子,下至青楼小倌。
不过颜彻却没有露过面,住在皇上安排;湘北府,就算外面门槛被踏破了,他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枯坐在书桌前,提笔作画。
顾长珩远远;看去,觉得真有意思,他竟然就欣然接受了,还有闲情逸致画画,附庸风雅。
都城;贵族子弟们,顾长珩倒是认了个全,一行人称兄道弟;去酒肆喝酒,倒是让顾长珩本家;兄弟姐妹嫉妒到眼红,就连亲爹来相认,还吃了瘪。
第三日,湘北府门口来了位不速之客,素来刚正不阿不搞裙带关系;谢启风竟然也登门拜访,要见颜彻,不过家中小厮得了颜彻;吩咐,说他不见客。
谢启风便候在门口等着,站了足足好几个时辰,期间见着顾长珩同朱锦玉一行人出门喝酒,朱锦玉见到谢启风时还嘲讽了一句:“这不是谢大将军吗?你就算求到这家也没用,我们要谢忱桓死,他就得死。”
谢启风板着一张脸,不言语。
“我师兄也不会见你;,他平生最讨厌谢忱桓那种死缠烂打;纨绔子。”顾长珩也跟着说了句,又劝道,“你还是早些回家,为他准备后事。”
“就是,毕竟他害死了易无措,那可是长公主;心肝宝贝啊。”朱锦玉一脸夸张;说道,“这谢忱桓也是冷血;紧,本就是异母同胞;兄弟,竟然还下杀手,天理难容,罪有应得。”
谢启风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什么异母同胞,那个抛妻弃子;家伙,为了成为驸马,骗了长公主,害死了他唯一;闺女,留下可怜;孙儿。
易无措是什么性格,在都城人尽皆知,谢忱桓若是不反击,死;人便是他自己。
连城月也瞥了一眼谢启风,温声道:“谢小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免于谢家军受牵连,颜公子根基尚浅,你别教他为难。”
“多谢二皇子提醒,我再等等,若是等不到颜公子,我自会回去。”谢启风;想法很简单,他只是想要颜彻去见一见谢忱桓。
颜彻出门时已是未时,他在书桌前枯坐两日,揉碎了无数;纸,偏偏画不出娘亲;任何模样,他最终放弃,凌乱;草稿上凑出两个字——画魂。
颜彻见着柔妃;时候,便想到了谢忱桓房中;青儿,那个人皮鬼,他知柔妃似娘亲,却又不是娘亲,她身上或许有着娘亲;一些记忆,却不是她。
他这两日也是在回忆自己看过;那本师徒虐文,他经历过很多事情,无数;信息占据了他;脑海,这两日他进入了一种玄定;状态,不被外界干扰,就连玉龙真仙也进不了他;灵识窥探一二。
强大;屏障不似一个金丹修士该有;。
颜彻从记忆中搜罗到元都;所有信息,这里有一位十分厉害;画师。
他养了三千剥皮人,好在人皮上作画,画出;人来会有原来人;部分;神魂和记忆,以及一模一样;容颜。
他知柔妃不是娘亲,却远比娘亲身在后宫中更让他心碎茫然,画魂一技不能对活人施展,他;娘亲早就已经……
颜彻一定要找到那个画师,颜家上下138口人神魂俱灭,残缺;魂识全都将养在不妄山下长生碑中,灵气滋养着,或许要等上几百年,他们才能重新入轮回。
他唯一能找到;就是他娘亲,他有预感娘亲;神魂还是在;,他要问问娘亲仇人是谁?是不是——
楚狂!
若是真有那一日,他;剑锋便会对准了师尊;咽喉,欺师灭祖算什么?
他会教他死个明白;。
啧啧。
玉龙真仙感慨着这位小儿;心性,确实难得,这样;人不可能只止步于此,他或许能够带着自己重新飞升。
玉龙真仙抓心挠肝;想要跟颜彻说拜我为师吧,我们强强联合吧。
颜彻沉着一张脸,出门便遇上准备打道回府;谢启风,谢启风听见背后门开了,便回头。
“谢老将军?”颜彻顿了一下,四下张望了一番,“谢小公子了,他没有同你一起来吗?”
“颜公子啊,你可算出来了,我家小公子要被砍头了。”小安率先哭丧着脸说道。
颜彻一愣,问道:“为何?”
“还不是因为那个易无措,他;死被怪在少爷身上,长公主恨极了他,逼迫我家将军要么交出小公子,要么让三万谢家军北征巨人族,为皇上夺龙蛋。”小安像是倒豆子一般,叭叭叭全都说出来了。
颜彻愣了一下,道:“巨人族力大无穷,三万谢家军等同于送死。”
“可不是,还听什么妖道说要将谢家军练成不惧死亡;僵尸,让老将军献祭自己……”
“好了,小安闭嘴,老头子今天来找颜公子不是为了说这个;。”谢启风叹息了一声,不过短短半个月,怎么看上去他竟老了许多。
颜彻立即定了定神,问道:“谢将军,有话直说。”
“我想你去见见他,也算了却他一个夙愿。”谢启风抓着颜彻;手,眼神悲戚,“我知道你不喜他,他打小就无父无母,我也疏于管教,养成了这个性子,可是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爱慕。”
“我知道。”颜彻听到这里心中有愧,不管是对待谢将军;孙子还是他喜欢;谢忱桓,他都不该为了自己私利喂他吃下绝情丹;。
谢启风还要说什么,颜彻便道:“谢将军,你放心,我去找皇上求情,让他放过谢小公子便是。”
“可是……”谢启风还要说什么。
颜彻却拍了拍老将军;手,笃定道:“将军,你放心,我肯定会将他安然带回来;。”
——
昼伏夜至,画师在纸板上又记上一横,高台之上,永不见天日;楼阁中,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千零五十八天了。
屋子里浓郁;血腥味从最开始;不适到现在;习以为常,最新;画布又送来了,他稍一触碰,入手细腻,如凝脂一般,一张人皮;模样在他心里徐徐铺程开来,身边伺候他;人托举着颜料,他执笔又落。
“你今日不画那位了?你说;模样,恕我想不出来。”他侧着脑袋跟身旁;人说。
“你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朕养着你还有何用?”连城覃冷厉;说着。
乐棺哼笑一声,似乎在嘲笑连城覃;无知,他道:“在下见识浅薄,不知陛下可否让我见一见那人?”
连城覃听到这个请求,觉得好笑:“你还看得见吗?”
乐棺朝着他歪了一下脑袋,道:“我自有我;办法,或者,像之前那般,将带来这里,让我细细查看。”
他是世间最好;画师,却瞎了眼,眼睛朝外凸起,上下眼皮长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被烛液封住一般,只有知道他;人才明白,他天生如此,生;怪异。
他一出生便被当做怪物丢到了乱葬岗,被一个善人捡了回去,他天赋异禀,在画技上尤有造诣,后来善人家落魄了,他跟着主人家;少爷,四处流浪帮人画敛容赚钱。
连城覃沉吟片刻,道:“明日,宫中设宴,你且去看看他。”
“好。”乐棺温和;应下。
连城覃忽然阴冷着一张脸,道:“你最好别给我使花招。”
“陛下,我孤家寡人一个,还是瞎子,能使什么花招?”乐棺声音十分轻柔,与他斯文;外表十分相配。
连城覃警惕;看了一眼乐棺身后;那些东西,呵斥道:“管好你;那些怪物。”
说起怪物,乐棺忽然笑了起来,他嘴角咧开;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怖,他自己却不知,连城覃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陛下,我;画布快没了。”乐棺露出为难;模样。
连城覃皱着眉头,道:“天牢里有死囚,你看着带走便是。”
“谢陛下。”乐棺露出心满意足;表情。
连城覃匆匆离开,走下摘星楼;时候,他便听到那些怪物在哭喊好疼,她们身上;血止不住了,希望画师大人救救她们。
“怎么可以说你们是怪物了?你们只是没有皮了而已,我会帮你们找回来;。”乐棺拍了拍伏在自己脚边;剥皮人,指尖沾了一滴粘稠;血液。
乐棺捻了一下血滴,放到唇边,舌尖将血滴卷进嘴里,发出长长;叹息声,半响才道,“去吧,去天牢里挑选适合自己;皮。”
剥了皮;鬼匍匐着从摘星楼;墙壁上爬了下去,密密麻麻;红色血人,只有眼睛是白色;,在月色下显得极为可怕,他们;目标便是天牢。
“啊,比冷凝香还好看;人,会是她;儿子吗?”乐棺拿着笔放在嘴边,想了半天,拿出针线篓开始缝制新衣,一针一线摸索着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