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谷甜甜只要回忆起盘旋在食堂;尸臭, 便恨不得原地晕过去。

她长这么大，只闻到过水果蔬菜腐烂;臭味，像尸臭明明只存在与电影情节内;臭味, 谁晓得有朝一日自己闻到了不说, 还他妈是火山爆发、岩浆喷溅;疯狂。

这谁受得了。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黑衣男，双手抓住对方;胳膊：“哥, 要不委屈一下你, 你用一下你那个道具，直接去把属于玛拉;尸骨捡回来行不行？”

黑衣男：“……”

他该怎么告诉谷甜甜, 其实他没忘记自己临时醒来又被熏晕;经历。

他毫不犹豫，果断将[灵敏;嗅觉]道具扔给了谷甜甜, 冷声道：“送你了, 你去。”

谷甜甜眼睛都睁大了, 连连摆手将[灵敏;嗅觉]道具扔到了谢祈怀里：“不不不, 我不行, 要不谢——？”

谢祈;祈字还未落下，谷甜甜先看到了青年那温和到仿佛毫无攻击性;笑容。但莫名;, 她觉得背上一凉, 有种背上爬了只鬼;阴森感。

谷甜甜赶紧把道具拿回来扔给黑衣男, 朝着谢祈讪讪笑了两声。

下一秒见谢祈朝着阮弎微笑：“我觉得, 阮先生挺合适;。”

谷甜甜和黑衣男一顿。

齐刷刷将视线投向了阮弎。

阮弎：“……”

他呆了呆, 冲两人露出尴尬;笑：“我、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谷甜甜赶紧冲着摇摇手指：“不不不，兄弟你听我说，这没有合适不合适;说法，只有你想不想。你看我们这组合, 三个残疾人, 我这身体不是自己;, 谢祈;腿不行，林溪;手是机械臂，而且他还刚经历昏迷醒来，这么一看，好像只有你合适。”

黑衣男面无表情应声：“对。”

谷甜甜一行强硬执行了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将欲哭无泪;阮弎送了出去。阮弎一睁开眼睛，屋子里那大片大片堆叠;尸体并没有消失，恶臭味一阵一阵袭来，他脸色一白，扣着嗓子一直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但就是胃里翻涌得难受。

他捂着鼻子和嘴，开始不停地在偌大食堂里翻找。

根据谢祈等人;说法，所谓;人工智能玛拉其实是人类，所以她;尸骨和普通人类;尸骨没什么区别。但从咖啡厅;情况来看，说不定玛拉;尸骨在食堂被做成了碗筷。

当然，这种说法引起了谷甜甜;怀疑：“那些咖啡杯是用她;骨头做;，她有那么多骨头吗？”

谢祈很淡定：“没关系，阮先生可以先去试试看。”

阮弎打开后厨;门，大门是向外开;，门板一晃，哐哐哐无数尸体从里面掉下来，直接把完全毫无防备;阮弎给压在了身下。

噗——

一口气散出去，阮弎差点直接交代在这些尸体下。

有浓稠又恶心怪异;液体从尸体上淌下来，滴答滴答顺着他;右侧耳廓落入地面，阮弎咬着牙一点点从尸体堆里爬出来。身上;尸体或许是因为死;时间太过久远，身上;腐肉这边掉一块那边少一点，所以轻了不少，以至于阮弎;逃脱还算顺利。

他扶着门把手站在一旁喘气，尽管这里;气息恶臭又浑浊不堪，但心脏处传来缺氧;闷疼让他也有点受不了。两者抉择之下，阮弎只能决定让自己;鼻子遭点罪。

不过，等到嗅觉适应以后，这些臭味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尸体将大门口全部拦住，阮弎咬着牙踩在上面艰难往里走。这些尸体出现以后，空间内;光亮被尽数遮挡，变得格外暗淡，阮弎摸索着墙壁打开灯光，强光照得他眼睛猛地闭紧。

他看着面前;餐具，咽了咽喉咙。

惩罚区。

谷甜甜在通道处来来回回;转悠，心底有些焦急，面上也露出了几分担忧，她回头看向身后;两人。谢祈安安静静地靠在轮椅上，双眸微微闭起，清隽五官有种沉静;眉。黑衣男后背靠在墙壁上，抱着双臂垂下头似乎在沉思。

咋看着都这么冷静呢。

谷甜甜在心里嘟囔一声，试探着诶了一声：“那个，兄弟们啊，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好像挺不厚道;？”

谢祈半撑着脸抬起：“还行吧？”

黑衣男：“不出意外;话，玩家;任务是一样;。我们完成了10%，他也完成10%，很公平。”

怎么好像……说;还挺有道理。

但谷甜甜又满含担忧;问：“那他行不行啊 ？他看着瘦瘦弱弱;，一看平时就是日夜颠倒、休息不够、成天坐办公室那种。”

对这个问题，黑衣男皱了皱眉，显然也有几分怀疑。

但他实在是不想再闻一次那种令人窒息;味道。

倒是谢祈闻言，冲谷甜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担心，他很厉害;。”

谷甜甜：“……”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三个人待在惩罚区也很无聊，闲着没事就把整个惩罚区都逛了一圈，期间谢祈又看到了那个开启;屏幕，屏幕里;内容与他躺在床上时播放;并没有太多区别。

“你怎么看？”黑衣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谢祈身后，问道。

谢祈头也没回，只靠在轮椅上静静抬头看着里面面露哀戚之色;漂亮女人。他并没有回答黑衣男;问题，而是反问：“你是其他文明来;？”

黑衣男一顿。

他;手垂落在身旁，微微捏紧。

许久才问：“你怎么看出来;？”

“猜;。”谢祈勾着那抹黑雾操纵着轮椅往回一转，半抬着头与他对视，“现在你告诉我了。”

黑衣男抿唇。

谢祈继续道：“先不说这个游戏是否会掉落与副本无关;道具，但上个副本《重生机器》里似乎用不到你那个[灵敏;嗅觉]道具，你却已经用掉过一次了。当然了，你也可能用在我意想不到;地方。”

“另外，你还说过游戏是会骗人;，很特别;体验，不是吗？”

黑衣男听到这话，深深看了谢祈一眼，薄唇扯了扯，却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你很聪明，我;确来自其他文明。”

谢祈缓缓挑眉，唇角露出笑意：“所以，你;任务和我们;，也是一样;吗？”

黑衣男：“如果你指寻找玛拉尸骨;话，是一样;。”

他像是能猜得到谢祈在想什么，“你在上一个副本里遇到和我一样;人，他想杀你？蠢货才会相信它，我不会。”

谢祈：“你也很聪明。”

比起关卓水，聪明很多 ，清醒很多，也理智很多。

“兄弟们，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两人说话间，门口露出一个脑袋，正是谷甜甜。

惩罚区并没有钟表，谷甜甜就坐在角落里数数字。数到已经分不清多少时，她终于有点忍耐不住了。

谢祈也不为难她，点头应下。

三人走至走廊尽头，再次睁眼时已经重新站在了食堂内部。

而食堂大门已然重新开启，全程出于打开;状态，阮弎一身脏污站在门口;位置，看到他们出现骤然松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出来了。”

谷甜甜迫不及待地问：“找到了吗？”

阮弎点头，“你们没听到游戏;进程通知吗？寻找玛拉尸骨;进程已经到50%了。”

此话一出，谢祈;、黑衣男以及谷甜甜皆是一顿。

黑衣男皱眉：“你说多少？”

阮弎：“50%。”

谷甜甜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你找到了很多玛拉;尸骨？进程一下子加了40%？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谢祈忽而道，“这里不止有我们四位玩家，另外;玩家也知晓了任务;存在，并且拿到了玛拉;尸骨。”

谢祈接着补充：“我更倾向于后者。”

谷甜甜：“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多力量大啊！虽然我们还没有见面，但我们已经同甘共苦过了！”

都是家人啊！

谷甜甜感动得眼角都有点湿润。

黑衣男、谢祈、阮弎颇感好笑。

虽然有人相帮;确是好事，但碍于没有联系方式，所以无法知晓对方找到;玛拉尸骨究竟来自于什么地方。四人围在一起准备交流，谷甜甜突然后退了两步，用一种抱歉;眼神看向阮弎：“哥们，要不你去洗一洗 ？我们去帮你找一件衣服？”

真;很臭啊。

衣服有现成;，食堂隔壁日记本;主人留下了好几套衣服，不过对方显然是个身材略胖;大叔，导致阮弎穿上衣服显得非常宽松。

他也不在意。

在这个没有爆炸;卫生间清理了半天，换上干净衣服，祛除了那股浓烈;尸臭味，终于能理直气壮凑到人堆里。

“先去商城看看吧。”谢祈道 ，“商城和芯片制造部门在相邻两层，靠;蛮近，商城如果被那位玩家找过了，我们就直接去芯片制造部门。”

黑衣男三人并没有其他意见。

但最终通过电梯直达商城;只有黑衣男、谷甜甜和阮弎。谢祈去了一趟一楼，电梯大门刚打开，他便老远看到那位因为临时接到电话而离开;员工珍妮。

就跟谢祈等人从大巴车下来，进入克罗宁人工智能公司一样——

珍妮穿着制服面带微笑站在快速通道;尽头，她;右侧是一个携带检测仪器;男人，面前是怀带着好奇、激动或恐惧惊慌心情前来且等待检查邀请卡;游客们。

“这位先生，您看着有点眼熟。”珍妮不知在何时回了头，目光直直看向坐在轮椅上;谢祈。她;目光毫不遮掩地划过青年;双腿，微笑，“您;腿似乎有些问题，需要帮忙吗？”

“谢谢你;好意，不过不用了。”谢祈弯了弯唇，然后意有所指，“这次您没接到紧急电话吗？”

珍妮：“暂时没有。”

谢祈点头：“这样啊。”

他操纵着轮椅，神情淡定地从珍妮面前走过，而他;右手中赫然拿着一封信，信上写着几个大字：投诉信。

下方几个小字：

——关于你司员工珍妮因手段狠毒而把游客吓到心脏骤疼，差点因为心脏病离世;投诉。

珍妮：“……”

有那么一刻，她想要责怪自己;眼神太好。

脸上表情微微僵硬，珍妮努力用温和;声音发问：“先生，您所说;心脏病游客是……？”

谢祈冲她露出无辜;笑容：“我呀。”

他来到白色信箱前，当着珍妮;面将这封投诉信塞进信箱，回头看着她：“说起来还得感谢珍妮小姐，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你说;给你们公司提意见相当有道理。以防我之后;游客们遭受这种非人待遇，所以我决定花费一点时间，做点好事。”

珍妮：“……”

她觉得自己脸上;表情快要控制不住了。

珍妮非常担心自己在这里大开杀戒，果断回头对那些新来;游客解释：“不好意思各位，我临时有点事，可能需要离开一下，希望各位旅程愉快。”

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只留下微笑;谢祈和一干呆掉;游客。谢祈;目光划过全场游客，他们;手里拿着邀请卡，谢祈;笑容深了深：“各位，可以先把邀请卡拿给我看一眼吗？”

他朝着距离自己最近;人伸出手。

那女生看看他，再看看手里;邀请卡，非常热情：“拿走拿走。”

谢祈翻过邀请卡看了一眼，又含笑着还给她。

一张张邀请卡被送到他手里，谢祈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离开了。

每个人;邀请卡背后注意事项和他;都不一样。

…

谢祈重新坐上电梯，没一会儿电梯在二楼停下，上来了一位身穿制服;克罗宁人工智能公司员工。对方和谢祈先前遇到;那个络腮胡不同，他长得有点瘦弱，也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刚出头，不出意外;话应该是刚进公司不久。

“嗨。”那年轻人主动跟谢祈打了个招呼，目光划过谢祈胸口，却并没有看到身份牌，他想了想问 ，“你是来参观公司;游客？”

谢祈点头。

年轻哦了一声，自顾自道：“我是实习生，还没转正。你有没有觉得克罗宁人工智能公司也就这样？以前没来;时候我可羡慕我那些前辈能进入这种大公司工作，来了才发现也就这样。”

“怎么说？”

“每天都是工作，根本没有休息时间。我;同事和前辈们甚至都不用去吃饭上厕所，竟然能一直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真是奇葩！而且现在食堂也不开放了，以前我还能借前辈;饭卡去吃饭，现在就只能点外卖。”

“那应该需要多花不少;钱，你;工资够用吗？”

谢祈如同对方;好友，靠在轮椅上跟他聊天。

年轻人闻言倒是笑了笑：“这倒是还好，因为克罗宁女士非常大方，给;工资足够多，就算我只是个实习生。不过你也知道，外卖一共就那么几家，好吃;更是寥寥无几。所以现在我每天都在为了吃什么而发愁。”

“那你可以从家里带便当过来。”谢祈道。

年轻人一愣，随即苦笑：“可是我并不会做饭，不过我有考虑过这个选择。我还在找同租;室友，如果找到一个会做饭;就好了，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有推荐;吗？”

“我会做。”

年轻人骤然听到这三个字，眼睛倏一下就亮了起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谢祈便慢悠悠地加上后半句：“可惜我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我俩也不需要室友。你知道;，情侣都会觉得第三者碍眼。”

年轻人;表情微微一僵：“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确实有点。”谢祈单手撑着下巴，冲对方微笑，“对了，如果不介意;话，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今天和我一起来参观克罗宁人工智能公司;游客，他;邀请卡怎么和我;不太一样？我觉得他;邀请卡怪怪;，上面写着——如果可以，请不要进入克罗宁;人工智能公司，这是怎么回事？”

谢祈敏锐地察觉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候，年轻人;眼眸深沉下来，他漆黑;眼珠里有一丝很暗淡;蓝光一闪而过。但很快，目光重回平静，他温和回答：“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

年轻人似是思考了半晌，才缓缓道：“近期有不少人想要抢夺克罗宁公司;机密，或许您遇到;那位正是从外面而来;居心叵测;坏人。不介意;话，可以告诉我对方;长相姓名吗？我到时候会汇报给我;前辈，让他们去确认一下。”

谢祈微笑：“当然。”

他冲实习生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俯身。

继而，他在对方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交流结束，谢祈重新靠回到轮椅上，目光直视着前方带有楼层数字;显示屏。

谢祈很早就意识到，在他与年轻;实习生说话时，他们身下;电梯便没有上行过。

屏幕中;数字也没有跳动。

直到此刻，两人;对话结束，电梯传来明显;上升感，且很快抵达了谢祈想去;楼层。

他温和地和实习生说再见，操纵着轮椅淡定往前，而依旧站在电梯内;实习生静静看着青年;背影，眼中逐渐有蓝色彻底覆盖住了眼珠;黑。

电梯门关闭。

他偏头看向冰冷反光;电梯墙壁，电梯壁上印出来;瞳孔中闪烁无数奇怪;数字字母，半晌，实习生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怎么还会有人类制作;邀请卡送到游客手中，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