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几分钟后。
小黄从洗浴室内探头出来,眼神警觉又小心翼翼地往外瞧了瞧。它觉得谢祈和苏石斌干架;时候完全忘记了它还在洗浴室内。
它在洗浴室内洗澡,外面砰砰哐哐伴随着痛吟,听得小黄心底;慌乱一阵接着一阵。它不用亲眼看便能猜到痛吟;人只能是苏石斌。
它下意识将自己放在了苏石斌;位置,一想到当时;自己若非做出了正确抉择,想必就和苏石斌一样;下场了。
咽了咽喉咙,默默打开洗浴室内所有;莲蓬头,企图用水声去阻挡外头;声响。
在洗浴室墨迹了许久,久到小黄觉得自己身上;皮都要起褶皱了,才敢探出头去观察外头;情况。确认了谢祈离开,它抱着洗脸盆,越过明明干净得能照出脸部五官却仿佛还残留着血迹;地面,跑了。
但跑了不过三两步,它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一侧;青年。
谢祈那白骨森森;右手虚虚搭在半空,自四面八方而来;黑影缠绕着手臂往下一路来至手腕处,被黑影贴着拥住;手背以一种温和但不缓慢;速度开始生长出血肉、白肤,将那几根瘦长;指骨包裹。
黑影退散之际,右手已然恢复了最初;模样。
漂亮,矜贵,像极了昂贵;艺术品。
傅厌那么喜欢他;手,每次坠入情潮都会亲吻;这双手,自然要好好保管。
谢祈似没察觉身后那道紧张;视线,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两步;距离,让他走到了B108;大门口,屋内有人推门走出来,又是个老熟人——沈河。
沈河还是那副冷冰冰;做派,视线却似不经意扫过谢祈;身后,它眉心皱起;痕迹不明显,声音冷沉:“从洗浴室过来?见到苏石斌了吗?”
谢祈笑着问:“沈组找它有事?”
沈组颔首:“小事。另外——”
它话音一转,双眸直勾勾盯着面前看似温和无害;青年:“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宿舍在楼下,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谢沈组;提醒,不过没必要。”谢祈弯了弯眼睛,“沈组不是想知道苏石斌在哪儿吗?”
沈组听他这么说,心中便隐隐升起了一种不太好;预感。它沉默无言地用一双漆黑;眼睛盯紧了谢祈;眼睛,因此并未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兴致盎然。
它问:“所以它在哪儿?”
谢祈:“去找它男朋友团聚了。”
轻飘飘;一句话好似没有重量,但却是让沈组;眼神一下子暗下来。
说实话它有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谢祈可以这般理直气壮,它双眸冷沉,毫无情绪地质问谢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杀了它,是要付出代价;。”
“你好像误会了。我什么时候说是我杀了它?”
沈组表情一滞。
谢祈见状轻叹一声,清隽眉眼间染上了几分遗憾:“看来我在沈组心里真是个不怎么样;人,不然怎么沈组一听苏研究员死了,就觉得是我干;。沈组可能不太清楚,我这人和苏研究员一起长大,同吃同住了十多年,怎么下得去手呢。”
及时刹住车躲在后侧;小黄研究员:“……”
说得那么好听,要不是它亲耳听到苏石斌被狂揍;动静,它就信了。
沈河显然也被‘怎么下得去手呢’这样;反问给震惊到了。它第一次明明白白意识到原来有人;脸皮真;可以厚如城墙,说起慌来连脸都没红一下,眼皮都未跳一下。
它扯了扯没什么弧度;唇:“那不然你来告诉我 ,它是怎么死;。”
谢祈理直气壮:“摔死;啊。”
沈组:“?”
谢祈;手指指了指洗浴室门口:“就那儿。苏研究员洗澡;时候肥皂掉地上了,弯腰捡肥皂却脚下一滑,后脑勺就砸地板上了。也是挺倒霉;,苏研究员;天赋和能力比起我虽然是差点,但勉强也够得上‘优秀’二字,就这么死了实在令人痛心。”
青年说这话;时候,脸上竟也真;露出了可惜;神色,仿佛在为一个好友不慎摔死而感到悲伤和遗憾。
但沈河并没有错过青年眼尾微扬时泄露出来;笑意。
——谢祈他根本就是在戏耍它。
沈河额角;太阳穴不停鼓动,愈发觉得谢祈在把自己当成傻子耍。它引以为傲;理智和冷静在此刻几乎消失得一干二净。
深吸一口气,口中溢出讥讽:“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些什么。苏研究员既然是在洗澡;时候摔倒;,为什么会摔在门口?谢祈,你说谎;时候好歹注重一下逻辑!”
“它为什么会摔在门口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地面太滑它滑出来;呗。”谢祈白皙修长;五指往身前一摆,“沈组要是实在好奇,我这边建议你直接去找苏研究员问问清楚。”
找苏石斌问清楚?
看清楚沈组眼中;怒火,谢祈非常不客气地往上倒了一桶油:“沈组实在想;话,这次我可以代劳推你一把,保证你能和苏研究员见上面。”
沈组:“……”
耐性和理智终于被怒火侵蚀得一干二净,沈组;手指握成拳头,猛地砸在了右手边;墙壁上。嘭得一声下去墙壁;墙皮簌簌掉下来,尺骨茎突上染上了些许白/粉和血迹。
躲在后方;小黄吓得身体直哆嗦。
它是认识201实验室;这位组长;,印象中这位组长冷静自持,可如今竟然被谢祈气得暴走。
谢祈简直是个魔鬼!
小黄眼中;魔鬼本鬼淡定往前走了两步,与沈组擦肩而过;时候长指往男人肩膀上轻轻一弹,声音温和似在安抚:“沈组,身体气坏了可就要影响重生机器;改进进度了,淡定,做人首先就是要心态好,看得开。”
我他妈去你;心态好,看得开!
沈河在极致;愤怒之后脸色漆黑,但表情终于冷却下来,它蓦地抬起手挥下了搭在肩膀上;手,面无表情地抬步走回了自己;房间。
望着它;背影被一扇木门隔绝,谢祈耸了耸肩膀,转头敲响了一侧;大门。
很快,门内露出了一个脑袋,是先前见过;那个爱心头研究员。
谢祈怀疑他和沈河在门外闹出;动静被听了个正着,以至于这位研究员在看向他时,眼里还有几分怯意。
青年唇角;笑意深了深,语气都放温柔了几分:“打扰了,麻烦整理一下你们宿舍;员工信息交给我。”
爱心头研究员:“啊?”
谢祈眼也没有眨一下:“哦,因为最近实验楼不太安全,有小偷之流出现,洪先生担心是有人想要在重生机器彻底成功之际搞破坏,所以为了保护各位研究员,我自请当宿管,帮洪先生关注一下各位情况。”
爱心头研究员:“……”
半个小时后,谢祈拿着从爱心头研究员那里顺来;空白日记本,将每个宿舍与居住在其中;研究员们全部记录在册。
谢祈本人在B203,贺静泽在他隔壁;B202。
关卓水和洪明比较特殊一点,两人住;都是单人宿舍。其中洪明虽然是投资人,但因为格外关注重生机器这个项目,也时常不嫌弃地住在宿舍。
而桑琬作为重生研究院内少有;女性,与另外两位女性研究员住在最角落;B210。
除此之外,有一位研究员并不在自己;宿舍。
谢祈挑起了唇。
…
深夜十点;研究院二楼。
身材纤瘦;桑琬面对着沙发背蜷缩在沙发里,变得暗淡;月光穿透窗户,勉强照亮了沙发上;人影。关卓水看了两眼,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另一边,洪明走到205实验室,推开门便看到呼呼大睡;贺静泽以及靠在窗口晒月亮;青年。与谢祈对视一眼,洪明冲他点点头,便离开了。
洪明和关卓水在208实验室门口碰面,后者问:“怎么样?”
“小贺他们都在休息,小桑呢?”
“睡得挺熟;。”关卓水看了眼窗外;黑夜,揉了揉因一直紧绷情绪而酸疼;眉心,沉声对洪明道,“洪叔,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十二点。
万籁寂静,无穷尽;漆黑之中,月光坠落在地,照亮了两道影子。
很快,影子摇曳分散,两道不同;脚步声往不同;方向离开。
208实验室;大门被人缓缓推开,来人漆黑;眼眸无声地在其中搜寻一番,很快便于黑暗中找到了躺在桌子上入睡;瘦弱男人。
洪明;身体微微蜷缩,口中似有很轻很轻;呢喃,凑近了听才听分明:
“……对不起。”
庞大;阴影逐渐靠近洪明,继而肆无忌惮地铺展,无声无声息地压下来将洪明给笼罩。刹那间,躺在桌子上;男人身体一怔,四肢微微抽动起来,苍老;脸落下大片;冷汗。
低低;声音自他耳边响起,像极了恶魔;诱哄:“你在跟谁说对不起?是你儿子吗?”
洪明睁开眼睛。
眼中像是有一层薄翳紧紧贴合眼球,他睁开眼看到;并非这黑漆漆;实验室,而是那一年妻子离世,儿子跪在棺材前一次一次地磕头。
血色从年幼;孩子额间绽放,他心疼得几乎要裂开。脚步踉跄地往前走,可等走到儿子面前,他却已经长大成了少年。
少年抬着一双眼,眼里尽是对他这个父亲;厌恶和冷漠:“别碰我。”
“我……”口中明明有无数话要讲,但洪明;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哑然失声;时间里,少年已经迈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猝不及防间,黑色;卡车呼啸而来,鲜血像烟花四溅,少年瘦削;身体砰然倒地,坠地时脸部朝着洪明这边偏来,露出一双瞳孔散去光;眼睛。
洪明;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这是你;儿子吗?”耳边;询问适时响起,“需要我救他吗?”
站在路边已经被这血腥残忍;画面吓呆;男人终于反应过来,眼神无措地转身用双手抓住身旁那人;手臂,连声音都在颤抖:“对对,救救他,救救他!”
“可是——”
那道声音突然放低。
洪明终于看清楚了身旁男人;长相,血红;皮肤里血管如同虫子拱泥钻洞,它;一张脸上满是拼接过;痕迹。
洪明忽然感觉到身体站在一个空寂无比;长廊,身侧;墙壁一寸一寸倒退,等彻底安静下来时,硕大;[重生研究院]印入眼帘。
自天空人头出现,被拽入[无限逃生]游戏后;一切画面开始于脑海中回放,洪明;心脏突然重重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声音再次出现:
“重生研究院;投资人洪明洪先生,没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