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猫在外面抓门板。 余幸:“他们是你的兄弟?” 凌朝吃着小鱼干,不情愿的嗯了声:“...白色的是我大哥,橘色和狸花的是堂兄。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用对他们太客气。” 余幸纠结道:“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 凌朝脸上露出挣扎表情,良久,他妥协让步:“那就分一点,只能一点。” 斯柳将小碗里装了些吃的拿去门外,三只猫立刻围了上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埋头吃。 余幸目光往下,凌朝的一条脚被木板固定,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在这个医疗技术落后的时代,这应该算是比较有效的治疗方式了。 “任务很危险么?怎么会受伤的?” 凌朝从鼻子里哼哼唧唧的:“倒也不是。” 人要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刚度过稳定期,高度膨胀自信的凌朝一朝阴沟翻船,在追捕罪犯时倒退两步从房顶上翻下来了。 可是这话说出来实在丢人。 他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两个走私犯,就是你认识的两个女人,她们的行踪有眉目了。” 余幸眼睛一亮:“青雅和明明?” 凌朝:“虽然登记在册的姓名并不是这两个,但应该就是她们。” 余幸:“...你抓到她们了?” 凌朝:“并未,这两人十足狡猾,只在下城区或者交汇地带活动。” 而这些区域人口构成复杂,流动性又大,根本无从下手。 余幸松口气:“还好还好。” 凌朝瞥她一眼:“这两个人,对你而言就这样重要吗?” 余幸叹气:“算的上救命之恩。如果她们俩被捉住了,要被怎么判刑?” 凌朝:“不知道,我只负责抓人,其他不了解。” 余幸:“...虽然但是,还是谢谢你。” 凌朝突然起身打开房门,外面三只猫因为抢食打起来了,他拎着其中那只白色的进来。 白猫跳起来抓他脸,又被凌朝架住前肢,双手拎着展示给余幸。 “这事他说了算,你可以直接同他说。” 余幸:“......” 白猫:“......” 没料到这一举动,余幸僵硬笑笑:“大殿下...您好?” 白猫浑身一僵,后脚蹬在凌朝脸上,从窗户跳出去了。 余幸连忙跑过去看,但外面已经没有猫影:“——坏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凌朝:“没那么小气,改天我亲自同他说。你那店面弄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余幸连忙道:“没有没有,都挺顺利的,我这段时间都会在这里,离医馆不远,你要想吃什么,就叫人来取,或者我给你送来也行。” 总归忙过了开业,就没有那么多事要做,也可以开开小灶给大花弄点恰口的。 凌朝立刻点菜:“那我明天要吃排骨鱼柳和牛腩!” 虽然是王城的医馆,但伙食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里就是清汤寡水,若是没有吃过好的也就罢了,两两落差,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且自打受伤后,总时不时有人来探望,他也存了心思要显摆。 ——看吧,我就是有人挂念着。 余幸自然没什么说的。 于是隔天,医馆的大夫来复查的时候,就看见凌朝的小桌上多了好几样样式新颖的餐点,光着闻着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于是在换完药后,他终究是没忍住:“...殿下在哪家馆子定的饭食?” 凌朝立刻坐直身体,想得意洋洋的显摆一番。 却不想送餐来的跑腿小厮嘴巴更快,抢答道:“...开在凤凰街翎雀巷的大花快餐,食材新鲜味道好!开业第一个月,去店里就有优惠,还另送一壶好酒,不喝也能存着用!” 这小哥是店里新招的跑堂,为人勤快伶俐,员工培训手册上的话,几乎是倒背如流,走到哪儿都不忘打广告。 凌朝脸色臭臭,却又发作不出来。 因为这肯定是余幸定下的‘商业策略’,跑腿小哥也不过是听老板的话而已,他没什么错。 而那大夫却暗自记下在心里,想着晚上要找三五好友,去那店里尝尝——凤凰街上的馆子大都吃过了,有的味道好些,但也就那样,好容易来了新面孔,当然得去一探究竟。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小厮来送饭,餐点是不重样的好味道,但是余幸再也没露脸。 他随口道:“你去前面,把这副拐杖送还给刘大夫——就是那个头发花白,留着胡子的老头,我用不上这东西。” 跑堂小哥应声,拿着拐杖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食盒已经收好放在了篮子里,盖布都封好了。 跑腿小哥没多想,将食盒带回了快餐店。 余幸最近有点忙,因为店里生意比想象中还要好,且上门了两个年轻老板,说要来‘谈合作’。 具体内容大概是他们负责场地员工运营等一系列的琐碎事务,而余幸通过技术入股分红,倒有点像现代社会的加盟。 在这方面,余幸是不怎么懂行的,但是也知道如果真的运营起来,那绝对是非常赚钱的路子。 于是便跟斯柳讨教,两人详谈相关细节,时常聊到半夜。 余幸打了个哈欠从后厨里出来,拉开帘子看看,店里正忙碌着,一波接着一波的客人,生意非常好。 她心满意足的坐下来,正好跑腿小哥带着篮子回来,说今天的饭已经顺利送到了。 “好,麻烦你了,出去忙吧。” 小哥应声离去,余幸打开盖布,里面钻出一颗猫头。 “.....” 猫从篮子里跳出来,后边左脚翘着,但三只腿也没妨碍它走路。 它先是在房间里优雅巡视一圈,然后跳到余幸腿上,盘成一个猫团。 半大猫崽的毛是绒绒的,但成年猫的皮毛是很光滑的,余幸忍不住把手在猫脑袋和背上来回摩挲,猫满足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的伤好了吗?这样跑动不会出问题吗?” 一边说着,小心拿起猫后腿,上面靠近足垫的地方毛毛被剃掉了,露出光秃秃的皮肉。 凌朝也配合的喵了几声,故意瘸着走来走去——其实三条腿也能保持平衡,但表演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对,等等,你是偷跑出来的?” “喵。” 本来也不需要非得待在那儿,且你也说话不算话,再没去探望。 余幸不懂他的喵言喵语,代入一下毫不知情的工作人言,顿时觉得头大:“——你不打招呼就自己跑掉,也太乱来了!” “喵!” 他做事惯来不循规蹈矩,那些人早就该习惯。 余幸:“那也不行,没人知道你是自己走的,万一连累别人丢了工作呢。” 太能理解下层劳动人民的不易,余幸越想越觉得不合适,于是干脆叫人套上车,亲自把这个不听话的白底狸花猫给送回去。 凌朝反抗未果,团起身子背对着生闷气。 余幸拿出一根牛肉干,捅了捅猫毛茸茸的脊背。 “专门给你晒的,磨牙用,有好几种口味哦。” “这个蜂蜜的,不尝尝?” 猫耳朵动了动,不情不愿的张嘴叼过,两只爪子抱着,吭哧吭哧的啃。 新店地址离王城医馆很近,还离着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有几个衣着锦丽的公子哥在门口站着,余幸便招呼赶车的小哥绕开他们,从另一侧过去。 没想刚走过去,其中一人却开口道:“余老板?” 余幸望回去,见是凌寻。 凌寻笑着走来:“刚刚见余老板直直过去,大概是没有认出我?” 余幸汗颜:“...是,刚刚没仔细看,抱歉。” 岂止是没仔细看,是根本就没看。 毕竟这地界也不是什么人人平等的时代,她又是个折人,虽然从没有自我轻贱的认知,但对于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能躲就躲,尤其是这种一眼富贵的,那更要离得远远。 凌寻略带遗憾的道:“我原本是来看望阿朝的,但听说他已经离开了,真是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 余幸把篮子拿出来:“在这儿呢。” 凌寻:“.....” 他把头别过去,以扇子半遮面庞,肩膀轻微抖动似乎是在憋笑。 大约半分钟后,他朝着门口那些人喊道:“别站着了,都过来吧。” 于是那些衣着华丽的公子哥便都围了过来,守着篮子里的猫,你摸一把猫头,我揪一把猫耳朵,把个白底狸花摸的脊背毛都炸了起来。 虽然猜出这大概是凌朝的贵族兄弟们,但看着也有点不落忍,余幸不动声色的把篮子往后挪了挪,顺带替他解释:“凌朝说他临时有点事,所以才没打招呼就离开的,他不是故意的。” “现下事情办完了,就又回来了。” 旁边一个身着月白色锦服的男子用手指戳了戳篮子里的小包袱:“这是什么?” 余幸:“磨牙...不是,风干的牛□□。” “能吃么?” “能吃。” 余幸把那包袱打开,反正数量有那么多,分一分也不算什么。 但大花却跳起来,用爪子狠狠按在包袱上,呲牙咆哮。 护食的样子十足十。
凌朝的兄弟们(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