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大花快餐正式恢复营业。 因为天气的不确定因素,食材准备的大约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左右,但没想到的是,客人却出其意料的多,甚至爆满。 尤其是卤味,中午还不到的时候就销售一空,什么荤的素的卤猪蹄酱鸡爪,来者不拒,连那配餐的油渍辣椒都抢了个干净。 “老板,那个辣油多倒点,这些天闷在家里,嘴都淡的没味!” “这就没了?我晚上你再来,你们再给上点!” “我还有你们家的充值卡呢,就匀一盒吧,荤的素的都行!” 店员们忙活的脚不沾地,看着店里人越上越多,后厨又紧急的炒了两个菜,海鲜杂烩和油炸小鱼,这些东西港口都不缺,而且出菜速度也快。 一直忙活到半下午,大家才吃上饭。 斯杨这次很谨慎,只吃了两碗半就停下了筷子。 余幸道:“怎么了,是今天的菜不和胃口吗?” 斯杨摇头:“没有。” 怎么会不和胃口,他现在得用非常超人的意志力才能不把碗抱起来舔。 余幸:“你是不是不喜欢辣味的菜?” 昨天晚饭她见识了斯杨的饭量,总的来说,跟他的身高和肌肉很相配。 他从来到之后就一直在做事没停手过,又坚持不肯要报酬,如果连饭都不能吃到对胃口的,那自己也太没良心了。 “......” 斯杨的眼神落到大花身上。 猫优哉游哉的吃着自己小碗里的饭菜,完全没搭理他的想法。 他沉默片刻,举起了碗:“没有不喜欢,那就,再吃一碗。” “这就对了。” 离着饭锅最近的洗碗大婶热络的接过去,给他盛了高高的白米饭,即使压实了还要冒尖儿的那种。 “我就说,这么高的小伙子怎么能只吃这一点,不吃饱要没力气的!” “今天客人这么多,晚上也有的忙呢!” “对了,老板,你是不是在倒腾那个什么锅子?” 收银的小媳妇儿道:“我妯娌的娘家有个老铁匠,干了二十多年,说不定能行!” “她明天要回娘家一趟,我让她帮你问问。” “那好,回头我把图纸给你一份,你帮我问问,麻烦你了。” “嗨,不麻烦,多句话的事儿。” 吃过饭没顾得上歇,立刻就要处理食材和洗刷餐具,然后准备晚上的一餐,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做了起来。 盐二走敲敲门,走进了灶房:“老板,送冰的说要涨价两成,如果我们同意他明天就继续送来。” “要涨价?” 余幸有些诧异:“怎么突然要涨价呢?而且还涨了两成这么多?” 盐二道:“往年这个时候,也都会涨价的,只是没涨的这么多。” 这地方没什么冰箱制冷,售卖的冰都是冬天提前搬运到深深的地窖里,靠保温隔热储存,损耗率很高,基本上存三块能留一块就不错了。 而眼下最热的时候即将过去,各家的库存基本上都处理的差不多,便想着能不能狠狠捞上一笔,因此不同幅度的价格上涨。 余幸:“跟他谈,涨价在一成以内能接收,不然就不定了。” 其实店里目前用冰的机会也不多,就是还有两家的外卖餐盒偶尔需要冰镇一下,至于什么水果刨冰,不是非吃不可。 盐二应声去了。 傍晚时候,雨彻底停了,天边露出点晚霞的意味。 “明天该着是个大晴天,总算能把铺盖晾晾了” 余幸:“还有你,大花,明天该洗澡了。你都好几天没洗了。” 其实动物的洗澡频率不适合过高,它们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清洁能力。 但大花跟别的猫不同,不仅不怕水,反而还很喜欢洗澡,反正余幸每次洗澡之前,都要先给它洗,然后才轮到自己。 而余幸要洗的时候,大花通常都会跑去院子里晒毛,等她洗完了,猫毛也晒的差不多,才会去屋里走动。 很有种避嫌的意思。 先前两天下雨,没太阳,便没给它洗,万一晒不干又没有吹风机,生病了不是小事儿。 猫叫了一声,意思是同意了。 收银的小媳妇笑道:“我娘家也养了猫狗,但没这么省心的。” 她家的猫是公的大狸猫,一身很嚣张的油亮花皮毛,不仅捉老鼠是好手,黄鼠狼都能打个旗鼓相当。 但野性也大,很能惹祸,整天偷鱼吃虾跟狗干仗,院子里都是毛。 至于那条狗也差不了多少,三天两头不着家,咬死别人家的母鸡,已经赔了好几回钱。 要不是从小养到大有感情了,真恨不得扔出去。 余幸想了想道:“...大概就和人一样,猫猫狗狗也有不同的脾气。” “比如大花虽然很有礼貌,但是它就不擅长捉老鼠。” 小媳妇儿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猫还是应该要捉老鼠的,至于礼貌问题,倒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 毫无意外,晚上的人依然很多,有人数不少的还拼了桌子,大约是这几天被飓风搞得糟糕透顶的心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兴致亢奋。 有人大声的聊天,也有人喝醉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这种情况下,通常是只要不影响到其他的客人,都不做理会。 斯杨临时承担了安保工作,人高马大一米九的个头,肌肉虬结的手臂配上浑身的气势,很能镇住场子。 “老板,你们那个酸梅汤还搞不搞了?” 有些熟客这样问起:“好多天没尝了,真有点想了。” 余幸笑着道:“有的,不过得过两天,等收到好一些的梅子,咱家的食材都是品质把控的,不敢糊弄。” “不过明天的食谱上也有南瓜酪,也是甜口的汤饮,您若是喜欢就来尝尝!” 正说着呢,门外又进来两个人,虽然穿着便服,但余幸也一眼就认出来,有于三儿,还有本地片儿区的一个巡城使。 于是连忙将人迎进来,引到了打菜区域,热络招呼。 “尝尝特色烧茄子,可受欢迎了!” “还有这个鱼排也多拿点!” 如此作为,私心当然也有一点——毕竟是巡城使,跟他们搞好关系,不说能沾光什么的,但绝对能少很多麻烦。 这样的人情世故是要知道的。 ...... 忙碌的一个晚上过去,打烊之后,众人在院子里清洗餐具。 这是个相对轻松的活儿,一边做着还能聊聊家常。 那些婶子大姨的消息通常都很灵通,又能言善辩,虽然掺和不进去,听一听也觉得很有趣。 “那个王正卖菜刀那家的,不是说他儿子去外面做买卖了?假的!” “啊?那是如何?” “跟人跑啦!外面来的年轻小媳妇儿!半夜偷溜出来坐船走的,把家里银币全卷走啦!他老娘哭了好几天!” “可真是作孽!那么好的一个家呀,说抛下就抛下...” “谁说不是?简直是迷了心窍了!他家那个小儿子才五岁!” 猫躺在凉椅上,两只狗子趴在地上。 风轻轻的吹着,月光皎洁的洒在地面,虫鸣声和驴子吃草料的咀嚼声交织。 连斯柳斯杨都不得不承认,这种氛围真是很能让人沉溺其中。 ....... 两天后,收银的小媳妇带来了好消息,说那位铁匠师傅能做这样的锅,但是有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那没问题!” 余幸连连点头:“师傅什么时候有时间?” “师傅一直在家,直接去就成,他家住在俊鹰镇。” “不过老板,另外还有一点,那边村里都传这个老铁匠手艺虽然好,但脾气怪...至于怎么个怪法,我不太知道。” “没事,我只是做个锅,不打紧。” 择日不如撞日,她不想等待太久,当即决定立刻去拜访。 俊鹰镇不算太近,驴车走的话得两个小时,这一来一去天大约都要黑了,着实耽误不得。 余幸喊起来:“盐二!盐二!套上驴车,咱们现在出发!” 斯杨却道:“我去吧。” “过会儿海鲜那边有送货的来,盐二兄弟跟他们比较相熟。” “倒也行,不过,你会赶驴车吗?” “没问题。” 一边说着,真就熟练的赶了驴出来,套上了板车,赶到门外去了。 余幸也赶忙拎着个垫子,屁颠颠追了出去。 板车是目前比较实用的交通工具没假,但实在是颠簸的难受,只好加个大厚垫子稍微缓冲一下。 另外还带了个伞撑着,倒不是说怕晒黑,太阳太大了刺的眼睛也难受。 “真难得,今天大花没要跟着。” 她催促道:“快快,大概还没发现我出门了,咱们赶紧走,省的大花追出来。” 斯杨:“...行。” 他轻轻一甩鞭子,驴车应声而动。 两个小时的路程真的十分漫长,余幸一开始还能精神抖擞,时不时的跟斯杨搭个话,后面就不行了,昏昏欲睡。 最后直接蜷缩在垫子上睡着了,大伞这么一遮,倒也十分安逸。 就这么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板车还在晃。 余幸坐起来,恰好看到俊鹰镇的石碑。 “我们到了!” 她四处看看,见有些年迈的老人在一棵大树下乘凉,便道:“斯杨,停一下,我去打听打听路,省的咱们瞎找!” 然后跳下板车,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老人们对于外面来的客人大都热络,也给详细指明了道路,不过却多提醒了一句,那位师傅脾气有些古怪,说话时候注意些。 余幸乖巧:“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这么多人说他脾气古怪,到底是怎样的古怪?心里有些打鼓了。 很顺利的找到了这位铁匠的家里,然后双方坐下来交谈。 “你要的这个东西,我能做。” 铁匠大概有个五十多岁,虽然长得不高,却十分壮硕,尤其两条胳膊和躯干腰肢,都是肉眼可见的强壮有力。 不过做这一行的都不差不多,体力不够真不行。 余幸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您!” “先不用急着感谢。” 铁匠道:“我已经做好了样品,你先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那就交了定金。” “好好!” 余幸连声说着,起身去跟随着看样品。 一边还心里想着说,哪里有什么脾气古怪,分明是很和善痛快的一位师傅...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个样品乍一看好像很符合标准。 两个不同的分区大小均匀,能适用两种口味的锅底,粗壮的金属锅耳朵焊接可靠,能保证端起时候的平稳,整个锅身打磨的也是光滑漂亮,做工十分优质... 但它是个方形的。
怪脾气的铁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