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不明白萧楚衣话里的意思,但看缠住刀身的银龙丝,能驾驭这种细致又柔韧的丝线做武器的人,内力一定不凡! 西域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笛飞声刀身一震,借着银龙丝将萧楚衣牵扯过来。 同时,刀身脱离银龙丝的牵制,迎面砍来。 萧楚衣不退反进,十指纤纤化作足以撕裂任何物质的利刃,如强禽猛兽,与笛飞声搏斗起来。 自上次与诛心一战,笛飞声再次闭关修炼,功力已然大增。他自信可以打败诛心,与龙幽一战,却被突然出现的萧楚衣打乱计划。 而萧楚衣的武功不在诛心之下! 笛飞声遇强则强。互搏中,他占了上风,只是萧楚衣的银龙丝总会在不经意间飞出,令人防不胜防。他一攻一守,一时间竟拿她不下。 方小宝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山巅上的两人。 银光剑气,如闪电流星,始终不分伯仲。 苏小慵、诛心等人亦关注着山巅上的情况。 炎芳道:“主上自击败西域九门,成为西域之主后,再不曾用过痴魅。此人竟能以一招对战主上的痴魅七十二式,且同样一剑,每使用一次,威力便增强一次。只怕——” “胡说八道什么了!”桀夏十分严厉地打断道,“主上武功盖世,怎会拜于中原人之手!”她说完,握紧的双手暴露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炎芳瞥来一眼,“中原人怎么呢?主上千里迢迢去往中原,不正是希望遇上真正的对手吗!” 诛心的修为在炎芳之上。炎芳看出的情势,她自然心如明镜。 她看着苏小慵,真正的打算在心中盘绕。 又过了半晌,李莲花和龙幽并落于祭坛边的蟠龙柱上。 李莲花神色如常,即使鲜血已经顺着指尖在归慵上描绘出一朵美丽的花。他看向苏小慵,无声的表示带她离开这里的决心。 龙幽眉上的冰川已然融化,鲜血从指尖顺着剑刃滑落,像是给素白的痴魅穿上了锦衣,鲜艳夺目、煞是好看。 龙幽看着,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与君问剑,不枉我特意把鸳鸯镯送还。”他也看了看苏小慵,“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我认她是在中原的第一个朋友,本想以拥华回赠。如果她不是心悦你,我会带她回西域。” 李莲花扯了扯唇角,还是那两个字,“休想。” “是吗?” 龙幽挥剑。 狂风四起,如凛冬至。 正所谓:黑风吹沙舞痴魅,剑花凝霜血满地。 此乃痴魅七十二剑最霸道的一式:一剑亘霜寒。 李莲花全力以赴。他积蓄比前一招更强大的内力,挥出一剑——归慵一剑。 诛心眼色转暗,突然用惑音功传来一句,“苏小慵,向龙潭蛇神忏悔你的罪孽吧!” 只见她在苏小慵背后拍出一掌,将苏小慵打入龙潭。 李莲花大震,再无暇顾及龙幽的攻击,翻手扔出归慵,纵身跳进龙潭。 龙幽亦是大惊。他来不及收回的剑气弹开归慵,追击着打中李莲花。 李莲花受此气波及,身体极速下坠,与苏小慵落于同一高度。他调整角度,拥她入怀—— 一切发生的太快,苏小慵来不及反应,已然跌入碧血龙潭。 她还记得第一次跳下龙潭的感觉。那时候,她做了万全的准备,有寻路蜂来寻找血莲,有剑引和金钱针防身,还有夜明珠照明,还有一包十分可口的酸枣糕,害怕的时候就来一块。 此时,无尽的黑暗逐渐吞噬着她—— “小慵!”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你——”意识流失之际,她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又好安心—— 龙潭在漆黑的地下,潮湿而温热,森闷的感觉像是在炼狱。 苏小慵猛然睁开眼,却只看见让人窒息的黑暗。 她还没死! 不仅没有死,还像粽子一样包裹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一个男人的怀抱。 昏迷前零碎的记忆拼成心上人的俊颜。 “李大哥?”苏小慵试图唤了一声。他抱的她好紧。她在他的怀抱里甚至无法挪动一寸。 “别动。” 李莲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温柔的声音。苏小慵听着,脸颊泛红,“你……怎么样?” 她试图挣脱开来。 “别动!” 苏小慵脸色更红。黑暗占据了她的视线,感官却更加强烈。 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为何自己的心不适宜地扑通扑通—— 忽然,她感到抱住她的身躯轻颤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扑了上来。 是蛇! 苏小慵大惊。 她曾经到过碧血龙潭,见过这里数以百计的蛇。 她蓦然明白过来,更是用力推开李莲花。 李莲花始终没有说话,亦没有放开苏小慵。即使他已被蛇咬出了数十道伤口。 黑暗中,苏小慵听清了沙沙斯斯的声音。 蛇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咬在她的心上。 “李大哥……”她奋力推着,直到精疲力尽,却只能在他冷汗涔涔的怀抱里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空间只剩下苏小慵的啜泣声。 李莲花终于放开了她。他精疲力尽,心头却烧起一团火,随着疼痛在全身蔓延,这团火也越烧越旺。 “李大哥,你怎么样呢……”苏小慵坐起身,摸到周围那一片温热的鲜血,她更是泣不成声。 她把身上找了个遍。却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帮不上! “我没事。”李莲花声音虚弱。烧遍全身的火逐渐转为强劲的内气,充斥全身。 他竟突然浑身是劲地坐起身来。 “小慵。”李莲花伸出手,摸到苏小慵眼泪纵横的脸颊,声音不再虚弱,“我真的没事。” 苏小慵握住他的手,靠近一些,“可是——” 李莲花拍了拍她的脸颊,“别哭。我带了火折子。” 他从袖袋取出火折子,点亮。 苏小慵婆娑的泪眼在火光中盈盈闪烁。 他心上一紧,就像被蛇咬在心头的最软处,闷闷的生疼,没有边界,也找不到出口。 他猛然把她拉进怀里,“我真的没事……” “骗人!那么多伤口,怎么可能没事!”苏小慵揪着他被蛇咬的破裂的衣衫,看着他浑身的伤痕狼狈、血肉模糊,她眼睛一酸,像个漏斗一样哗啦啦流下更多的泪水。 “我给你包扎伤口!”她从他怀里起身,脱着自己的外裳。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是真的。” 为了让苏小慵安心,他翻开自己的衣袖,抹去皮肤上干涸的血渍,奇迹的事情发生:他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苏小慵不可置信。 “这是小伤。”李莲花环顾四周,“还有几处大一些的伤口,花的时间会多一些。但是,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愈合了。” 苏小慵擦干眼泪,眨巴眨巴双眼,“真的?” 李莲花点点头。 他发现所有的蛇已经退出三丈之外,像是遇见什么可怕之物。 “这就是潭底,养血莲的地方?” 空间虽大,密密麻麻盘踞的全是蛇,黑压压一片。 这样的地方,谁看了不心生恐惧! 李莲花平展的眉头逐渐皱出几座峰峦。 “额……”苏小慵不敢看那黑压压的一片,却是逞强道,“也没什么嘛!不就是蛇吗?蛇最怕雄黄了,穿上雄黄酒泡过的衣服,没事的,没事的——” 她越是这么说,李莲花的眉心便皱的更深。 “小慵,”他把手伸进怀里,“把手给我。”他的声音在地下的空间里好听又有磁性。 苏小慵看着他,不明所以。 李莲花轻叹一声,拉过她的手。 苏小慵定睛一看,竟是那对紫玉鸳鸯镯! 他居然随身带着那对紫玉鸳鸯镯! 李莲花被她震惊的美眸看的有些不自在,却仍是拉着她的手,把鸳鸯镯往她手上戴。 苏小慵突然收回手。 李莲花微愣了一下。 苏小慵眸光微闪,不敢看他。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上次,他只是把盒子递给她。 而这次—— 苏小慵垂下头,“师兄说的对,这紫玉鸳鸯镯,我不能收。” “?”李莲花的眉再次挤成山峦。 “鸳鸯镯,是定情的意思。” 李莲花挑眉,“那又如何?” 苏小慵眼眶一红,别开眼,“你都知道了,对吗?” 李莲花看着她的侧颜,还是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 她换血救他,绝不是为了他的偿还!苏小慵突然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偿还!谁要你偿还!你只要,只要……”她的声音又越来越小。 “只要什么?” 苏小慵交错着手指,虽然嘴上没说,但小女儿家的神态一如当年。 李莲花看着她。 那年,她也是这般坐在他面前。 “李大哥,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你。” 虽未明言,他又岂会不懂? 为什么没有拒绝呢? 后来,那枚苏家玉哨,又为何没有归还,了却一切呢? “小慵。”他看她的神色温柔了岁月。 那年,他即将身死。一切的一切或许等不到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如今—— 李莲花拉起她的手按在胸口,“如果只是偿还,我的心又为何如此这般跳动?” 指尖传来男人扑通扑通的心跳,熟悉的频率敲打着苏小慵的心房。 她看着他,迷失在那温柔了岁月也温柔了她的目光里。 “不是偿还,从来都不是——” 李莲花的话淹没在苏小慵的唇上。 这或许是苏小慵此生最大胆的举动。 可是,这个小姑娘在初见时就宣誓过: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呢! 如此想来,倒也不算大胆。 李莲花唇角的笑也沉醉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她的唇有点咸。 那是姑娘家的眼泪。 可是,他喜欢这种咸,因为,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