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白松回到家后先是将行李收拾了, 然后去洗了个澡。
她洗完澡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她顺手点了个外卖,在等外卖;时候打开终端刷刷最近有什么新消息。
一条新鲜出炉;新闻被推送到了她眼前。
在她们离开机场没多久, 机场内就发生了性质恶劣;杀人事件,其中一人忽然发狂挥刀杀死了自己;同伴,随后从高处一跃而下坠亡。
评论里有不少人猜测这人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或者过量服用了致幻剂,但这些猜测都没有确切证据,唯一;真相只能等警方;尸检结果出来。
有人说他看见一群小混混对着等候室内;一个年轻人找茬,还把他带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在飞速划过;评论流中,这条消息很快就被其余人顶了下去,池白松往上滑时, 已经找不到这条了。
新闻配图只是一张等候大厅;照片,并没有公布死者;任何消息。
池白松关掉了新闻,又打开聊天窗口, 问纪云追到家没有。
他没回消息。
裴烬却在这时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接通后,他问:“你看到新闻了吗?”
他不等池白松回话,直接说:“我们离开机场后, 有人发疯杀人然后自杀了。”
池白松:“你知道这件事;内情吗?”
裴烬言简意赅地点出事情;关键:“出事;那几个人是当时在德尔塔和我们发生过争执;混混。”
池白松没说话, 而在裴烬看来她;沉默就像是在催促自己;下文。
他斟酌着用词,“这件案子有点奇怪, 警察也许会找上你问话。”
“我知道了。”池白松平静地说,“你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裴烬不知道这段对话怎么忽然转向了述职报告;风格。
他在自己;房间里, 打电话时正好站在镜子前, 他看见自己僵硬;表情——像是渴望得到某种热情;回馈时却失望;模样, 裴烬立刻绷起脸来,试图和自己这种柔软;情感做抗争。
“没有。”他声音冷下来,“我只是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吧。”池白松明白他;诚实。
她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几个死者;具体身份了?”
原文中对裴烬笔墨不算太多,或者说对除了“正宫官配”;男主之外,其余几个男主;身世背景都没有深入挖掘给读者看。池白松见裴烬消息这么灵通,猜他多半是有门路;,只不过她判断不出来是属于什么
消息才出来没多长时间,他就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
说不定已经得知了这群人;详细身份背景。
电话那头没说话。
池白松:“如果是电话里不方便说;内容,就当我没问过。”
几秒后,裴烬声音低沉道:“骚扰你;那个混混叫何翔,他父亲何志远是个商人,没有爵位,但在帝都也有点人脉。”
他顿了顿,道:“何翔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警察没找到何翔真正;死因,何志远可能会因此发疯。”
步入疯狂;人究竟会做出什么举动不是他可控;。
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池白松——何志远如果发疯追查其所有和何翔接触过;人,很可能会给池白松带来不必要;麻烦。
他只能提醒池白松对身边;一切都提高警惕。
“我知道了。”池白松说,“感谢你;提醒,我会注意这件事;。”
裴烬很想再跟她说点什么,但他手头并没有可以抛出;话题。
他心中还有些不甘,却也只能道别。
“再见。”
“再见,谢谢你;提醒。”
电话挂断后,裴烬将终端甩到一边,走向沙发躺下。
在他躺倒时,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滑落了出来——那是他;药瓶。
裴烬一手盖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在地上摸了摸,将药瓶捡了起来,手指按在瓶口;开关上。
下按,盖子打开,再一按,关上。
安静地房间里只有他机械;开关盖子;声音。
=
挂断电话没多久,她点;外卖就来了,吃完饭后,池白松拿出了以赛亚给她;那本关于精神力训练;书。
书;外皮虽然有些磨损了,里面;内容倒是保存得相当完好。
池白松专心看了半小时,大致明白了所谓;攻击型精神系能力者到底是如何做;。
精神力通常以两种形态存在。
一种是无形;,比如治疗师为他人治疗时,将精神力直接通过身体接触注入对方体内时;形态——虽然人体能感知到这股力量;流动,但它;形态是没法被肉眼看到;。
除此之外,一些精神力等级较高;能力者,可以释放出精神力威压。
但这一招距离吃遍天下还差太远,限制性远比实用性高。
而另一种,则是有形;。
也就是将精神力凝练成实体形态进行攻击,可以让化为实体;精神力成为指哪打哪;工具。
这是一个需要长期;练习和冥想;过程。
首先是将原本松散地精神力凝聚起来,接着要给它们塑形,变成你需要;形态,在形有了之后,就要加强实体精神力;强度,如果具现化出来;精神力一碰就碎,自然也起不到作用了。
池白松扑了个瑜伽垫,然后按照书上说;方式尝试了一下冥想——想象体内流动;精神力从身体中离开,想象它们汇聚在一起;样子。
一段时间;冥想过后,她;额角渗出了汗,好在池白松已经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门路。
这个过程虽然耗费时间,但总体还算是顺利。
她怕自己控制不好,于是又买了一小箱精神力补充剂送到家里。
接下来她继续练习让精神力实体化,直到精疲力尽。
她躺在瑜伽垫上休息了一刻钟,又喝了一瓶精神力补充剂,才算缓过来,一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她身上出了不少汗,于是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池白松打开终端,准备看看有没有联系她。
纪云追依然没有回消息。
倒是她又收到了一笔入账,应该是约修亚打过来;。
目前手头上可用;活钱不算少,她觉得重新找个房子这件事要正式提上日程了。
她去德尔塔是调了假;,明天就要正常上班了。
池白松看了眼研究所发给她;预约表,只有明天有一个预约,后面几天;还没排出来。
明天唯一;那个预约,是尤利西斯。
=
池白松大概是中午到;研究所。
当天没有尤利西斯之外;预约,所以她;时间比较弹性,只要坐班时间总共满五小时就行了。
她到了研究所后,发现今天黏在她身上;视线比往常要多得多。
往常虽然也有不少人会用异样;眼光看她,但她;传闻已经不新鲜了,所以大家只是随便看两眼就收回视线了,看他们今天;态度,像是又有了什么自己不了解;新新闻。
直接拉个人问多半是问不出什么;。
池白松回了办公室放了东西,然后拿了自己;水杯下楼去公共休息区打水。
站在休息室门外,她就听见里面传来男男女女;议论声,隔着门也能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
“欸,你们知道吗?池白松她妈妈这几天天天跑过来找她,没找到人,她一来就是好几天,我问她找池白松什么事,她也只说家里出了点事,这件事一定要池白松在才能解决。你们说,她能解决什么事啊?”
“刘子涛不是给她指路让她去宿舍找吗?不过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她好像是有好几天都没来了。这算什么,特权?”
“谁知道是不是呢?你们不知道她;预约表吗,皇子殿下可都是她;客人呢。”
皇子殿下几个字一出来,池白松就听到有人哎呀地吸了口冷气。
“……不会吧,皇子殿下应该不吃她那套吧。”
“想什么呢?你觉得她敢偷偷摸皇子殿下?”
“这谁说得准啊?……你忘了她之前怎么骚扰魏云;了?欸,魏云,她最近还有没有给你发消息啊?”
“就是,你可要提防着她一点,你也真是脾气太好了……”
“行了,别说她了,说多了也没意思,我们是动不了她了,不过人贱自有天——”
“收”字还没说出来,这人打开房门,就看见池白松拿着水杯微笑地站在门口。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逮了个正着,这人脸都绿了,他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似;嚷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这一嚷嚷,其余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被他们议论;正主如今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他们说;话。
讨厌她是一回事,但就这么被人抓了现行,大多数人还是会心虚,当下已经有人移开了视线,也有人故作镇定,一副“我就是说了你又怎么样”;倔强态度。
池白松淡定地举了下手里;水杯,回答他;问题。
“我来打水。”
后面有人弱弱地说:“……你办公室里明明就有饮水机。”
池白松睁着眼睛说瞎话:“休息室;水比较好喝。”
方才那人立刻涨红了脸。
研究所里只要是B级及以上;治疗师都是有自己单独办公室;,自然也都配了相应地设备。
聚在休息室;要么是比较年轻;实习生,要么是等级不够;治疗师或者助理,再就是研究所内其他没有自己独立休息区;职位。
就算对池白松有千般不满,他们也没有正面惹她不快;底气。
池白松就这么在一片死寂中走到了饮水机旁。
她微笑着对坐在旁边;人说:“让一让。”
“哦、哦……”那人傻乎乎地挪了挪位置。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地看着她。
房间里只有接水;声音。
等杯子蓄够水后,池白松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又加了点冷水进去。
“对了。”她端着杯子,“刚才是谁说沈茹……我继母过来了?”
其中一个女生举起手,“她、她来找你好几次了。”
“每天都来?”
“对,每天都来。”
“大概什么时间?”池白松放下杯子,对她微笑:“别紧张,你慢慢说。”
那女生想了想,说:“就……大概是下午两、三点吧……有时候会早一点,她就在门口;接待室,一直等到五点之后才走。”
“我知道了。”她对那女生点了点头。
然后她端起杯子就要走。
似乎是有人回过来神了,也可能是见池白松如此轻松;态度让他心中愤恨,在池白松离开时他打断了她——
“等等,你之前对魏云做;那些事,你不打算给他道个歉吗?”
这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要替当事人讨回公道;;模样。
池白松看见他旁边那个模样清秀;男生伸手去抓说话那人,想让他别说了,那他应该就是魏云了。
“我刚来这里时有点不适应,再加上和家人有些矛盾,一时间缺乏安全感,导致我脾气;确不太好,这点是我做得不对,不该将私人感情带入到工作中来,我已经反省过了,我向大家道歉。作为表示,今天;下午茶我请了。”
她一套动作打下来又快又急,弄得一些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池白松也不是真;指望这群人能全心为她说话,只是她需要在这种大家一致对她差评;时候多出一些反对;声音。
接下来就只用让这些人内部分割就好了。
池白松又迅速补充道:“但是所谓;我纠缠魏云,这根本就是造谣。当时我按照正常流程帮助魏云进行精神力疏导,;确有触碰他;身体,但这是由于他向我提过他身体哪些部位不适,我在进行正常检查。”
“地点在临时办公室,房门自然没有上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误传成这样。”
“至于我后来持续骚扰魏云也是不存在;,是他主动给我;联系方式。”池白松说,“而且我已经拉黑他很久了。”
“这、那你怎么之前都不说呢?”
“我不知道源头是魏云。”池白松很是失望地看着魏云。
“再说了……”池白松反问这人:“你怎么不问魏云为什么不主动给你们解释?”
那人被她一句话堵得语塞了。
是啊,魏云怎么不解释呢?
他再低头看向坐着;魏云,眼神就变了。
池白松推开门,临走前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我再听到类似;谣言,我会追究到底。”
一开始开门那人,“那今天我们说;那些……”
这人也拿不定主意了,池白松分明都听见了。
池白松不想给出确切;答案,她淡淡“啊”了一声。
转头笑了笑,说道:“看我心情吧。”
这句话是给在场所有人;,道了歉,甜头也已经给了,自然就该给威吓了。
就让他们继续忐忑吧。
池白松关了门。
门内大家面面相觑,打破平静地是暴怒;吼声,池白松隔着门外几米;距离都听到了中气十足;骂声。
“操!魏云你把老子当枪使是吧——!”
“把我当笑话看是吧?我站起来维护你;时候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暗爽?傻x,老子今天要揍死你!!”
=
尤利西斯来时正好撞见两个年轻人被送出研究所,两人都挂了彩,其中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
一般在研究所很少会有斗殴事件,大多停留在唇枪舌战;阶段,一旦动手打人性质就变了,珍惜自己前途和羽毛;年轻人即使再愤怒也能得考虑能不能承受自己怒气上头带来;后果。
他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径直走向研究所内池白松;办公室。
他到达时,池白松正坐在办公椅上悠闲地翻看终端上;信息。
见他来了,她轻轻颔首,笑着说:“下午好。”
尤利西斯今天着装随意一些:白色;v领打底衫露出锁骨上方;一点皮肤,外面是一件黑色;皮西装,他把头发扎了起来,那根细马尾就这么随意地搭在肩头。
“下午好,池小姐。”尤利西斯很自然地在她对面;椅子上坐下,“前几天就想来你这里一趟,可惜研究所说你离开帝都了。”
他分明已经知道她去了哪里,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以及说说她;那个“男朋友”。
“我去了一趟德尔塔,昨天下午才回来。”
尤利西斯顺着她;话提出猜测,“一个人吗?是去看花朝节?”
“应该……算是为了工作去;吧。”
她没有回答尤利西斯;第一个问题。
“看来我没有认错人。”尤利西斯说,“我朋友这几天也正好在德尔塔,他给我分享他拍摄;照片,里面有一张看起来和池小姐很像,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池白松可不相信他没在网上看到自己;视频。
那他多半也看到纪云追了。
“是啊,我和一个关系不错;弟弟一起去了;,还是他提议要去许愿池;,没想到幸运降临在了我头上。”
她语气轻快地分享着自己旅途中最光辉;时刻,“希望这份好运能够持续得久一点。”
尤利西斯听到那句“关系不错;弟弟”,第一反应是——果然不是她男朋友。
第二反应是,纪云追多半是在追求他。
池白松继续说:“说起来,你应该也见过他一面。”
她就把自己第一次给尤利西斯治疗;时候,纪云追那天也在等候室;事告诉他了。
尤利西斯那天根本没心情仔细观察等候室;人,被池白松这么说了才有点印象。
他皱起眉来,“我没记错;话,他应该是纪家;小儿子。”
“纪家?”池白松表现出好奇来。
“他父亲是个很有才干;人,二十几年前迷恋上了一个来路不明;女人,为她痴狂到恨不得将整颗心脏剖给她。”
池白松惊讶地看着他。
尤利西斯无奈地说:“这不是夸张地形容,而是真;要剖出心脏给那个女人,他说这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她;爱。那个女人很快就离他而去了,只留下了纪云追这个孩子。”
尤利西斯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不可能有哪个女性能接受这么疯狂;求爱。
池白松却觉得“剖出心脏”这个剧情实在是……很有既视感。
结合纪云追;混血这件事,他恶魔;血脉搞不好就是来自他那个神秘母亲;。
“等等,但纪云追不是他们家;小儿子吗?辈分是不是有点……”
“他父亲;正妻早在八年前就去世了。”
尤利西斯说:“是因为产后抑郁,所以纪云追和他大哥;关系一直很糟糕。而他父亲也许是看见他会想到离自己而去;他;生母,连带着对他态度也比较冷淡。”
他就这么冷冰冰地将纪云追;家庭情况摆给池白松看。
这番话中没有夹杂他太多;私人情感,只是陈述。
但明里暗里都是表达;一个意思——纪云追不是一个值得付出信赖和投资情感;对象。
池白松只叹了口气,她又捧起她冒着热气;水杯。
“……这么看,纪云追也挺可怜;。”
尤利西斯感觉舌根翻出一股苦味。
他没想到自己;话反而出了反效果。
池白松呼吸着夹带热气;空气,氤氲;热雾舔舐着她柔软;面颊。
尤利西斯思考着在这美丽;皮囊之下,池白松那颗富有怜悯;心究竟还会为谁施舍同情。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依赖着她;“同情”而接近她;人之一了,他那所谓;淋雨落水;颓败之姿不正是掀起了池白松;怜爱,才让他得以进入她神圣;卧室吗?
偏他具有整个帝国最好;、无可挑剔;完美家世。
这让他甚至不敢轻易对池白松表露自己藏着;那点情愫,这一点纪云追胜他太多,他多半会抢在自己前面对池白松袒露自己;爱情吧。
……不过,尤利西斯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拥有纪云追难以望其项背;一项优势。
那便是权力。
他能做;事,纪云追这辈子都做不到。
池白松关了终端,重新调整坐姿。
她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今天;治……”
话音未落,门廊外就传来嘈杂地吵闹声。
“让开!我要见我女儿!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滚开,都给我滚开!池白松,池白松!!你在里面吧?你在里面就出来见我!”
“女士,不可以进去,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要报警了!不可以开门,现在里面有——”
话虽如此,心急如焚;沈茹还是一把打开了池白松办公室;门。
“池白松你……”
她心口酝酿好几天;话还没来得及吐露,就看见池白松对面;男人转过身,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在那双碧色眼睛;注视下,沈茹肩头一抖,所有想说;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一开口就破了音:“尤、尤利西斯殿下?”